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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黑色的疾风级高速突击舰划破长空,稳稳降落在惊鸾卫大营的空港之上。舱门开启的瞬间,早已等候在空港的唐宇昊立刻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躬身行礼:「属下恭迎将军回营!营中肃清事宜已全部办妥,按将军吩咐,所有细作与动摇分子已全部清理完毕!」
沈清漪缓步踏下战舰,玄黑长裙扫过冰冷的玄铁甲板,鎏金鸾纹在落日余晖下流转着冷冽的光。她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肃立两侧的惊鸾卫将士,声音平静无波:「起来吧,进帐细说。」
「是!」
冰封与四名精锐依旧寸步不离护在她身侧,唐宇昊起身紧随其后,一行人径直朝着中军主帐走去。大营之内,玄黑色的惊鸾卫军旗在猎猎晚风之中傲然飘扬,鎏金鸾鸟振翅欲飞,五万将士各司其职,巡营丶操练丶布防,秩序井然,哪怕主将离营半日,也未曾有半分松懈。
踏入中军主帐,沈清漪缓步走到主位坐下,广袖轻拂,将裙摆抚平。唐宇昊立刻双手捧着一个通体漆黑的纳戒,躬身递到她的面前:「将军,这是此次肃清收缴的所有储物戒与修炼资源,另有……此次清理的一千零七十二名细作的本源精血,加上此前清理的三百二十七人,共计一千三百九十九份精血,全部封存于此,无一遗漏。」
沈清漪抬手,那枚漆黑纳戒便自动飞入她的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纳戒冰冷的表面,她的神魂之力探入其中,瞬间便感知到了那近一千四百份精血之中裹挟的精纯灵力,还有每一份精血里,都带着筑基丶金丹修士的本源气息,甚至有几枚,达到了元婴期。
这些被肃清之人,要么是皇室安插在营中的眼线,要么是在前锋营改编为惊鸾卫的过程中,心生异志丶暗中与世家朝臣勾结的动摇分子。留着,便是营中的隐患,杀了,他们的本源精血,反倒成了沈清漪修炼的最好资粮。
修士的本源精血之中,藏着其毕生修炼的大半灵力,寻常修士吸收,极易被精血之中的残魂与执念反噬,落得走火入魔的下场,可对有着血煞宝术的沈清漪而言,不过是随手便可炼化的养料。
「做得很好。」沈清漪将纳戒收入袖中,深紫色的瞳仁里没有半分波澜,「营中防务交接丶人员补位,都安排妥当了?」
「回将军,全部安排妥当!」唐宇昊立刻躬身回话,「所有空缺岗位,都已从老兵之中选拔忠勇可靠之人补上,我们这些校尉分批次坐镇营中各处,十二时辰轮值巡查,姜恒那边,除了每日按规制送去的营中文书,他未曾踏出营帐半步,也未曾窥探营中核心防务。」
沈清漪微微颔首,挥了挥手:「下去吧,营中之事,你多上心。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主帐百丈之内。」
「属下遵令!」
唐宇昊躬身告退,帐帘落下的瞬间,整个中军主帐便陷入了一片寂静。沈清漪指尖微动,逆之法则轰然铺开,九重神魂禁制瞬间布下,将整个主帐笼罩其中。
她抬手,将那枚纳戒再次取出,近一千四百份精血瞬间从纳戒之中飞出,悬浮在她的身前,化作一颗颗血色圆珠,每一颗都流转着精纯的灵力,在禁制之中微微震颤。
「血煞宝术,给我炼!」
沈清漪低喝一声,周身血红色的血煞之力轰然炸开,如同一张细密的大网,将所有血色圆珠尽数包裹。黑白二气在她周身盘旋,阴阳生死图的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浮现,生界的生机与死界的寂灭之力同时运转,一边剥离精血之中的残魂丶执念与杂质,一边将最精纯的本源灵力,源源不断地送入她的经脉之中。
化神中期的修为,在精纯灵力的灌注之下,逐渐被夯实。她此前在东宫的三月,本就已突破至化神中期,只是根基尚未完全稳固,如今借着这近一千四百份修士本源精血,正好彻底夯实化神中期的根基,甚至朝着化神后期发起冲击。
血色圆珠在逆之法则的炼化之下,一颗接一颗地化作虚无,精纯的灵力如同奔腾的江河,涌入沈清漪的四肢百骸。她端坐主位,双目紧闭,神魂之力尽数铺开,引导着灵力在经脉之中按照功法路线不断运转,周身的气息愈发沉稳,愈发深不可测。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最后一颗血色圆珠被彻底炼化的瞬间,帐外突然传来了亲兵恭敬的禀报声:「将军,监军姜恒供奉求见。」
沈清漪缓缓睁开眼,深紫色的瞳仁中闪过一丝精芒,周身翻涌的灵力与法则之力瞬间收敛殆尽,仿佛从未动过一般。她淡淡开口,声音透过帐帘传了出去:「让他进来。」
帐帘被掀开,姜恒缓步走了进来。他依旧身着一身玄白相间供奉锦袍,面容冷硬,周身气息沉凝如渊,只是看向沈清漪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还有几分按捺不住的试探。他对着沈清漪躬身行了一礼,沉声道:「见过将军。」
「姜供奉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主帐?」沈清漪端起案上的灵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可是营中文书有什么问题,还是供奉觉得,我这惊鸾卫的营规,不合陛下的心意?」
「将军言重了,营中文书并无问题,惊鸾卫军纪严明,军容整肃,我挑不出半分错处。」姜恒连忙躬身回话,顿了顿,还是抬起头,看向沈清漪,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也带着几分职责所在的执拗,「我今日前来,是有几句话,想斗胆劝一劝娘娘。」
他最后一句改了称呼,不再叫「将军」,而是叫了「娘娘」,一字之差,便点破了沈清漪如今最核心的身份——当朝太子正妃。
沈清漪抬眸看他,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我就直说了。」姜恒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道:「娘娘乃当朝太子正妃,是未来的国母,可自前锋营改编为惊鸾卫以来,您日日长居军营之中,极少回东宫居住。如今朝野上下,已经有了不少闲言碎语,说娘娘恃宠而骄,不守后妃本分,手握私兵,与太子离心。这些话传到陛下与朝臣耳中,不仅有损娘娘的名声,更会连累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在朝堂之上,落人口实。」
他话说得实事,也句句戳在要害上。他是皇室供奉堂的人,奉了皇帝的旨意来当监军,既要盯着沈清漪,也要看着太子的名声不受损。更何况在他看来,女子嫁入夫家,便该以夫家为重,沈清漪就算战功再高,本事再大,终究是太子妃,将来是要靠着太子登基,才能坐稳皇后之位的。
「我斗胆问一句,」姜恒看着沈清漪,语气愈发郑重,「娘娘这般日日守在军营,不理东宫事宜,将来,要如何辅佐太子殿下登临大位?」
登临大位。
上位。
这四个字落入耳中的瞬间,沈清漪摩挲着杯壁的指尖,骤然一顿。
她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脑海里像是有一道惊雷骤然炸响,无数念头在这一刻疯狂翻涌起来。
是啊,赵烨要上位,要当皇帝。
她此前一直想着,借着太子妃的身份蛰伏,找到破解禁神种的办法,救萧煜出来,然后掀翻赵烨的算计,报这被逼婚丶被算计的血海深仇。可她从未想过,掀翻赵烨之后,这大胤帝国的江山,该交给谁?
交给赵烨的那些兄弟?那些同样野心勃勃丶同样视她为眼中钉丶同样会算计她与惊鸾卫的皇子?
还是扶持一个年幼的皇室血脉,做个垂帘听政的权臣?
不。
都不必。
沈清漪的心脏,在这一刻疯狂跳动起来,一个此前从未有过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种子,瞬间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赵烨想上位,想当皇帝。那她便先顺着他,辅佐他一步步扫清障碍,登上那至尊之位。等他坐稳了龙椅,等他把所有反对他丶觊觎皇位的皇子丶宗室丶世家都清理乾净,等整个大胤帝国的朝堂,都被他梳理得只剩他自己的势力之时,她再出手,杀了他。
杀了赵烨,再把他那些兄弟姐妹丶所有皇室血脉,全部斩草除根,一个不留。到那时,皇室嫡系血脉断绝,朝堂无主,而她沈清漪,整个大胤帝国,还有谁比她更有资格坐那把龙椅?
女帝,也是帝。
凭什么她只能做男人身后的皇后,只能依附于男人的权势苟活?凭什么她打下的江山,立下的战功,最终要成为别人登基的垫脚石?
这大胤的天下,她想要,便自己拿!
这念头一起,便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沉寂了数月的心,第一次燃起了比沙场征战更烈的火焰。
姜恒站在原地,看着沈清漪久久不语,只是端着茶杯悬在半空,眼底的神色变幻莫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以为自己这番话触怒了这位煞神,连忙躬身,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娘娘息怒!是臣失言,臣只是……」
「你说的有道理。」
沈清漪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她将茶杯轻轻放在案上,抬眸看向姜恒,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怒意,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平和。
姜恒瞬间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位素来杀伐果断丶说一不二,连他的威压都敢硬顶的女将军,竟然认同了他的话?
「本宫身为太子正妃,长居军营,确实不合规矩,也落人口实。」沈清漪看着他,淡淡开口,「你说的对,本宫往后会注意,多回东宫居住。辅佐太子之事,本宫心里有数,不劳供奉费心。」
姜恒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受宠若惊,也带着几分摸不透的茫然:「娘娘深明大义,是我僭越了!那我就告退了!不打扰娘娘歇息!」
他生怕沈清漪下一秒就反悔,连忙躬身倒退着走出了中军主帐,直到帐帘彻底落下,他才松了一口气,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沈清漪怎么会突然认同他的话,可无论如何,这位主松了口,愿意回东宫,他也算对陛下有了交代。
中军主帐内,沈清漪端坐主位,指尖再次轻轻敲击着案面,深紫色的瞳仁里,翻涌着深不见底的野心与锋芒。
姜恒说得对,她该回东宫了。
只有回到东宫,走到赵烨的身边,她才能更清楚地看清朝堂的局势,才能一步步蚕食他的势力,才能借着他的手,扫清所有的障碍,最终,把那把龙椅,牢牢握在自己的手里。
她抬手,将周身的禁制尽数撤去,对着帐外扬声道:「传令下去,今晚我要回东宫。」
帐外的亲兵立刻高声应下。
夜幕彻底笼罩了胤京城,皇城内外灯火通明,朱墙金瓦在夜色之中,透着皇权独有的威严与肃穆。东宫之内,更是灯火璀璨,内侍与宫女脚步轻盈,穿梭在殿宇之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惊扰了殿内的太子殿下。
寝殿之内,赵烨斜倚在铺着雪白的玉榻上,屏退了所有内侍宫女,只留自己一人在殿内。。
瑶光已经去了半日,却还没有传回消息。沈清漪今日去了帝国学院,到底做了些什么,见了什么人,有没有什么异动,他一概不知。哪怕他笃定沈清漪翻不出他的手掌心,可面对这个能以化神期硬撼返虚的女人,他心底终究还是带着几分忌惮。
就在他指尖的灵力险些失控,震裂手中茶杯的瞬间,殿内的空间夹层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瑶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依旧是一身玄黑战甲外罩黑袍,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眸。
「属下瑶光,见过太子殿下。」瑶光单膝跪地,声音清冷如冰,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赵烨瞬间坐直了身子,眼底的不耐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急切与探究:「起来吧。情况如何?沈清漪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瑶光缓缓起身,垂眸躬身,将今日监视到的所有情况,一五一十地尽数禀报:「回殿下,今日辰时,沈清漪乘舰前往大胤帝国学院,山门处因驻守弟子不知其身份,发生了些许冲突,后沈清漪入学院,在竹林寻到了她的亲传弟子石焱,与其同行的还有苏家嫡女苏小雅丶学院弟子林思彤。」
「午时,石焱请沈清漪前往学院青云餐厅用膳,期间宇文世家嫡子宇文麟出言挑衅,言语羞辱沈清漪,石焱三人欲出手被沈清漪拦下。沈清漪记下了宇文麟的身份,言明日后会登门拜访宇文世家,却并未出手。」
赵烨闻言,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宇文麟那个蠢货,真是有眼无珠,连当朝太子妃都敢羞辱,真是找死。沈清漪没直接废了他,倒是算他命大。继续说。」
「是。」瑶光继续沉声禀报,「未时,沈清漪用完膳,乘突击舰离开学院,返回惊鸾卫大营。回营后,唐宇昊向其汇报了营中肃清事宜,上缴了此次清理的一千零七十二名细作的本源精血,加上此前的三百二十七份,共计一千三百九十九份。沈清漪在中军主帐内,将所有精血尽数炼化。」
听到这里,赵烨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与忌惮:「炼化了近一千四百份修士精血?她竟然能如此肆无忌惮地炼化修士本源精血,不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