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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烈,吹得她衣袂狂舞,发丝乱飞,但她搭箭、开弓的动作却流畅稳定得可怕!
“咻!咻!咻!”
三道乌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
强劲的山风似乎要将箭矢吹得偏离轨迹。
然而那箭矢却仿佛拥有灵性,在空中划过几道看似凌乱实则精妙的弧线后,竟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无比地接连命中百步之外空地中央的箭靶红心!
“轰!轰!轰!”
三声沉闷的巨响几乎同时爆发!
那厚实的木制箭靶竟承受不住箭矢蕴含的恐怖穿透力和后续爆开的劲力,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好——!!!”
平台边缘,雷震、肖六、钟离撼三人齐声喝彩,眼中充满了由衷的赞叹和震撼。
雷震更是赞道:
“小玉这箭术越来越高明了。”
“虽然小玉只有七品境界,但是她只要在神雕背上,五品境界之下的武者没人能逃得脱她在天空中的追杀。”
“就连五品武者,恐怕也有被她慢慢耗死的风险。”
小玉的箭术,若是在地面之上,恐怕对于高出她境界太多的武者难起作用。
可一旦加上了神雕俯冲的速度,这会让小玉射出的箭威力恐怖到一个可怕的程度。
六品、七品武者,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威力,往往一两箭就会被射死。
也只有能够做到内力外放的五品武者,也才能抵挡这样的羽箭。
可五品武者内力毕竟薄弱,若是被小玉纠缠上,又没有合适的地形躲避,那么恐怕迟早会被耗死。
毕竟小玉飞在天空,就已经相当于落于不败之地。
一旁的钟离撼,此刻也面露凝重,由衷感叹:
“若是这神雕带着小玉俯冲下来近身搏杀,那冲击力配合利爪尖喙,连我都未必敢硬接!”
“恐怕第一时间就得躲进我的大钟里保命!”
这话,并非只是单纯夸赞,而是亲身感受到那俯冲之势带来的恐怖压迫感。
钟离撼虽然已经四品境界,但是他却也没有勇气正面同这神雕死战。
雷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眼中战意与忌惮交织:
“钟离兄所言极是。别说你,就算是我,硬碰硬对上这扁毛畜生,也毫无胜算。”
“四品境界中,能稳胜它的,恐怕寥寥无几。”
“能毫发无损拿下它的……恐怕只有真正的三品武者了!”
两人越说越投机,话题很快从神雕小玉转到了武学心得上。
钟离撼境界略高,根基扎实,对力量的运用有独到见解。
雷震拳法精妙绝伦,大开大合中蕴含无穷变化。
两人站在平台边缘,迎着呼啸的狂风,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印证,眼神碰撞间火花四溅,浓烈的战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们显然都手痒难耐,忍不住想要与对方较量一番。
要不是因为一些顾虑,否则两人早就在这孤峰之巅切磋了。
钟离撼毕竟新跟随梁进,不便直接挑战梁进兄弟。
而雷震则知晓如今多事之秋,一旦切磋起来拳脚无眼,若是不小心受伤将会误了大哥的大事。
所以两人只能通过言语交流的方式,来暗暗较劲。
空地边缘。
一块被山风吹得光滑的大石上,肖六沉默地坐着。
当雷震与钟离撼的话题转向高深的武学境界、内力运用时,他便悄然闭上了嘴巴,微微低下头,仿佛要将自己缩进岩石的阴影里。
因为……
他的天赋和悟性都太差了!
天赋……悟性……
这两个词如同沉重的枷锁,牢牢锁住了他的武道之路。
他看着神雕背上欢呼雀跃的小玉,心中五味杂陈。
连这个懵懂的小丫头,在梁进指点之下,都已踏入了七品之境!
而他肖六呢?
拼尽全力,日夜苦修,不敢有一丝懈怠,至今却依旧在九品后期的门槛上苦苦挣扎!
距离九品巅峰尚有不小的距离,更遑论那遥不可及的八品!
他是梁进身边核心圈子里,唯一一个尚未突破大境界的人。
一个……格格不入的平庸者。
这世间的武者,如同恒河沙数。
能突破境界桎梏者,终究是凤毛麟角。
绝大部分武者,都只是平庸者,可能一辈子都难以进行大境界的突破。
肖六知道,自己就是平庸的一员。
若是没有跟随梁进,那他在武林之中简直毫不起眼,甚至都没人会正眼看他一样。
看看梁进身边都是什么人?
一个个都是惊才绝艳之辈!
除了他肖六。
他也知道,山寨之中不少人也在背后讥笑自己,都说没了梁进,那他肖六狗屁都不是。
每当肖六替梁进传话的事后,也总有人背后骂他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弱。
就是最大的原罪。
这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日复一日地在他心口缓慢地切割着。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和痛楚。
但肖六自己,何尝不想进步?
他何尝不想像雷震那样顶天立地?何尝不想拥有钟离撼那样的力量?何尝不想拥有小玉的天赋和奇遇?
他比任何人都努力!
鸡鸣即起,夜深方歇,每一招每一式都练到手臂酸胀、双腿打颤,汗水浸透衣衫,磨破的掌心结了厚厚的老茧。
可天赋……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冷酷地将他隔绝在那个精彩纷呈的世界之外。
他的进步,缓慢得令人绝望。
从九品中期到后期,他耗费了多少心血?
到了如今他甚至距离九品巅峰还差了一大截。
而八品境界……那仿佛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一个需要用一生去跋涉的目标。
可这让他如何甘心?
若是他这一辈子,都身处武林最底层,那他或许也就浑浑噩噩度过这一生了。
平庸,是他的宿命。
他本该安然接受。
可他的命运,却因为一个选择而发生了改变。
当初他没有跟随鄂悬,而是选择留下跟随梁进和雷震,这就让他获得了天大的机缘。
也正是这份机缘,将他给强行带到了一个本不该属于他的高度,开阔了他本不该开阔的眼界。
就犹如一只井底之蛙。
若是这一生都在水井之中,坐井观天也就罢了,也能够安然自得过这一生。
可突然有一天,青蛙被一只巨龙带上了天穹。
青蛙见识了顶峰的风景,与雄鹰为伍,谈笑间是江湖大势,俯仰间是生死搏杀!
他看到了一个波澜壮阔、精彩绝伦的世界!
然而……
当他站在云端,俯瞰大地,心中涌起的却不是豪情,而是无边的恐慌和……深入骨髓的自卑。
因为,他没有翅膀!
雄鹰振翅,搏击长空,那是它们的本能。
而他,只是一只被巨龙提在爪中的青蛙。
他看到了天空的辽阔,感受到了风的呼啸,却永远无法自己飞翔!
他无法像雷震那样挥出开山裂石的拳头,无法像钟离撼那样硬抗强敌,甚至无法像小玉那样,借着神雕的羽翼,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巨龙爪下的位置,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可对一只青蛙来说,这位置带来的不是荣耀,而是时时刻刻提醒他自身渺小和孱弱。
犹如……酷刑!
不甘心!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勒得他几乎窒息!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付出比别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却只能在尘埃里仰望?
凭什么他拥有了登上云端的机缘,却依然无法改变自己是一只青蛙的事实?!
肖六的脸色在寒风中显得愈发苍白,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他紧握着腰间那柄普通铁剑剑鞘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关节凸起,泛出失血的青白色。
那剑鞘,是他唯一能抓住的、象征着他武者身份的东西,也是他无力感最沉重的证明。
就在这时。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梁进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仿佛踏着清风而来。
“大哥!”
肖六如同被惊醒,瞬间收敛起所有情绪,猛地从石头上弹起,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钟离撼和雷震也停止了讨论,快步迎了上来。
天空中的神雕发出一声欢鸣,巨大的翅膀收拢,如同一片乌云俯冲而下,在接近地面时灵巧地减速。
小玉咯咯笑着,如同轻盈的乳燕,从雕背上跃下,精准地扑入梁进张开的怀抱。
梁进宠溺地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将她轻轻放在地上站稳。
他环视众人,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都歇歇吧,不必再练了。”
“养精蓄锐,变故……恐怕就在今夜或明日清晨。”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变故?
来自哪里?
是尹雷凌终于按捺不住要发难?还是官兵提前到了?
他们并不知晓,梁进通过【千里追踪】已经锁定了敌人的动向。
敌人早已经突然加速,恐怕今夜就能够达到宴山寨附近。
雷震性子最急,刚想追问。
却见梁进忽然侧耳,仿佛在倾听风中传来的讯息。
他嘴角随即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目光投向通往峰下的蜿蜒山道: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沉不住气,已经来了。”
众人心头猛地一跳,齐刷刷顺着梁进的视线望去。
只见崎岖险峻的山道上,两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上飞掠!
他们身法迅捷,显然都动用了不俗的轻功,在嶙峋的石块和呼啸的狂风中穿梭,如同两只扑向孤峰的鹰隼。
当看清那两道身影的面容时,雷震、肖六、钟离撼三人瞳孔骤然收缩!
尹雷凌!白逸!
竟然是他们?!
山寨之主与首席智囊,联袂而至?!
谁不知道他们与梁进暗地里早已势同水火?
此刻突然造访这偏僻的西峰……意欲何为?!
一股强烈的敌意和戒备瞬间在雷震等人心中升起!
众人肌肉紧绷,气息沉凝,手不自觉地按向了腰间的兵器,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那两道越来越近的身影,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发难!
空气中弥漫开无形的硝烟味。
梁进轻轻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谈论天气:
“不必紧张。”
他目光扫过尹雷凌和白逸,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寨主亲自登门,自然是有要事相商。”
话音方落,只听唰唰两声轻响,尹雷凌与白逸的身影已然如落叶般飘然落在平台之上,带起一阵劲风。
尹雷凌落地站稳,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充满戒备的众人,脸上挤出一个看似豪爽却难掩僵硬的大笑:
“哈哈!宋英雄说得不错!”
“我尹某此来,正是有关乎山寨生死存亡的要事,需与宋英雄当面商议!”
他身后的白逸,面色依旧苍白,却显得异常沉静。
他怀中紧紧抱着一叠厚厚的、用皮绳捆扎得整整齐齐的情报卷宗,卷宗的边角被山风吹得微微卷起。
梁进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身边的雷震等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好了,你们且去峰下散散心,透透气。”
随即,他对尹雷凌和白逸做了个“请”的手势:
“寨主,白先生,请入内详谈。”
梁进率先转身,将尹雷凌和白逸引入了那间最大的、充当临时会客之所的木屋。
沉重的木门在三人身后“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的视线与声音,只留下平台上凝重的空气。
雷震面色严肃,显然对尹雷凌二人充满不信任,但也只能遵从梁进的命令。
“钟离兄,我们喝酒去。”
他对着钟离撼开口。
雷震心中的不悦,也只有通过烈酒发泄。
钟离撼沉稳地点点头,两人并肩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唳!”
神雕一声清鸣,巨大的翅膀展开。
小玉熟练地爬上雕背,拍了拍雕颈,神雕便载着她冲天而起,朝着山下开阔的河谷飞去,瞬间化作一个小黑点。
平台上,只剩下肖六一人。
他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木屋门扉,沉默地下了山峰。
他一直走到峰下的山道入口处。
肖六没有坐下,而是如同标枪般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