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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一箭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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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书生,他身着白丝袍,头戴青玉冠,眼神带着自信,手执一扇,合拢在掌中,彷若将一切尽收掌中一般。为他撑伞的人衣着素雅,看起来是他的书僮,虽不及书生器宇轩昂,也是二十几岁年纪,面容俊秀,轮廓较深,只是眯着一双眼,显得无精打采。
    料不到荒郊野店竟来了这样两个标致人物,店小二暗自惊讶。只见那书僮落后书生半个脚步,既不失了礼数,也恰好能为书生和自己遮盖掉所有雨滴。
    两人缓步走进客栈,书僮不慌不忙收起纸伞,分毫不为这雨势所扰。店小二忙上前道:「客官,掌勺的休息了,今晚只有些瓜果点心,只怕招待不周。」
    书生道:「不碍事,带位。」
    店小二把两人引到大堂侧边的位置上,这是最后一张空桌了。书生坐定,要了一壶龙井丶一盘瓜子和两碟点心,打开摺扇,泰然自若地扇了扇。照理说夜凉,下雨的夜尤其凉,然而此刻客栈里人气湿气混杂一处,却是略显闷热。
    那把扇子的扇骨是远自西南而来的白象牙所做,白象牙较寻常象牙更为细白通透,触感更甚于上好玉石,很是珍稀。制扇的扇工曾提议请当时名动西北的画师来绘制扇面才配得上这珍贵良材,书生偏偏拒绝了。他什麽也不画,扇工心生惋惜,又劝了几次,书生仍不为所动。
    单看这把扇子便知这书生来历不凡,不是富贵世家出身便是武林名门之后,否则,这来历便有些古怪了。
    大厅里的客人都是一般心思,这书生是否就是他们等的人?
    书生自是察觉到周围的人虽然身不动头不偏,眼神却是暗地里往他这边送来,他也不作声色。店小二送上茶水点心,心下仍有些担忧,问道:「这雨今晚看来是不会停了,要不客官你等天亮了再走?」
    书僮笑道:「这是什麽话?现在还不到三更天,等到天亮,上哪休息?」
    店小二道:「我们还有间仓房,平时我就在那睡的,让你一晚吧。」
    书僮道:「我家公子睡不了那种地方。」
    白大元道:「他们要赶路就让他们去,这里人多,指不定谁有空陪他们走一段,进了城,还怕没地方睡觉?」
    店小二犹豫了一下,不好多说,径自离去。书生看向白大元,微微一笑,似是致意,白大元却转过头继续喝酒,一个眼神示意,那黝黑汉子心下会意,突然对着盲眼琴师喝道:「操他妈的,一晚上尽拉些哭调,听着心烦!换首热闹点的成不?」
    琴师一愣,手上的二胡停了,问道:「客官想听些什麽?」
    壮汉道:「来曲《十面埋伏》,热闹些!」
    琴师搔搔头:「那是琵琶曲,我不会。」
    壮汉道:「你个卖唱的还有不会的曲子?」
    黝黑壮汉的声音粗犷,此时音量又大了些,琴师似是被吓到,不由得一缩。店小二忙上前劝道:「客人别这样,会惊扰到……其他客人。」他顿了一下,这里都是壮汉的夥伴,除了那名书生,哪来的其他客人?
    壮汉笑道:「你倒是个好心人。」说着瞪向店小二。他似乎恼火刚才店小二出言提醒书生,想要借题发挥。
    店小二被他瞪得不舒坦,却也不怕,只是回道:「别为难老人家。」
    壮汉一把拎住店小二领口,怒道:「我便为难了,怎样?」
    店小二却也硬气,挺起胸膛道:「你学武功,是用来欺负人的吗?」
    壮汉听了这话,更是恼怒,道:「就欺负你了怎样?」说着作势要挥拳。那店小二只是瞪着眼,不闪不避。
    壮汉拳头举起,却未挥下,又看向那名书生,道:「还有谁要管闲事吗?」
    那书生淡淡道:「诸位若是冲着在下而来,何苦为难一位店小二?」
    那壮汉听他出言点破,反倒怯了。他方才听说夜榜各种传闻,只怕这人身负绝学,自己不是对手,不敢走近,只得松开了店小二的领口,骂道:「你这小子有胆量。干你的活去,滚!」他一时不知该怎麽继续,又转头对老琴师说道:「换首热闹点的曲子!」
    这场小小的骚动虽然引起了众人注意,但他们的视线都不在壮汉与店小二身上,他们转过头,看似注意这场骚动,其实眼角馀光都盯着那个书生。而那书生自顾自喝茶,浑不当一回事,倒是书僮很仔细地看了这场热闹,先看了壮汉,又看了店小二,最后把视线放在老琴师身上,似乎想看老琴师准备拉哪首新曲。
    老琴师揉了弦,演奏了一曲《汉宫秋月》,仍是一首悲曲。书生不禁噗嗤笑了出来,又引来了众人的侧目。
    那大汉怒道:「笑什麽?找事吗?」
    他虽发怒,却不敢靠近,只站在离书生十馀尺处大呼小叫。白大元不断拿眼神催促,他却只是叫骂,不敢再往前走。
    那书生摇摇头,站起身道:「在下谢孤白,误闯宝地,惊扰诸位好汉。若是各位缺盘缠,谢某绝不容辞,若是寻仇滋事,谢某绝非诸位的对象。」
    弄了半天,他竟将众人当成了拦路抢劫的盗匪。只是他口音清朗,不惊不惧,也是个有胆色的人。
    白大元道:「你怎知我们是一夥的?」
    谢孤白笑道:「他们这样盯着我看,能不知道?」话音一落,众人纷纷将目光转了开去。
    白大元道:「阁下眼光犀利,只怕不是寻常游客,敢问出身哪处仙乡,何处洞府?」
    谢孤白道:「在下就只是名游客,稍后便要进城。」他想了想,又道,「诸位在等人,看这模样,等的不是相善的熟人。」
    那书僮忽道:「若是寻仇,怎会不认得仇家?」
    谢孤白笑道:「就你话多,那你说怎麽回事?」
    书僮道:「自是等人,可等的是不认识的人,还是很厉害的人,而且还是对头人,只是不知道是谁。」
    谢孤白道:「你倒是聪明,全给你说中了。」
    那书僮道:「毕竟跟了公子这麽久,也懂得些许察言观色。」
    这谢孤白一语中的,连他的书僮也如此精明,在场众人都觉讶异。
    白大元道:「两位是不是我等要找的人目前尚不可知。两位若要自清,暂且留在客栈中,你们不妄动,我们也不会动你们分毫。」
    谢孤白缓缓点头道:「也好。」
    白大元招呼壮汉回到座位上,众人又恍若无事般喝茶聊天,只是都不敢轻心,全神关注着谢孤白与他的书僮。
    那谢孤白倒也胆大,丝毫不以为意,一边喝茶,一边与书僮闲聊。只是他越是镇静,众人就越是怀疑。
    白大元责备壮汉道:「你怎地不动手试他一试?」
    那壮汉讷讷道:「我……我见他是个书生,怕认错人,误伤了,少主会生气。」
    白大元知他胆怯,只道:「我会护着你。」
    这时,客栈的门发出「咿呀」声响,又一人出现在了门外,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只见来者年约三十有馀,一身青衣,衣料看不出好坏,面上一双浓眉,与轻挑不羁的眼神显得极为不搭。
    也不等店小二招呼,青衣人大步踏进客栈。突然,「啪!」的一声,什麽东西掉在了地上。此时众人正自紧张,刀剑出鞘声霎时此起彼伏。然而刀剑还未尽出,众人已发觉这一声响是那名书僮起身给书生泡茶,不小心碰落了板凳上的伞。拔出兵器的人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场面甚是尴尬。
    「哦,客满?真是罕见。」青衣人环视一圈,说道,语气中几分玩世不恭。
    「噗哧」一声,那店小二先是被剑拔弩张的气氛给吓了一跳,又见众人尴尬,虽然心知不该,还是禁不住笑了出来。他这一笑倒也化解了尴尬,场中众人各自收起兵器,吃茶的吃茶,用点心的用点心,权当没事发生一般。白大元对店小二道:「有客人,你不招呼吗?」
    那店小二忍了笑,上前招呼道:「客官,店里没空位了,要不您跟那两位公子挤挤?」他指着谢孤白那桌。
    那青衣人却指着屋角一处道:「瞎说个鸡巴毛,那不是位置?」
    众人顺着青衣人指的方向望去,那里确有一张桌子,一张板凳,不巧的是会漏雨,水自天花板的缝隙滴落,在桌上积成个小水洼,再不巧,周围地方狭窄,无处可挪。
    「那里漏雨呢。」店小二面有愧色。
    「也只有那里了。真闹不懂,大半夜的,这麽多人不睡觉,跑来这荒郊野外做啥?难不成青城派成了强盗窝吗?」那人一面走向那张桌子,一面喃喃说道。
    客栈里的一众人等听了心里都不舒坦,勉强隐忍下来。白大元给了壮汉一个眼神,壮汉重重往桌上一拍,「砰」的一声巨响,馀音不绝。
    「怪哉,我没位子坐都没生气,怎麽有人比我还生气?小二,给他来碗苦茶退退火,记得加入双份的黄连,银钱我付。」青衣人依然故我地调侃,彷佛不将那人放在眼里。
    「客官,我们店里……」
    「不用了!」那名壮汉猛地起身,撞翻桌子,酒坛杯子碎了一地。
    「确实不用,这火气太大,整篓黄连都不顶用。」青衣人回过身,脸上还是那副轻佻神色。
    「混帐!」那壮汉又骂了一声,怒目直视那青衣人。
    一时客栈内又紧张起来,沉默异常,原本把兵器收回桌下的人都又缓缓将手按到了兵器上。只是有了谢孤白的教训,众人都不敢看向青衣人,只拿眼角馀光对着那壮汉,就等他上前试探。
    那壮汉也察觉到众人都在注意他。他方才在谢孤白面前怯了一阵,自觉羞愧,心想这次若再胆怯,只怕要被同门耻笑。他起身时已经打定了主意,真要动手,众人的目光又让他犹豫起来。他暗吸一口气,就要上前挑衅这青衣人,探个虚实。
    就在此时,只闻「锵」的一声响,像是打入壮汉心头,震得他心口一跳。那被人忽略已久的琴声,突然一改凄婉的曲调,变得跌宕起伏,宛如狂风乱作,暴雨激打,竟是首《十面埋伏》,就似为这场对峙助兴一般。壮汉听到这曲子,不由得转头怒骂:「不是说不会吗?」
    老琴师一愣,停下二胡,怯怯道:「我……我就想试试。」
    「吓唬老人家,好威风啊!」青衣人脸露讥嘲之色,「以后得提醒一下,青城境内,老幼回避。」
    「找死!」壮汉被他一激,怒向胆边生,一掌拍出。这一掌甚是有力,只见青衣人沉身拉马,一个侧身避过,随即右手一探,壮汉只觉肋下一痛,便软软地举不起手了。
    众人见青衣人果然身怀绝技,纷纷拔出兵器来。那壮汉退开两步,怒骂:「你使的什麽暗器?」
    一听到「暗器」两字,众人更加确定眼前人便是目标,纷纷推开桌椅站起身来,团团围住青衣人,只剩谢孤白仍稳稳坐着,书僮早缩到他身边去,主仆两人像是在欣赏一出好戏。
    店小二靠在墙边的灯笼旁,打算遵照掌柜的指示,若真闹了事,抵死也要保护灯笼。至于掌柜的,早在谢孤白进门时就溜进后堂了,只探出半颗脑袋窥视,心里不断叨念着:「打!快打!」
    青衣人看了看层层包围,淡淡道:「这就掀牌了?我真没想到青城脚下的劫匪竟然明目张胆开起黑店来了。沈庸辞当真管不了事了,不如让位给他儿子算了。」
    「休得侮辱掌门!」一名中年妇人叫道,说着便要挥剑冲出。
    只听一声清喝:「住手!」青衣人顺着声音看去。大堂另一角,灯火黯淡处,一名气宇轩昂的公子沉步走出,此间气氛竟瞬间缓和下来。
    只见这公子身长七尺过半,身穿一袭墨色锦缎袍子,头束玄纹玛瑙,面容出奇英俊,唯「龙眉凤目」一词可勉强形容一二。再观他举止,自带一股不凡贵气,寻常官宦富人之家绝难比拟,却又暗敛锋芒,谦冲自牧。
    众人都对他投以尊崇的目光,方才挥剑的那名妇人更是硬生生将剑卸去一旁。
    「阁下所言甚是,该给我这些属下消消火气。」贵公子语气和缓地说道。青衣人眼珠子转动,毫不掩饰地打量这位贵公子,似是在心中思量着能说点什麽来挖苦他。
    贵公子见青衣人未回话,接着道:「在下受人所托,要保护一位明早行经此地的贵客,所以我们一行人才会夜半来此。未料害了阁下无桌可坐,阁下若不嫌弃,可与在下同桌。」
    贵公子说完,示意客栈角落,那里烛光稍暗,难怪没让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青衣人皱起眉头,在此人身上找不到可嘲讽之点,觉得无趣,便道:「不了,我不习惯跟生分人同桌。」
    他嘴上这样说,偏偏走到谢孤白桌前,问道:「介意否?」
    他拒绝贵公子的邀约,却又故意去跟谢孤白同桌,分明是挑衅。
    谢孤白微笑道:「不介意。敢问如何称呼?」
    「朱门殇。」那青衣人道,「施医不施药的走方郎中。」
    众人「咦?」了一声,倒不是赞叹此人大名,相反,这名字听都没听过。看这人行止乖张,若不是自恃出身名门,便是有一身本事,这名字如此陌生,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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