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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睽睽之下换了根真的针,连自己也没察觉,这手法差距当真不可以道里计,连忙道:「这里的人信不过我,想是缘分不到。我且退下,大哥你要在这行医,那是最好不过。」
朱门殇道:「我且送你一程。」李德忙道不用,朱门殇只说应该。李德收拾药囊,众人见无热闹可看,只叹少了个良医,当即散去。
谢孤白两人记得朱门殇的约法三章,没上前与他搭话,见朱门殇领着李德走过两条街,又扯着他转入一条小巷中,忙跟了上去。刚转过街角,就见到朱门殇把李德按在墙上,骂道:「操你娘的鸡巴毛,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混饭吃,做大票的行情全给你坏了!」
李德道:「大哥……我那根针……跑哪去了?」
朱门殇举起手上的针,问道:「你说这根针是真是假?」
李德道:「真的。」
朱门殇道:「真的?看仔细!」
李德细细看了看,看不出真伪,只得说:「莫非是假的?」
朱门殇道:「我在你胸口戳一针,就知道真假了!」
李德惊道:「别戳别戳!是真的,是真的!」
朱门殇也不搭理他,往他胸口用力一戳,那针头没了进去,直唬得李德差点尿出来,这才知是假针,忙道:「祖师爷,你功夫好,小的在你地头上讨饭吃,是小的不长眼!」
朱门殇道:「你活学一半,肯定是吃不过夹磨,逃出来讨生活。要知道,三尺针灸难就难在收针,你得备支真的,遇到有人盘查,神不知鬼不觉换过,像这样。」
朱门殇又把手上那针戳向墙上,这一针几乎是贴李德脸颊钉在墙上,把砖墙戳了个细小的窟窿,竟是不知几时又被他换了一根。
李德惊道:「祖师爷你是怎麽变的?怎麽假的变成真的,真的又变成假的?」
朱门殇也不答话,拿起他的药囊,掏出药来闻了一下,问:「你这顶药配方哪来的?」
李德道:「自己胡乱配些。」
朱门殇道:「汤头歌诀背熟了没?背几句我听听。」
李德讷讷道:「这个……」
朱门殇在他头上敲了一下,骂道:「你连顶药都不会配!这药材也不是唐门产的,都是些次货!你还差得远了,这不是你能干的行当,好好找个营生去,否则早晚送了性命!」
李德跪地道:「祖师爷,你收了我吧!」
朱门殇道:「你不是吃这行饭的料,滚!」
李德苦求不得,只得黯然离去。
朱门殇从巷子里走出,跟谢孤白打个招呼,说道:「让你看笑话了。」
三人并肩走着,谢孤白这才开口问道:「你为何救他?」
朱门殇道:「他手法钢口与我接近,应该是我父亲一派的弟子,算是远亲,顾念香火恩情,拉拔他一把。」
谢孤白道:「以你的医术,不用做大票也能营生。」
朱门殇道:「我施医不收钱,不骗哪来的开销?」
谢孤白笑道:「医人不收钱,骗人倒要收钱,也是有趣。」
朱门殇道:「怎地,看不起江湖术士的手法?」
谢孤白道:「不敢,在下恰好是挣金点活的。」
朱门殇听他这样说,反倒吃了一惊。所谓「金点」,是指以占卜面相诈财的勾当,谢孤白一表人才,一举一动俱是贵公子模样,哪像个摆摊算命的相士?朱门殇摇头道:「我不信。」
谢孤白道:「就说你方才放走那人,他眼下三白,心术不正,未予重惩,只怕立时再犯。」
朱门殇道:「说得倒像那麽回事。其实我也会看相。」
谢孤白「哦?」了一声,问道:「你也会看相?」
「你看相能知过去未来,我看相也能知过去未来,只是看的不同。」朱门殇沉声道,「你眼角边缘有血丝,那是没睡饱,小八也有,今早你们两个都没睡好。」
谢孤白道:「新到一地,失眠难免。」
朱门殇道:「你是惯于旅居的游客,要是每到一处便失眠,说不过去。」
谢孤白道:「你眼角也有血丝,也失眠?」
朱门殇道:「难道你与我相同,觉得惹上了麻烦,所以睡不好?」
谢孤白道:「我与小八不过两个游客,此地无亲无仇,哪来的麻烦?」
朱门殇指指自己,道:「我就是麻烦。你问我为什麽帮他,那你又为什麽帮我?」
谢孤白与小八同时停下脚步,看着朱门殇。
朱门殇道:「我想了想,你昨晚是故意替我掩护,让沈公子不去注意老琴师。你是夜榜的人?」
谢孤白「喔?」了一声,反问:「所以你医治老琴师是为夜榜办差?」
朱门殇心中一突,心想,「这不是自己闹出了鼓?」嘴里道:「我没这麽说。你有什麽证据?」
谢孤白微微笑道:「他胡琴只有一条弦,不是两条,他躲在暗处拉琴,没人注意到。再说,他琴艺拙劣,显然不是浸淫此道多年的琴师。」
朱门殇道:「就这样?」
「福居馆距离点苍车队走的驰道有三里远,埋伏在那做什麽?假若沈公子说福居馆肯定有事会发生是真,扣除我与小八,一名盲眼琴师与一个大夫,还能有什麽事发生?再一想,二十二年前,射杀广西首富陶大山而一箭成名的就是个不用靠近车队也能下手暗算的高手,两下串连,或有可能。」
「夜榜十大杀手之一的『箭似光阴』已经七年没出过手了。」朱门殇道。
「也许眼疾便是他退隐的原因。」谢孤白道,「仔细想想,这也合情合理。」
「只是可能。」朱门殇又问,「你又为何帮我?」
谢孤白却未回答这个问题,只道:「该回客栈了。」
见鬼了,朱门殇心想,这谢孤白绝不简单。
三人刚进客栈,就见几名壮汉堵住门口。客栈里,沈玉倾正等着他们,他的眼角同样有着血丝。
见他们回来,沈玉倾当即起身道:「叨扰两位了。请问两位昨晚往何处去了?」
朱门殇道:「不就搭了你的车来这?早上睡得不安稳,下午本想出去营生,遇上些事,就回来了。」
谢孤白道:「我与小八想见识朱大夫的手段,与他同行。」
沈玉倾问道:「有人瞧见了吗?」
朱门殇哈哈大笑道:「娘的,起码几十上百人瞧见了,到处问问不就得了?」
沈玉倾道:「我相信三位,只是……」
小八忽道:「有个在城里讹钱的,叫李德,应该没跑远,抓他回来问问便知道了。」
朱门殇转头看向小八,甚是惊讶。小八仍是双目低垂,只是侧头看了谢孤白一眼。谢孤白昂首挺胸,不以为意,似乎小八说的事早在他意料之中,或者是他授意所为。
朱门殇突然明白了他们跟着自己出门的理由,原来不过是证明自己的行踪罢了。
沈玉倾对手下吩咐了几句,那名手下匆匆离去。
谢孤白问道:「果真出事了?」
沈玉倾点点头,道:「昨天点苍使者被人暗算。一箭穿胸,大夫都来不及找就断气了。」
谢孤白道:「箭似光阴?」
沈玉倾道:「此事非同小可,家父已经派人把青城封了,必须找出凶手。」
他眉头深锁,显得忧心忡忡。即便青城是九大家之一,得罪了点苍也非小事,此刻消息还未传回点苍,如果能早日抓到凶手,也好给点苍一个交代。
「若凶手真是箭似光阴,只怕早已走远。」谢孤白道,「凶手断无回青城之理。」
沈玉倾道:「昨晚的福居馆里肯定发生了什麽。」
谢孤白道:「或许情报有误?」
「情报必然无误。」沈玉倾显是对消息来源深信不疑。
谢孤白道:「但昨晚福居馆并无任何事发生。」
「有。」沈玉倾道,「若说有事发生,那便是朱先生医治了盲眼琴师。」
朱门殇心中一动,没想到沈玉倾竟怀疑到这上头来了。
谢孤白道:「难道沈公子怀疑朱大夫便是箭似光阴?」
「箭似光阴二十二年前一箭成名,朱大夫那时还是个孩童,年岁不符。但那名盲眼琴师……」沈玉倾顿了一下,说道,「夜榜先以重金聘请朱大夫来福居馆医治一名病人,这名病人就是箭似光阴。他几年前染上眼疾失明,从此退隐江湖,为了医治眼睛才接了这单生意。昨晚我一时心软,放走蛟龙,让他射杀了使者,两下串连,不就合理了?」
「说得一点不差!」朱门殇险险就要脱口而出,夸奖沈玉倾了。但他仍沉住气,问沈玉倾道:「所以沈公子是怀疑我了?」
沈玉倾点点头,道:「虽怀疑,但并无证据,先生也未趁机潜逃。我愿意相信先生,只是先生需交代为何来到青城。」
朱门殇冷笑道:「看来我若不说清楚,便要将我当场擒下了?」
他环顾四周,周围共有七名壮汉,昨日的白大元也在其中,加上这位深不可测的沈公子,自己脱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谢孤白问道:「朱大夫何不将此行目的说与沈公子听?也好免去误会。」
朱门殇道:「我施医布药,本就居无定所,这次来青城也是为了施医而来。」
沈玉倾道:「真是为了行医?」
谢孤白道:「等李德被抓回来,不就清楚了?」
沈玉倾点点头,拱手道:「我原信得过三位,只是这段时日还请三位留在青城,我会派人保护三位安全。」
朱门殇冷笑道:「监视便监视,说得好听。」
沈玉倾躬身行了个大礼,朱门殇顿觉意外,问道:「这是什麽意思?」
沈玉倾道:「无凭无据叨扰三位,本是沈某之失。无奈事关重大,三位怨也好,恨也罢,沈某一力承担,事后若有要求,沈某也尽力配合。三位这段时间在青城吃穿用度,需要打点什麽,只管吩咐便是。」
朱门殇明白,其实以自己身份,先行下狱,拷打审问也就是了,沈玉倾却还是以不伤人为前提,甚至礼数周到,自己若不知好歹,那是自讨苦吃了。于是道:「我这个月便留在青城行医。」
谢孤白道:「那箭似光阴一击中的,如今要抓他难。沈公子,真正的凶手是幕后主使之人,夜榜不过收金买命之徒,抓到真凶,岂不是更能给点苍一个交代?」
抓到真凶又谈何容易?至今沈玉倾仍推敲不出谁是幕后主使。
谢孤白又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公子若有需要,谢某也不吝贡献绵薄之力。」
沈玉倾眼中一亮,他对这主仆二人向有兴趣,也有笼络朱门殇之心,当下便道:「那明日再打扰,请三位自便了。」
「青城有妓院吗?」朱门殇忽问。沈玉倾一愣。白大元大声喝叱道:「你说什麽?!」
「我问有没有妓院!」朱门殇也大声起来,「难道问不得?」
沈玉倾微笑道:「有,叫杏花楼。往东去,过四条巷子,左转直走,见着灯火通明处便是了。」
「你倒是熟悉,常客?」朱门殇笑问。
「胡说八道!」白大元大怒道,「我家少主需要上妓院吗?」
刁难沈玉倾或许困难,刁难白大元可就容易多了。朱门殇笑道:「你的意思是,你家少主想要就用抢的?还是嫖不用钱?」
白大元大怒,沈玉倾摆摆手道:「大元师叔,朱大夫不过开个玩笑罢了。」随即拱手道,「三位请。」
朱门殇三人自行回房,到了门口,朱门殇问谢孤白:「你是料到我若逃跑,定然逃不远,会被抓回?」
谢孤白道:「你被抓了,也必牵连到我。」他摇摇头,说道,「自保为上。」
朱门殇知道这人非是简单人物,此番来青城必有算计。他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你说你是金点,你看我这面相如何?」
谢孤白上下打量了朱门殇,淡淡道:「你是天机星转世,命伴紫微天煞双星,却又摇曳不定。若是跟错了人,那便是天下大乱的祸首,若是跟对了人,那便是治世之功臣。」
朱门殇哈哈大笑:「你这金点干得不行当!说富贵功名还实在点,说我是天机星转世,牛皮吹成这样,挣不到杵的!」
谢孤白淡淡道:「金点原是难做,骗到几个火点便知足了。」
朱门殇又问:「那你呢?你是什麽星转世?」
谢孤白淡淡道:「我是孤星伴月命格,活着,就为一个人发光,死,也为一个人死。成就这一个人,我这一生就足够了。」
朱门殇道:「说得倒有几分悲壮。等会我去嫖妓,你呢?」
谢孤白笑道:「我要睡了。」
朱门殇哈哈大笑,径自入房。谢孤白看了小八一眼,小八点点头,又回到了大堂。
沈玉倾派的人很快就抓到了李德,李德把今日遭遇说了一遍,朱门殇果然是来寻穴施医的。沈玉倾心想朱门殇若是帮凶,就算今日不逃,也不至于常住,心下怀疑略少了几分,对李德道:「你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