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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被它黏着不放,只能半蹲下来轻拍它的背。
像是着急要跟这只猎犬瓜分宠爱,一个娇小的身影旁冲过来,刚满十岁的公主脸上挂着亮晶晶的笑意,双臂一下子环住可卡猎犬的脑袋,埋进那团温热的毛发中。
陈望月俯身,去帮她理好歪掉的围巾,说了句什么,隔着一段距离,她的神情并不完全清晰,也无法听清她的话语,却可以从萧瑜的笑容中,猜出是一段温柔的回应。
她们身后,几位宫廷女官抱着外套与披肩候在一侧,生怕惊扰了这片短暂的欢愉。
风带走了零星的笑声,穿过高墙与拱廊,与会议室里陈旧厚重的空气隔着一扇窗,却像分开的两个世界。
阳光此时才缓缓破开压在天际的乌云,先落在她们的肩头,又倾泻到整个草坪上,把那片尚未完全苏醒的绿染得温暖而透亮。
萧鄞站着,静静看着,直到光线像一层缓慢蔓延的水,涂满整个视野。
—
女官再三劝解,陈望月也答应有空会再来看萧瑜,公主殿下才恋恋不舍放她回去。
陈望月终于坐上轿车,拿到手机。
王室的卫兵昨天收拾残局的时候,从车的残骸里给她翻了出来。
比必须回辛家面对辛重云更无奈的,是蒋愿的二十八个未接电话。
她给蒋愿回消息,掐头去尾地解释了一番她失踪的原因,结果那头冷冰冰的,KChat聊天框半天都停留在“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36辛檀(第2/2页)
估计还在气头上。
“你家滑冰小宝贝很有进步。”冯郡幸灾乐祸发来消息,“虽然打不通你电话,大小姐还是忍到完成节目录制任务才发火。”
后面跟着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包。
【不圆也亮:冯少,我有苦衷。】
【AAA首席娱乐官:呵呵,这些狡辩的话留着跟我们蒋大小姐的律师说去吧!】
【AAA首席娱乐官:不过在你受死前先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特别交代的专家扯头花剪辑,播放量已经超过两千万,评论也快超过五十万条了。】
【AAA首席娱乐官:滑冰小宝贝的民调数据也很漂亮,86%的人觉得她“优雅”“坚韧”“强大”,总之就是他爹的迷人极了!浑身上下散发着无法抵御的魅力!】
【AAA首席娱乐官:剩下那14%可能对氧气都过敏,随他们去吧,关爱弱智人人有责。】
【AAA首席娱乐官:还有,你要的请愿网站搭好了,服务器全部都是最贵最好的,安全系统也是一流,老大,你一声令下咱们就开干,一天集齐十万签名不是梦!】
紧跟着,他甩了一张后台数据图。
【AAA首席娱乐官:童叟无欺啊老大,怎么样?】
【不圆也亮:谢啦,你尽心了。】
【AAA首席娱乐官:……就这?】
【AAA首席娱乐官:陈望月小姐,你知不知道我替蒋家挡下多少飞来的暗箭?公关战场尸横遍野,我在里面拼杀到手指都快抽筋,你一句谢就想打发我?一点实际的都没有。】
【不圆也亮:那你要什么实际的表示?】
【AAA首席娱乐官:至少也该是寄瓶好酒,写张支票,或者更实际点,把你那位辛家未婚夫踹了,改嫁我,助我继承大统。】
后面跟了一个“摊手”的表情。
【不圆也亮:好的。】
【AAA首席娱乐官:???】
【不圆也亮:乖啦。】
【AAA首席娱乐官:敷衍!彻底的敷衍!人家恨你!好恨你!这辈子都被你毁了!】
【不圆也亮:^^】
【AAA首席娱乐官:受不了了,行吧,陈望月,看在你现在残血的份上,我就勉强原谅你了。等你能自己跑的时候,我要加倍收利息。】
陈望月盯着屏幕,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车窗外是夜色沉沉,灯火渐渐远去,车驶进辛家的庄园,在漆黑院门前停下。
管家等在门口。
“您回来了,小姐。”
陈望月点点头,被他搀扶着走向里面,心头一阵古怪。
她看向那黑暗的宅邸深处。
没有灯光,没有其他人影,没有脚步声。
“叔叔和哥哥呢?”
“先生和少爷今晚不在家用餐。”管家道,“先生下午特意吩咐过,给家里所有的帮佣都放了假,让大家回去休息一晚。”
给家里所有的帮佣都放假?
陈望月愣了一下,放假这个字眼在这座永远被无数双手精心伺候的宅邸里,显得分外突兀。
“您要是饿了的话,我给您另外叫餐。”
“不用了,我在温莎宫吃过,既然放假了,您也好好休息吧。”
预想之中的责问没有到来,陈望月也懒得自找不痛快,她腿脚还不太方便,回了房间勉强自力更生擦洗了身体,就开始学习。
虽然她上个学期就把整个高中阶段的知识过了一遍,但最近住院加上忙蒋家的事情,落下的功课不少。
念到了凌晨两点,陈望月刚睡下就被手机铃声吵醒,睡得迷迷糊糊,以为是蒋愿终于消气,毕竟打电话不看时间早晚的只有这么一位。
刚按下接听键,就听见男声,“望月。”
陈望月听出来是凌寒的声音,“什么事?”
“我在你门口,可以开个门吗。”
陈望月睡意全消,“你知道现在几点钟了吗?”
“我有急事。”怕陈望月不信,又补了一句,“不是重要的事我不会这么晚找你。”
陈望月强打着精神撑拐杖去到门口,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酒气,两个男孩站在那里。
凌寒,以及辛檀。
“好久不见了,望月。”凌寒说,“辛檀喝醉了,我们方便进去吗?”
陈望月目光落在他旁边的人身上。
辛檀穿着休闲,外套搭在臂上,双手插兜,后背挺直,连面色都还是白净的,如果不是眼睛半阖半闭,神情较平常柔软,失去了惯常的锋芒和锐利,丝毫看不出他才是喝醉的那个。
“不方便。”门缝只开一线,格开了几个人之间的距离,陈望月道,“如果喝多了的话,你照顾他比我方便吧。”
“你和辛檀吵架了是不是?”
“你想多了,只是我现在不方便招待醉鬼。”
“辛檀也说没有,但晚上反常地喝了很多酒,他伤还没好全,都劝他不要喝这么多,我们问起来就说要来找你。”
如果到了这个地步还反应不过来为什么今天帮佣有假可放,陈望月觉得,自己还是趁早死了考过周清彦和许幸棠的心比较好。
“有事明天再说吧。”陈望月比了下自己的拐杖,“我真的不方便。”
在陈望月合上门之前,凌寒抬手摁住了门框,笑一笑,“望月,你最近在忙蒋家的事,对吧?”
她眉心一拧,没有开口。
凌寒似乎并不需要她承认,语气自顾自地延伸下去:“你这几天替蒋家奔走,接触了那么多人,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走漏。”
“我很困,你有话不妨直说。”
“那我长话短说,这是一场对于JSML集团的围剿。”凌寒声音低下来,“这些人下的是死手,都在等着蒋家倒了饱餐一顿,望月,你应该清楚,以辛家的体量,这种聚餐活动按理说绝不会缺席。哪怕只是象征性地递一根稻草,也足以压下许多人的蠢动。”
凌寒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站得笔直的辛檀,继续道:“但这件事,没有辛家的手笔,辛家甚至明确表示保持中立。那都是辛檀的意思。”
陈望月面无表情看着他,扯了扯嘴角。
凌寒继续道,“他不愿因为蒋愿和你生出隔阂。这一点,我想你比谁都明白。”
拐杖压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半晌,陈望月才缓慢吐出一句,“所以呢?”
凌寒把手抽开,姿态像是退让,陈望月却品出挟恩图报的意味,“今晚我就把他交给你了,望月,记得好好照顾你哥哥。”
陈望月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终于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凌寒似笑非笑,“这么快就心软了?”
陈望月没给他一个眼神,直接转身走进房内。凌寒只好半扶半推,把辛檀带进去,安置在屋内的沙发上。
辛檀安静地坐着,一向端正清冷的人,醉意缠身的时候还是背脊笔直,衬得一身休闲服也像昂贵的礼服,只是眼神朦胧,仿佛所有的矜持与冷傲都被酒气磨去了棱角。
就在凌寒转身要走的那一刻,陈望月忽然开口讽刺道,“凌寒,既然连辛檀都知道,不为了蒋愿跟我有矛盾,自称喜欢她的你——最近又在忙什么呢?”
凌寒的眼神沉了下去,冷笑一声,“在你身边,她眼里根本看不见别人。我做什么还有意义吗?”
陈望月静静望着他,笑容很浅,“我倒觉得,比赛那天,小愿看到你了。”
“所以呢?”他声音发冷发抖,“陈望月,你现在这样,是在跟我炫耀蒋愿已经被你抢走了吗?”
陈望月耸了耸肩,“我只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出现在她身边。”
凌寒咬紧了牙关,喉结滚动,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只剩一声低哑,“用不着你提醒。”
门在身后合上。
凌寒的手还撑在门框上,过道空旷,他的影子被灯光拉长,显得孤立。
他慢慢垂下手,掌心起了一层冷汗。
过道的风吹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在指尖滚了几圈,细细的纸管被捻得起了褶。
他看了很久,又倏地把烟折成两截。
断开的烟丝散落一地,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大踏步走出去,越走越快,直到走廊尽头的灯影将他彻底吞没。
佣人放假,家里空旷而冷清,陈望月找管家熬了解酒汤送上来。
辛檀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靠坐在那里,肩膀微阖,眼神安静地追随她。
“醒酒的。”她把碗放到茶几上,语气冷淡,“喝了就睡。”
辛檀不伸手,只抬眸望她。
“我的手要拿拐杖,”陈望月道,“你不配合是打算让我把汤倒你头上吗?”
他还是那副安静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陈望月瞪他,最后只能把拐杖靠在一旁,单手捧起瓷碗,舀了一勺,送到他唇边。
辛檀仰起脸,像个温顺的孩子。
有汤汁顺着唇角滑落,蜿蜒到颈窝,再滴到陈望月的手腕上。
陈望月赶紧抽纸去擦。他没有闪躲,眼神湿漉漉的,任她的指尖贴着他的下颌、顺着喉结一路拭去,皮肤冰凉又带着酒后的热。
忽然,他侧过头,呼吸打在她的小臂内侧,带着微弱的湿意。还未等她退开,他像是无意识般,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
她缩回手,冷声说,“够了。”
把碗放到桌上,撑着拐杖要回到床边,却被他拽住了手腕。
辛檀靠在沙发,眼神模糊,但一开口派头就非常足,“服务生,我不睡沙发的。”
陈望月怀疑自己幻听,“你叫我什么?”
她回头,疑惑看着辛檀,灯下他的侧脸英俊,表情温柔,她听到他有条有理地说,“能借我用一下电话吗,我想打给我妹妹,问问她在哪里,如果她来接我的话,我今晚就不在你们酒店留宿了。但你放心,房费会照付。”
陈望月愣住。
刚刚心里那点若有若无的异样终于得到了解答——口口声声说要来找自己的醉鬼,醉到了根本认不出自己的地步。
辛檀见她没有说话,了然地从钱夹里抽出卡,陈望月低头看了眼上面印着的辛氏银行的标识,一时之间心情复杂。
她把卡递还回去,在对方疑惑眼神下说,“我想你妹妹恐怕不想见你。”
辛檀一瞬便沉下脸来,“谢谢你照顾我,但希望你不要随意臆测我和我妹妹之间的感情。”
顿了顿,看着陈望月,在他五官里找见一种莫名的亲近和熟悉,又补充说,“虽然你长得很像她,但你没资格替她做主。”
陈望月抄起枕头扔到他脸上,“我就是替她做主了,你不要再和她来往!”
忽被砸了一脸,痛不痛是其次,辛檀更多是觉得这个服务生话多得令人心烦,锦衣贵食的人,唯独没有被冒犯的恼怒,他摸了摸额头,看着面前冷漠但美丽的脸,遂道,“夏虫不可语冰,我又何必向你一个外人解释,请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原本空间有限的房间,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仿佛变得空荡荡,落地有声。
“该出去的是你,这里不是酒店,这是我的床,给你睡了我睡哪里?”
辛檀回望她,语气是真诚的疑惑,“你家里没有客卧?”
“我买不起那么大的房子不行吗?”
被这样冷冰冰地回复,何不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