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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伪证成刀，良心凌迟(第1/2页)
第1节通报惊见，伪证成核心线索
清晨的发改委办公大楼，中央空调的冷风带着纸张的油墨味，飘在安静的走廊里。公西恪抱着一叠项目审批文件，脚步沉重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疲惫。
昨夜，他一夜未眠，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澹台烬的话，还有沈既白约谈时的眼神，愧疚像潮水一样，一次次将他淹没。
走到办公区的公告栏前，那里围了几个同事，正低头看着一张红头文件，小声议论着什么。公西恪的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他停下脚步，凑了过去。
公告栏上贴着的，是省纪委发布的关于对江州市委书记沈既白涉嫌违纪违法开展调查的通报，纸张鲜红，字迹醒目，刺得公西恪的眼睛生疼。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通报内容，当看到“经查，沈既白在任职期间，收受九鼎集团以‘助学奖学金’为名的贿赂共计50万元，相关银行流水、签字凭证等证据链完整”这一行字时，手指猛地攥紧，文件从怀里滑落，散了一地。
周围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
“没想到沈书记竟然是这样的人，看着刚正不阿，竟然也收受贿赂。”
“可不是嘛，省纪委的通报都下来了，证据确凿，看来这次是栽了。”
“听说这证据还是发改委这边提供的线索，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揭发市委书记。”
同事们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公西恪，带着探究和好奇。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瞬间变得惨白，无地自容。
他知道，他们口中的“线索”，就是他亲手伪造的。
那银行流水的户名，是他按照澹台烬的要求，找到沈既白妻弟的信息伪造的；那签字凭证，是他模仿沈既白的字迹，一笔一划描出来的；甚至那所谓的“助学奖学金”的名目，也是他想出来的。
是他，亲手铸就了这把刀，刺向了对他有知遇之恩的沈既白。
公西恪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着地上的文件，手指颤抖着，连文件的边角都捏不住。他不敢看同事们的眼睛，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那些探究的目光，逃离自己犯下的罪孽。
捡起文件，他几乎是逃一样地冲进自己的办公室，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办公桌上，放着他的工作牌，上面印着“江州市发改委主任公西恪”，还有一张他和沈既白的合影，那是沈既白提拔他时拍的，照片上的沈既白，拍着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信任和期许。
公西恪看着照片，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想起自己出身农村，靠读书改变命运，却因举报直属领导受贿，被打击报复，丢了工作，甚至差点身败名裂。是沈既白，顶着压力，重启调查，还了他清白，又一手将他提拔到发改委主任的位置，让他有了施展抱负的机会。
沈既白对他，是知遇之恩，是再造之情。
可他，却因为自己的懦弱和贪婪，因为家人被澹台烬威胁，就背叛了这份信任，成了澹台烬的棋子，亲手将沈既白推入了深渊。
愧疚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上反复切割，凌迟着他的良心。他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第2节庆功宴上，目睹资本之冷酷
中午十二点，公西恪的手机准时响起，是澹台烬的助理打来的，语气恭敬：“公西主任，澹台总在九鼎大厦的顶层包厢备了薄酒，感谢您的帮忙，让您务必赏光。”
公西恪看着手机，手指悬在接听键上，迟迟没有按下。他知道，这场所谓的“庆功宴”，是澹台烬为了庆祝沈既白被调查，也是为了犒劳他这个“功臣”。
去，意味着他要和澹台烬同流合污，彻底站在沈既白的对立面；不去，意味着他会得罪澹台烬，家人的安全，会受到威胁。
犹豫了许久，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沙哑：“我知道了，马上到。”
挂了电话，公西恪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衣冠，掩盖住脸上的憔悴和愧疚，驱车前往九鼎大厦。
九鼎大厦的顶层包厢，装修奢华，水晶灯流光溢彩，满桌的山珍海味，香气扑鼻。澹台烬坐在主位，身边围着江州的几位官员，都是和他勾结颇深的人，看到公西恪进来，纷纷起身打招呼，语气谄媚。
“公西主任来了，快请坐，今天你可是大功臣。”
“是啊，要不是公西主任，沈既白也不会这么快就栽了，这杯酒，我敬你。”
公西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在澹台烬身边的空位坐下，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觉得嘴里满是苦涩，味同嚼蜡。
澹台烬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举起酒杯，声音洪亮：“今天这杯酒，庆祝我们除去了沈既白这个绊脚石，滨江新城项目，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拦着我们了！来，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只有公西恪，酒杯停在嘴边，迟迟没有动。
澹台烬注意到他的异样，挑眉问道：“公西主任，怎么了？不开心？”
公西恪放下酒杯，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点累。”
“累是应该的，毕竟立了大功。”澹台烬笑了笑，话锋一转，突然提起了顾蒹葭的儿子，“对了，昨天让手下去给顾蒹葭提了个醒，抓了她的儿子，那女人现在应该自顾不暇了，再也没有精力查九鼎集团的账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一个孩子带来了多大的恐惧，给一位母亲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公西恪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起昨天听到的消息，顾蒹葭的儿子在学校门口被带走，虽然后来被救了回来，但孩子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他以为那只是澹台烬的警告，却没想到，澹台烬竟然如此冷酷，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澹台总，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公西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过分？”澹台烬嗤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在商场上，在官场上，只有输赢，没有过分不过分。顾蒹葭不识抬举，非要查我的账，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一个孩子而已，只是给她的一个教训，要是她还不知趣，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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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官员，纷纷附和：“澹台总说得对，顾蒹葭就是不识好歹，就该给她点颜色看看。”
“是啊，斩草要除根，不能留后患。”
公西恪看着眼前的这群人，看着澹台烬冷酷的眼神，看着官员们谄媚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他终于明白，澹台烬的心里，只有利益，****。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不惜伤害任何人，包括一个无辜的孩子。
而自己，竟然和这样的人同流合污，成为了他的帮凶。
良心的谴责，再次如凌迟般袭来，比之前更加剧烈。他坐在包厢里，看着满桌的酒肉，听着周围的欢声笑语，只觉得自己身处地狱。
澹台烬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他面前，支票上的数字，是五百万。
“公西主任，这是一点小意思，感谢你的帮忙，不成敬意。”澹台烬的语气，带着诱惑，“只要你跟着我干，以后的好处，还多的是。”
公西恪看着那张支票，上面的数字刺得他眼睛生疼。这五百万，是他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可他知道，这钱的背后，是沈既白的冤屈，是顾蒹葭的痛苦，是自己的良心。
他伸出手，想要推开支票，却又在触碰到支票的那一刻，停住了。
家人的脸，在他的脑海里闪过，妻子的叮嘱，儿子的笑容，还有澹台烬的威胁，像一张网，将他紧紧困住。
最终，他还是收下了支票，放进了口袋里。
澹台烬看到他收下支票，满意地笑了笑，继续和众人推杯换盏。
公西恪坐在那里，像一个木偶，机械地应付着众人的敬酒，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第3节守心手书，撕票萌反水之念
夜色深沉，公西恪驱车回到家，推开门，家里一片安静，妻子和儿子已经睡了。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走到书房，关上房门。从口袋里拿出那张五百万的支票，放在书桌上，支票上的数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白天的一切：省纪委的通报，同事的议论，澹台烬的冷酷，还有沈既白信任的眼神，顾蒹葭儿子恐惧的脸。
愧疚、自责、愤怒、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他抬手，拉开书桌的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的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宣纸，上面是父亲的亲笔手书，只有两个字：守心。
父亲是村里的老教师，一生清贫，却刚正不阿，教给他最多的，就是做人要守心，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身边的人。
父亲临终前，将这张手书交给她，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恪儿，爸没什么本事，不能给你留下什么财富，只希望你能记住这两个字，守心，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丢了自己的良心。”
公西恪看着这两个字，手指轻轻摩挲着宣纸的纹路，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在宣纸上，晕开了墨迹。
他想起父亲的教诲，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誓言，想起沈既白对他的知遇之恩，再看看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背叛信任，伪造证据，助纣为虐，收受贿赂。
他不仅丢了自己的良心，还辜负了父亲的期望，辜负了沈既白的信任。
公西恪拿起书桌上的支票，看着上面的数字，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憎恨。这张支票，不是财富，而是枷锁，是罪孽，是压在他心上的一块巨石。
他猛地攥紧支票，双手用力，将支票撕成了碎片，碎片散落一地，像雪花一样。
撕毁支票的那一刻，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做澹台烬的棋子，不能再继续背叛自己的良心，不能再让沈既白蒙冤，不能再让澹台烬这样的恶人逍遥法外。
一个念头，在他的心里，悄然萌生：反水。
他要收集澹台烬和萧望之勾结的证据，要为沈既白洗冤，要弥补自己的过错，要守住自己的良心，守住父亲的教诲。
可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恐惧取代。
澹台烬心狠手辣，势力庞大，在江州盘根错节，还有萧望之在省委撑腰。自己只是一个发改委主任，势单力薄，一旦反水，被澹台烬发现，不仅自己会身败名裂，家破人亡，就连家人，也会受到牵连，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想起澹台烬的威胁，想起顾蒹葭儿子的遭遇，心里的恐惧，一点点放大。
公西恪坐在书桌前，看着父亲的“守心”手书，看着地上的支票碎片，内心的挣扎，达到了顶峰。
一边是良心的谴责，是赎罪的渴望，是对沈既白的愧疚；一边是对澹台烬势力的恐惧，是对家人安全的担忧，是对身败名裂的害怕。
他双手抱头，趴在书桌上，发出压抑的哭声。
哭了许久，他抬起头，擦干脸上的眼泪，将父亲的“守心”手书，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让那两个字，贴在自己的心上。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还有一丝未散的恐惧。
反水的念头，已经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可他还需要时间，需要勇气，需要一个机会。
他知道，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充满危险，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是公西恪，是父亲的儿子，是沈既白提拔的干部，他的心里，还藏着一丝未灭的良知，还守着那两个字：守心。
他会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然后，毫不犹豫地，向澹台烬和萧望之，发起反击。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身败名裂，他也要赎罪，也要守住自己的良心，也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夜色里，书房的灯光，悄然亮起，照亮了地上的支票碎片，也照亮了公西恪眼中，那一丝未灭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