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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你们都是武功高强的血卫,何必畏惧?!」
当即骑手们也不顾一切,纵马冲入了风墙。
可是一进入这龙卷风的风壁之后,一股恐怖的风力立刻就将他们席卷了起来。
那风不是吹的,是撕的,是扯的,是像有千万只手同时伸出来,抓住他们的衣裳、头发、手脚,往天上拽。
以至于导致这些骑手连人带马被一同卷入了龙卷风之中,纷纷飞上了高空。
那些骑手在龙卷风里就犹如在一个滚筒之中不断旋转一样,根本无法稳住身形,也根本没办法正常思考。
他们被甩来甩去,头朝下,脚朝上,撞在一起,又分开。
马匹在他们身边翻滚,蹄子乱蹬,有的踢中了人,有的踢中了马,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风里里啪啦地响。
只有一声声惊恐的叫喊声,被迅速淹没在风中,像扔进大海里的石子,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黑袍老者看著那些骑手一个个连带著马匹被卷入风中,旋转著升上高空之后,面上不由得流露出浓浓的惊惧和犹豫。
他的嘴唇在哆嗦,手在抖,腿也在抖。
「竟然————强大到如此程度?!」
他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那个风沙里的人:「二品!」
「绝对是二品之中最顶级的高手!」
黑袍老者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那风沙之中,依然还在逐渐逼近的轮廓。
那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像一座正在移动的山。
他实在难以理解,这样一个恐怖的高手,已经具有了称霸西漠的实力,可为什么竟然隐姓埋名躲藏在这个小小的遗迹之中?
这个遗迹,究竟有什么吸引力,不仅把帛遗腹这样的高手吸引到这里,甚至连这个恐怖的行吟者也被吸引过来?
「拼了!」
黑袍老者一咬牙。
他当然不敢去跟那个恐怖的行吟者拼。
他是要跟眼前的龙卷风拼!
只要他能穿越这面风墙,他就能彻底逃出这里!
当即,黑袍老者运足气息,身躯猛地一沉。
「嘭!」
伴随著一声闷响,只见他的双脚进入深深陷入了地中,一直陷到膝盖。
沙土没过他的小腿,没过他的膝弯,把他牢牢固定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长又深,像要把整个沙漠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随后,黑袍老者抬起脚步,朝著风墙之中走去。
他每走一步,脚都能够深深扎入地中,仿佛他整个人有千斤重物下坠的力量一样。
他就这样保持著千斤坠的功力,一步步走入了风墙之中。
刚入其中,席卷的狂风就瞬间疯狂刮在他的身上,像无数把刀同时割过来。
他的头巾被瞬间吹走,露出花白的头发,在风里乱舞。
衣袂和胡须也疯狂乱舞,被风扯得笔直,像一面面旗子。
沙子打在脸上,打得他睁不开眼,脸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扇了无数个耳光。
黑袍老者却依然咬著牙,在拼命坚持。
他的牙咬得咯吱咯吱响,腮帮子上的肉绷得像石头。
他把全身的内力都灌注到双腿上,把自己往地里钉。
然而他的身躯,还是被一点点从地里拔了出来。
风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上提。
他的脚从沙子里慢慢滑出来,一寸一寸地,像拔萝卜。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飘,仿佛随时要被这恐怖的大风吹走。
「给我定!」
他怒吼一声,浑身内力疯狂涌动。
那内力从他丹田里涌出来,像开了闸的水,灌满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脚又往下沉了沉,沙没过脚踝,没过小腿,又没过膝盖。
即便在这狂暴的风中,他也能够稳住身形。
他一步一步在风中艰难行走,每一步都用尽全身的力气,像扛著一座山在走。
脚抬起来,又陷下去,再抬起来,再陷下去。
快了!
他能够看到,自己就快要走出风墙了!
外面的光从风沙里透进来,昏黄昏黄的,像快要灭了的灯。
他已经能看见外面的沙丘,能看见外面的天空,能看见外面那些没有被卷上天的沙石。
逃出此地之后,他将立刻逃回斯哈哩国,此生再也不踏足西漠!
然而,就在黑袍老者以为自己即将成功的时候。
「呼!」
风中,忽然有什么东西朝著他席卷了过来。
那竟然是一块巨石!
那石头足有磨盘大,少说也有几百斤,在风里翻滚著,像一块被人扔出去的砖头。
这龙卷风的力量竟然如此恐怖,连巨石都被吹得飞起,在风中朝著他砸了过来。
此时,黑袍老者的所有内力都用于稳定身形,看著巨石被吹得砸来,他也只能一咬牙,分出一部分内力汇聚于手掌,然后一掌朝著巨石狠狠砸去。
「嘭!」
巨石被砸得粉碎。
那无数的碎石,随后被龙卷风卷向高空,转眼就不见了。
下一刻,黑袍老者匆忙将内力收回,继续稳住身形。
他的脚又往下沉了沉,膝盖以下的腿都埋进了沙子里。
他又朝著前头走了几步,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像是在齐膝深的泥水里跋涉。
终于,他感觉风力最强的区域,自己似乎已经走过来了。
风没有那么猛了,沙没有那么密了,眼前的光也更亮了。
这让他心头一喜,他知道自己就快要走出这龙卷风了!
可这个时候。
他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感觉来得毫无征兆!
黑袍老者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浑身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缩得像被人攥住了。
他扭过头一看,竟然是那个行吟者!
行吟者一直走得很慢,可是黑袍老者在风中走得更慢。
他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而行吟者像是在平地上散步。
以至于行吟者竟然已经追赶了上来,并且来到了黑袍老者的身边!
只不过。
行吟者并没有看向黑袍老者,他的双目看著龙卷风之中,那些被不断席卷得在风中飞舞的骑手。
其中一名骑手,正被吹得从两人的面前而过。
那骑手张著嘴在喊什么,可声音刚出口就被风撕碎了。
他的脸扭曲著,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然后,行吟者抬起了手,隔空轻轻一捏。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陡然产生,将那名骑手瞬间捏爆!
那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捏一枚熟透的果子。
「噗」的一声,那骑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炸成了一团血雾。
血雾在风里散开,把周围的黄沙染成红色,然后被狂风吹向远处高处,转眼就不见了。
很快。
又有骑手被吹了过来。
那骑手抱著马脖子,像抱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整个人缩成一团。
行吟者再度一捏。
「嘭!」
那名骑手连人带马再度被捏爆,化为一团血雾。
这一次比刚才更响,血溅得更远,有几滴落在黑袍老者的脸上,温热的。
跟著又有骑手被狂风席卷过来。
行吟者再度一捏,又是一团血雾,把狂风都给染红了。
血雾在风里飘,像一朵朵开在沙地里的红花,开一朵,谢一朵。
一个,接著又一个。
黑袍老者看到这一幕,看得心惊胆战。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的腿在抖,抖得站都站不稳。
他杀过人,杀过很多人,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杀人的。
不是搏杀,不是战斗,是屠戮,是碾压,是像捏死一只臭虫一样捏死一个人。
那些在他眼里已经是精锐的血卫,在这个人面前,连蚂蚁都不如。
此时此刻,他竟然连迈出脚步,继续逃走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这个行吟者,捏死那些凶名赫赫的血卫,轻松得犹如捏死一只臭虫!
这样的强者,他的力量已经是另外一个层次的。
即便是黑袍老者在他面前,也跟臭虫无异。
「为什么————」
黑袍老者悲愤问道,他的声音在风里颤得像一根快要断了的弦:「我们并无仇怨,为什么要卷入我和弟子的恩怨?为什么要对我们出手?」
他真的不明白。
他从始至终,一直没有对这个行吟者出手过,以前更没有过恩怨。
而帛遗腹显然跟这个行吟者也不熟悉。
这行吟者一直伪装得那么好,为什么突然就卸下伪装,彻底暴露实力了?
一个念头,忽然在黑袍老者脑中闪过。
难道————是因为那一家三口?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黑袍老者否定。
到了行吟者这个地步的高手,能够凝聚出这么强烈的杀意,显然早已经杀人无数。
这种层次的强者,已经完全超脱于凡人,高高在上,是另外的一种存在。
他们俯视苍生的时候,就犹如一个人在俯视一群蚂蚁。
他怎么可能会因为三个凡人,而动怒,动杀心?
「为什么————」
黑袍老者此时,只想要知晓答案。
而行吟者终于转过头,看向了黑袍老者。
他的目光,无悲无喜。
然后,行吟者的手也轻轻一捏。
一股恐怖的力量,瞬时从四面八方袭来,疯狂地挤压著黑袍老者的身躯。
「啊!!!!」
黑袍老者终于痛苦地惨叫起来。
那声音尖得像杀猪,又很快被风撕碎了。
他的身体在扭曲,在变形,骨头在咯吱咯吱地响,像被人踩在脚下的枯枝。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挤到了一起,血从耳朵里、鼻子里、眼睛里、嘴里同时往外涌。
可他的叫声,在下一刻就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也被捏碎,化为了一团血雾。
那血雾在风里散了,和沙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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