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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青山只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一阵阵眩晕感传来。
要是他当时胆子稍微大一点,把那个文件夹接过来翻开。
现在身败名裂、沦为全城笑柄的就是刘今安!
可他偏偏不敢赌。
就是因为那一秒钟的犹豫和惜命。
他亲手把自己的老脸扒下来,递到刘今安脚下让他踩!
梦青山语气阴森,让人心头发毛,“老头子我打了一辈子雁,临了临了,居然让一只小家雀给啄了眼。”
“爸,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梦河急得往前凑了一步,“既然知道他手里没协议,要不您现在就出院,咱们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当众拆穿刘今安这个骗子,告他恶意商业欺诈!”
梦青山抬起头,冷冷地看了自己这个蠢儿子一眼。
“出院?我现在走出去,是告诉全城的人我刚才在台上装病,还是告诉他们我确实被半张烤冷面传单吓晕了,现在又奇迹般地治好了?”
梦河脖子一缩,瞬间反应了过来。
是啊,不能出院!
现在这局势,已经不是文件夹里有没有真协议的问题了。
如果承认是装晕,那就是当众承认自己心虚不敢接招。
连老脸都不要了,梦氏集团的公信力明天就会彻底崩盘。
现在只能咬死是真的犯病。
梦青山伸手解开衬衫的扣子,把领带拽下来扔在床上。
“去告诉院长,今天晚上抢救室的病历给我写得凶险一点,直接下病危通知书,再让公关部把心电图和抢救记录发给全城媒体。”
梦青山慢慢恢复了冷静,“就说我本来就有重病在身,是为了省城的慈善事业硬撑着上台,结果被刘今安拿着一张假的烤冷面传单当众恶意刺激,导致心梗复发。”
梦河眼睛一亮,赶紧点头:“对对对,爸您这招高啊,既然他手里是半张烤冷面传单,那咱们就坐实他恶意欺诈、气晕长辈的罪名,咱们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反过来弄死他!”
梦青山看了一眼梦河,“道德制高点能当饭吃?明天一早股市开盘,股民可不管你是不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他们只知道我梦青山被一个毛头小子用半张传单吓进了医院。”
梦河脸上的笑意僵住,声音低了下去:“那十三种药的渠道......”
“通知下面所有的医药代表,今天夜里挨家挨户去找那几个院长喝茶。”
梦青山靠在床头,眼皮半垂着,“把这几年的账本复印件带上,告诉他们,咱们是在一条船上的人,谁要是在这个时候被刘今安那个一亿现金的空头支票晃花了眼,
想跳船去接他的盘,不用等纪检委查,我明天早上先把他们的底裤扒干净。”
梦河听完这话,腰杆子一下子就挺直了。
他刚才还在发愁明天怎么跟那帮院长交差。
现在听了老爷子这手釜底抽薪,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爸,还是您老辣。”
梦河搓了搓手,脸上露出阴笑,“那几个老东西平时拿回扣拿得手软,真以为把钱洗去海外就干净了?我这就让人去办,看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姓刘的眉来眼去。”
梦青山没搭理他的马屁,揉了揉太阳穴:“不是让人去办,这事你要亲自去办,还有,第三医院资产转移的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行,一会我就去。”
梦河压低声音,“已经在走最后一道流程了,顾曼语那边咬钩咬得很死,咱们做出来的那套假账天衣无缝,就等她上套了,到时第三医院那个八亿的烂摊子就彻底砸她手里了。”
梦青山这才松了口气,“只要吞下顾曼语这口肥肉,股市跌的那点窟窿随时能补回来,等我缓过这口气,再来慢慢跟刘今安算今天晚上这笔总账。”
梦河点了点头:“爸你歇会,我这就去老宅拿账本。”
“等等。”梦青山叫住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老宅那边现在全是记者,你回去拿太扎眼,直接去第三医院顶楼的财务暗室,那里的电脑里有加密备份,让财务总监老李弄出来。”
“明白,我亲自盯着他办。”梦河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梦青山靠在枕头上,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网上那张烤冷面传单的照片。评论区里已经刷到了十万条,全是在拿他当笑话看的。
他直接关机,把手机丢在床头柜上。
想靠一张嘴皮子就吞掉梦家三十年的基业,刘今安这算盘打得太响了。
只要那十几个院长不敢反水,省城的医药采购大门就还是姓梦。
......
“哈哈哈,不愧是我刘烨的种,有魄力。”
上京,刘家的客厅里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刘烨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刚从省城传回来的内部简报,连着翻了好几页,眼角的褶子都笑开了。
他一直派人随时盯着省城那边的动向。
今天晚上慈善晚宴上的事儿,前前后后不到两个小时,连现场的高清照片带视频录音,全都送到了他手上。
看到刘今安拿着半张烤冷面传单。
当着全城名流的面,硬生生把梦青山那个在省城横行霸道几十年的老狐狸给吓得心梗发作抬进抢救室。
刘烨心里的舒坦劲儿就别提了。
这小子,行事够刁钻,下手够黑。
关键是那股子面不改色把人往死里逼的邪劲儿,简直跟他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他现在真是对这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小儿子越来越满意了。
沈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盅刚炖好的燕窝,脸上也跟着笑。
只是低头用银勺撇去浮沫的时候,眼底深处掠过一点锐利。
她听着刘烨的笑声,后背其实已经出了一层细汗,心里头暗暗庆幸。
幸亏她死活把大儿子刘修远给拦住了,没让他亲自跑去省城找刘今安的麻烦。
就冲刘今安今天晚上在晚宴上玩的那一手空手套白狼。
还有半夜里把梦家底裤都给掏干净的狠辣劲儿。
要是刘修远在省城,怕是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钱,最后死得连渣都不剩。
庆幸归庆幸,沈晴对这个小儿子的手段,是真的感到心惊肉跳。
以前总觉得,这就是个在底层泥潭里打滚长大的野孩子。
就算认祖归宗了,眼界和手腕也上不了台面。
随便拿捏两下就能让他乖乖听话。
可现在看来,这哪是什么野孩子,分明是一头咬人的恶狼。
如果......沈晴看着碗里晶莹的燕窝,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如果当初和刘今安相认后。
她没有偏心偏得那么狠。
没有跟这个小儿子闹得这么僵。
如果他们亲兄弟俩没有走到今天这种你死我活的地步......
凭刘修远在上京经营多年,再加上刘今安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毒辣手腕。
那他们兄弟俩联手,这整个上京的豪门圈子,还有谁能压得住刘家?
到时候他们兄弟俩的成就,简直不敢想。
想到这儿,沈晴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看着他在省城大杀四方,把梦家逼成这样。
她心里头何尝没有过那么一点当妈的骄傲?
可骄傲过后,紧跟着就是钻心的疼。
刘修远被刘今安害的不男不女。
刘今安从小被刘修远给丢掉。
这是作的什么孽?
想到这里,沈晴的心口就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