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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桑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他端起咖啡杯,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掩饰自己的思考。
"陈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明天就是第二轮磋商了,我恐怕没有时间……"
"哎,就一个小时。"陈也摆了摆手,"就当是谈判前的热身运动嘛。而且我听说,在贵国的商业文化中,很多重要的合作都是在非正式场合达成的,对吧?"
哈桑沉默了。
他盯着陈也那张笑眯眯的脸,试图从中读出什么信息。
但陈也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那双眼睛里除了对钓鱼的热情之外,看不出任何别的东西。
"好吧。"哈桑最终还是点了头。
不是因为他真的想去钓鱼,而是因为他实在太好奇了。
这个在谈判桌上跟他针锋相对的华夏年轻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也高兴地举起咖啡杯,"为我们的友谊乾杯!"
哈桑也举起杯子,两人轻轻碰了一下。
"乾杯。"
……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陈也就像一个话痨的钓鱼爱好者,滔滔不绝地跟哈桑聊着各种钓鱼的趣事。
从江临的清水河聊到亚马逊的食人鱼,从北极的冰钓聊到中东的沙漠湖泊。
哈桑一开始还在认真听,试图从陈也的话语中捕捉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听着听着,他发现这个华夏人好像是真的在跟他聊钓鱼……
就只是单纯地在聊钓鱼。
没有任何暗示,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关于谈判的话题。
哈桑的内心开始焦躁起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约我出来只为了聊钓鱼。他一定在酝酿什么。
但到底是什么?
就在哈桑的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陈也突然话锋一转。
"哎呀!"
陈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一件事!"
哈桑精神一振,来了!终于要图穷匕见了!
"哈桑先生,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坐久了腰疼。"陈也皱着眉头,扭了扭身子,"这椅子好像不太稳啊……"
哈桑:"……啊?"
就在哈桑一脸懵逼的注视下,陈也站起身来,弯腰看了看自己坐的那把露台椅子,嘴里嘟囔着"不行不行,太晃了"。
然后......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
掏出了一根金灿灿的丶沉甸甸的丶在非洲午后阳光下反射出刺眼光芒的……
金条。
标准的四百盎司国际金衡制金条。
十二点五公斤。
陈也面不改色地将这根金条"啪"地一声放在了椅子的坐垫上,然后重新坐了上去,满意地晃了晃身子。
"嗯,这下稳多了。"
哈桑:"……"
哈桑的瞳孔在这一刻急剧收缩。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根从椅子边缘露出一角的金条上,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
那根金条的规格丶成色丶甚至表面那层因为长期浸泡而形成的特殊氧化膜……
这玩意!他熟啊!因为在他海外的私人岛屿里,摆了很多。
哈桑的大脑像高速运转的风扇,转得快冒烟了。
面前这个华夏人,这么突兀丶这么莫名其妙地把金条掏出来,绝对暗含深意!
哈桑的脸色,在短短三秒钟之内,经历了从震惊丶到恐惧丶再到强装镇定的三重变化。
而陈也呢?
陈也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翘着二郎腿,端起咖啡杯,悠哉悠哉地抿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无辜的丶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的语气说道:
"诶?哈桑先生,说起来,你们国家的矿产确实很丰富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椅子上的金条,又抬头看向哈桑,脸上的表情就好像一个刚在路边捡到一块石头的小孩子。
"我今天早上出门遛个弯,居然在河边捡到了这玩意儿。"
陈也歪着头,眨了眨眼睛。
"你说怪不怪?"
哈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如同遭遇了短路,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碰撞。
他知道!
这个华夏人知道了!
他知道那批金条的事!他知道三年前的事!他甚至可能知道所有的事!
但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哈桑的瞳孔再次剧烈收缩。
他不敢往下想,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底部升起。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陈也今天约他出来,根本不是什么"扛不住压力想私下谈条件"。
这个华夏人,是来给他看刀的。
而且是用一种最轻描淡写丶最云淡风轻丶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方式。
他甚至没有直接说"我知道你的秘密"。
他只是……掏出了一根金条,放在椅子上当垫子。
然后用一种"哎呀我在路边捡到的"的语气,轻飘飘地丢出来。
这比任何直白的威胁都要可怕一万倍。
因为你不知道他到底掌握了多少。
你不知道他是在试探你,还是已经把所有的底牌都摸清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
而他什么都知道。
哈桑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了。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嘴角甚至还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哈……哈哈,陈先生真是好运气。"
"是吧?"陈也笑得更加灿烂了,"我这人运气一向不错。尤其是钓鱼的时候,总能钓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他说"意想不到的东西"这几个字的时候,目光恰好与哈桑对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攻击性。
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丶从容不迫的笑意。
哈桑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那个……陈先生。"哈桑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关于明天的谈判……您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想法?"
"谈判?"陈也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哦,谈判的事明天再说嘛。今天咱们不聊工作,就聊钓鱼。"
"对了哈桑先生,您知道钓鱼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则吗?"
哈桑僵硬地摇了摇头。
陈也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认真得像个大学教授在授课。
"钓鱼最重要的原则就是耐心。"
"你得等。等鱼自己来咬钩。"
"急不得。"
"越急,越钓不到。"
陈也说完这番话,端起咖啡杯,冲着哈桑举了举。
"您说对吧?哈桑先生?"
哈桑看着陈也那张笑脸,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条无形的鱼线缠住了脖子。
越挣扎,勒得越紧。
"对……对。"哈桑乾巴巴地回应道,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那今天就先聊到这吧!"
陈也突然站起身,动作乾脆利落,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下午茶闲聊。
他弯腰,从椅子上拿起那根金条,随手塞回了自己的西装内袋里。
那动作自然得就好像他塞回去的是一包随身携带的纸巾。
"哈桑先生,明天见。"
陈也伸出手。
哈桑机械般地站起身,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而陈也的手,乾燥丶温暖丶力度适中。
"明……明天见。"
陈也松开手,转身朝电梯走去。赵多鱼赶紧跟上,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电梯门后。
露台上只剩下哈桑一个人。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盯着陈也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
椅子的坐垫上,因为金条的重量,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凹痕。
哈桑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双手撑着桌面,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
他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先生……您没事吧?您脸色很差……"
"闭嘴。"
哈桑咬着牙,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
他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哈桑压低声音,用当地语言急促地说道:
"出事了。那个华夏人……他知道了。"
"对!他很可能知道C-17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丶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
"他知道多少?"
哈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陈也那张云淡风轻的笑脸,以及他说出"你说怪不怪"时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
"我不知道。"
"但我觉得……他什么都知道。"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
与此同时。
酒店电梯里。
"叮!"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赵多鱼终于忍不住了。
"师父!!!"
"嗯?"
"您刚才那根金条是从哪掏出来的?!您西装口袋里怎么塞得下那玩意儿?!那可是十二公斤啊!!"
陈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