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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陆兰庭(第1/2页)
“兰庭哥。”
比陈望月先站起来的人是辛檀。
“这个惩罚不太合适,我是望月的哥哥,理当代劳。这样,我自罚三杯,向大家赔罪,也当给嘉宁姐的派对添点彩头,如何?”
他说着,示意佣人倒酒。
陈望月感到桌底下的手被温热地按住。
陆兰庭的目光越过杯沿,看向辛檀,“小辛,你这就让我为难了。今天嘉宁是主角,我们这些做客的规矩可不能坏。我要是仗着自己年长你们几岁就在游戏里耍赖,以后回家还怎么让弟弟妹妹们服管?”
辛檀唇边的笑淡了一些,“兰庭哥你这话说的,谁不知道你家里那些小朋友们最服气你,不过……”
他顿了顿,手指在杯沿上打着圈,“虽然只是个游戏,但传到洛二小姐耳朵里让她误会了也不好,你说是不是?”
不少人把耳朵竖起来。
陆兰庭在光明港绑架案里过于积极的表现引发了很多猜测,其中流传最广的一条,是陆家要与洛家缔结良缘的传言。
在座的有些人平时极少能有机会与陆兰庭同桌,就算好奇也不敢当面问,今天突然从辛檀的口中得到印证,难免让人八卦心起。
陆兰庭也轻轻笑了下,侧头对佣人吩咐了一句,才接话道,“别人不知道,小辛你应该清楚,我之前就同你说外面捕风捉影的传言不可信,看来瑞施塔特最近课业太紧张,小辛忙着应付功课,连我说过的话都忘了。
“不过既然小辛提到了,借这个机会跟大家解释清楚也好,大家都知道,我现在不过是个清闲单身汉,在外交部档案室端茶倒水,勉强混一份薪水度日,哪家小姐能看上我?我自己是无所谓,连累了其他人的名声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他玩笑着,目光在周围逡巡过一遍,当了太多年家族中的长兄,只是轻轻一瞥,就看得很多人不自觉低下头来,仿佛在挨训受责。
“所以下次这种话,还是不要说了。”
辛檀迎着陆兰庭的目光,嘴角依旧带着完美的笑容,却隐隐透出一丝冷漠。
“也是。”
他低声应道,把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陆兰庭侧头看了眼陈望月。
“好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我们尽快完成惩罚,望月,你坐过去。”
陈望月抬起眼看他,桌下的手刚被松开,皮肤上还留着被指节用力扣压过的触感。
温热的、干燥的。
方才与她十指缠紧,要嵌进她骨缝里的那只手,现在虚虚搭在她腰侧,隔着衬衫衣料,她借着他手掌的力道起身,坐上那把宽大的扶手椅。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陆兰庭挽起衬衫袖口至小臂,俯身,双手扣住椅座底部和椅背,轻轻向上一提——
整张椅子,连同陷在椅中的陈望月,便一起被他面对面端抱了起来。
陈望月本能攥住了两侧扶手,身体因突如其来的悬空而微微后仰,陷在深色的皮质椅背中。
视野陡然升高,她垂眼便能看见他仰起的脸,灯光从他额角滑到下颔,照出一片平静无波的轮廓,围脖仍然系在那里,衬衫领口松开一粒,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肩背手臂发力的轮廓在布料下清晰地隆起,而她坐得这样高,能看清他锁骨下方那一小片被阴影覆盖的皮肤。
气氛如同一层过热的玻璃,薄而脆的,一触即破。
陆兰庭姿态稳如磐石,椅子再加一个人的重量,他抱起来半点没有吃力的意思,甚至还能分出心神,对旁边看呆的人提醒道,“不是说一分钟吗?可以开始计时了。”
“……哦、哦!开始!”
先前嚷着要计时的人回过神,连忙盯着手机秒表。
秒针走动的提示音在寂静里被放大,陆兰庭就这样维持着姿势,手臂绷直,肩背如静立的弓。
辛檀脸上的笑容已彻底消失,拿起另一杯酒,却没有喝,只是慢慢转动着杯子,目光紧紧定在陆兰庭环抱椅子的手臂上,又移到陈望月后仰时露出的一截脖颈,眼神晦暗不明。
陈望月被困在这方突然抬高的孤岛上,动弹不得,却能清晰感觉到有一股从手臂、胸膛乃至腰腹传来的坚实力量,仿佛透过椅背与坐垫,一丝一丝渗进身体里。
她脸上仍是淡淡的,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指尖慢慢松开。
椅子的木质边缘贴着他的小臂,膝弯差点要碰到他的腰侧。
空气里浮着极淡的须后水气味,和他身上温热的男性体温混在一起,随着呼吸漫上来。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像被粘稠的东西裹住,缓缓往下沉。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也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在持续承重下细微的颤动。
顺着椅子骨架传来,隐秘地、持续地。
“时间到!”
一分钟终于过去。
然而陆兰庭并没有立刻放下,他又稳稳地“端”了几秒,在旁人疑惑的注视下,才低头看向椅中的陈望月。
陈望月接收到一点近乎戏谑的眼神。
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他一句。
“兰庭哥。”她说,“你再不放我下来,我恐高症要犯了。”
身体和椅子这才得到了解放,陈望月重新坐回原位,有一道冰凉的视线从陆兰庭把她抱起的时候就如影随形,不用去确认也能知道来自谁。
不是完全不幸灾乐祸,一向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的那座山也会有被阻隔在外的时候,但想到能够令他有所退避的是另一座山,那份短暂的愉悦便又荡然无存了。
这一出之后周遭气氛明显拘束了不少,大概是怕尴尬场面再重现,之后几轮的指令都是不咸不淡的,没什么挑战性,看大家气氛不高,徐佳声便说出去一趟。
再回来时候,他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蛋糕。
“不是跟你说了我在身材管理,不吃蛋糕吗?”
徐嘉宁责怪道,但脸上没有半分生气的神态。
“就算不吃,过生日,总是要许愿吹蜡烛的。”
徐佳声解释着,把蛋糕拆开,代表年龄的蜡烛插上去,关了灯,整间客厅暗淡下去,蜡烛的火焰燃出一圈黄色光晕。
光晕围绕的中间,徐嘉宁眼睛弯弯。
“生日快乐,快快快,许个愿,切蛋糕。”
大家都起哄着要他们俩许愿,徐嘉宁手撑着脸,食指扶着下巴,光晕在脸上无声流动。
“嘉宁姐许了什么愿望?”
“哎,不许问,说了不灵验了怎么办?”
“灯呢,怎么还这么黑,我抓到谁的手了?”
“是我的,谢谢,快点放开,我怕我男朋友吃醋。”
蜡烛吹了,光亮还没恢复,几步之外有佣人歉意的声音响起,告知是电路刚刚跳闸,他们马上去取灯过来。
手机在上一轮游戏里就全收了放在一边,倒是也没有人着急去取,一片蒙蒙的黑暗里,正是作乱的好时机,有佣人摸着黑上楼行动的脚步声,有瓷盘与桌面轻微磕碰的脆响,也有人在借着黑暗趁机把奶油抹上好友的脸。
奶油甜腻的气味在空气里浮动,陈望月一动不动,大概出于一种共犯的预感,她感觉到有温热覆上她的手背。
试探性的轻触,掌心熨帖着她微凉的皮肤,手指穿进她的指缝,缓慢扣紧,不容回绝。
她想抽回,指尖才一动,便被更用力攥住。
另一只手抚上她的下颌。指尖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整个手掌贴上来,虎口卡着她的颌骨,拇指按在她唇角,是一个完全掌控的姿势。
她呼吸一滞,那只控着她后脑的手便插入了她的发丝,指腹微微用力,她的脸便转向他。
黑暗中,他的气息先于一切抵达。
然后是他的唇。
他用舌尖极有耐心地润湿唇线。
呼吸被制住,陈望月张开了唇,想要吸入更多空气,他的舌便在这一刻探了进来。
启开不甚坚固的齿关,径直闯入湿热的深处,然后寻到她的舌,缠绕上去。
明确欲望的吮吸。
那枚硬质的金属舌钉,也极有存在感地抵上。
她闭上眼。
可是在这样的黑暗中,闭眼与睁眼,本来就没有分别。
她被更紧地揽向他,后背抵上他坚实的手臂,整个人被困在他怀抱构成的狭小空间。
黑暗剥夺了方向感,只剩下无处不在的包围,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唇舌,还有插入她发间,偶尔因为吻的深入而收拢的手指。
理性在崩塌,身体却背叛意志,可耻地记住了这种节奏,最初的僵硬过后,她的舌根开始发软,不由自主有了细微生涩的回应。
微小的反馈仿佛取悦他,或激发了更深的掌控欲。吻变得愈发绵长而深入,细致扫过口腔的每一寸,攫取她的呼吸和呜咽。
身体在记忆与本能之间浮沉,理智被炙热的气息蒸腾得模糊。
“砰——”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声清晰的响动,不知道是谁打翻了杯子,玻璃杯底重重砸在桌面。
陈望月涣散的神智被拉回,这时候,楼梯方向也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是佣人取了灯具下楼来。
陈望月回过神来抬手推他,陆兰庭终于退开,黑暗中,他极轻地笑了一声,拇指抚过她的唇角,揩去一点暧昧的水渍。
小灯的光亮流淌进来,驱散了黑暗,嘈杂声也渐渐回笼。
在有限的光线下,辛檀面前的桌上,那只原本盛满香槟的玻璃杯倾翻,酒液沿着桌边往下淌,佣人赶忙半跪下来擦拭整理。
辛檀整个人陷在背光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搁在膝上的一只手,紧紧握成了拳。
当他的目光穿透昏暗,遥遥望过来时,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视线尽头,陆兰庭已然坐正,姿态闲适。
陈望月也坐得端正,看起来和旁边的人除了座位相邻,再无关联。
如果她的唇上没有淋漓水光的话。
徐嘉宁开始分蛋糕,陈望月刚接过盘子,就听到一道声音从斜对面响起。
“望月,”辛檀望着她,“你刚才喝了什么?嘴角好像沾到了一点。”
陈望月对上他的视线,心脏在胸腔里轻轻一撞。
还没开口,身侧却先传来了回应。
陆兰庭闻言也侧过头,目光自然而然落在陈望月的唇瓣上,端详了短短一瞬,然后唇角微微上扬,附和道,“好像是有一点。”
说完,他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递向陈望月。
“谢谢兰庭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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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过,随意擦拭了一下嘴唇,又喝了一口冰镇果汁。
放下杯子的时候,唇上染了一层新鲜的水色光泽,亮晶晶的。
辛檀的视线从她湿润的唇瓣,移到桌沿的纸巾上,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再说话,随即移开了目光。
分了蛋糕之后已经很晚,参加派对的人多数明天还要上课,纷纷和徐嘉宁徐佳声告别。
陈望月也收拾好了东西,徐嘉宁说自己也要回学校,带她一程。
她也确实不想和辛檀一起回去,便点头答应。
离开之前,她先去了一趟卫生间。
卫生间在穿过外面走廊的花园边上,沿途都已经被佣人布置好了照明的手提灯,她到的时候,唐云端低头在盥洗池边洗手。
陈望月过来,她头抬都没抬。
陈望月打了声招呼,拿了手杖准备离开之前,突然被她叫住。
“望月。”
陈望月站住,回头。
唐云端双手抱臂,一条长腿闲闲地搭在另一条腿面。
陈望月笑笑:“学姐有事吗?”
“我还没批你的退部申请。”唐云端的嘴唇在昏黄灯光里开合,“你周一照常过来开例会,我会布置任务给你。”
“学姐。”陈望月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不知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但我不是为了威胁谁才要退出的,我确实觉得我现在不适合继续参加部门活动。”
被怀疑别有用心的时候,有些话反而多余,她并不过多解释,撂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就干脆地转身。
唐云端的嘴唇牵动了一下。
“随便你吧。”
视线尽头的脚步没停,不知道听见了没有。
隔着一条走廊,商聿注视着从唐云端面前离开的女孩。
他有一种从未认识过这个学妹,也从未真正认识过自己表哥的错觉。
更多的异样,来自于心头翻涌而起的往事。
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一个聚会。
陆家和商家两家同辈的孩子,聚在一起喝下午茶,玩桥牌。
那段时间国内枪支新法案施行,底层的示威游.行事件一起跟着一起,亟待一件新鲜事来转移公众注意力。
牌桌上,有人说要支持同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