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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2章暗流交汇(第1/2页)
江畔咖啡馆开在临江的一栋老建筑里,门脸不大,招牌是简单的黑底白字,透着一股子老派的低调。十月的晨光透过落地窗,在深色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空气里有咖啡豆的香气,还有隐约飘来的江水气息。
陆峥推开店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时间是九点五十八分,他提前了两分钟。
店里只有寥寥几个客人。靠窗的位置,夏晚星已经坐在那儿了。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桌上放着一杯拿铁,她正低头看手机,晨光在她侧脸上镀了层柔和的金边。
和昨晚宴会上那个精致干练的公关总监不同,此刻的她看起来更放松,甚至有些慵懒。但陆峥知道,那只是表象。从她挺直的脊背,到握着手机时微微绷紧的手指,都透着一股职业性的警觉。
“夏总。”陆峥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夏晚星抬起头,看见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陆记者,很准时。”
“职业习惯。”陆峥对走过来的服务员说,“美式,不加糖,谢谢。”
服务员离开后,两人之间短暂地沉默。窗外的江水缓缓流淌,对岸的建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咖啡馆里飘着舒缓的爵士乐,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寻常。
但陆峥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昨晚的晚宴,很精彩。”夏晚星先开口,用勺子轻轻搅动咖啡,“高会长的人脉,确实很广。”
“夏总和高会长,看起来也很熟。”陆峥说。
“生意场上的往来罢了。”夏晚星笑了笑,笑意很淡,“星河公关刚接了天阳集团的年度案子,总得维护好客户关系。”
很官方的回答,挑不出毛病。但陆峥注意到,她说这话时,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人在思考或掩饰时的微表情。
“夏总昨天给沈教授递名片,”陆峥看着她,语气平淡,“是想谈公益项目?”
“是。”夏晚星放下勺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是一个开放但戒备的姿态,“沈教授的研究很有价值,如果能通过合适的渠道传播,对社会是件好事。我们公司一直想做这方面的尝试,可惜之前没有合适的机会。”
“那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沈教授的实验室?”
“试过,但被婉拒了。”夏晚星耸耸肩,动作很自然,“沈教授对商业合作很谨慎,这我能理解。所以想找个非正式的场合,先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能。”
逻辑完整,理由充分。如果陆峥不知道她的另一层身份,可能会相信这套说辞。但现在,他只觉得这套说辞太过完美,完美得像提前排练过的台词。
“原来如此。”陆峥点点头,不再追问。
服务员端来咖啡,浓郁的苦香在空气中弥漫。陆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清醒的刺痛。
“陆记者来江城多久了?”夏晚星换了个话题。
“一个多月。”
“习惯吗?江城的气候,比北方潮湿。”
“还行。就是最近老下雨,有点不习惯。”
两人就这样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天气,饮食,江城的景点。像两个刚认识不久、试图寻找共同点的陌生人。但陆峥能感觉到,夏晚星在观察他,每一个问题,每一个眼神,都在观察。
而他,也在观察她。
她的眼睛很漂亮,是标准的杏眼,但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她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指甲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款式简单,但陆峥认出,那是国安内部特勤的标识之一——不是每个人都戴,但戴的人,彼此都认识。
“夏总结婚了吗?”陆峥忽然问,目光落在她的戒指上。
夏晚星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但陆峥捕捉到了。
“没有。”她说,语气自然,“这戒指是母亲的遗物,戴着是个念想。”
谎话。陆峥心里想。国安特勤的素圈戒指,内侧有特殊的编码和芯片,用来确认身份和传递紧急信息。夏晚星手上这枚,和她说的“母亲遗物”,不可能是同一件东西。
但她为什么要撒谎?是不信任他,还是另有原因?
“抱歉,冒昧了。”陆峥说。
“没关系。”夏晚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她忽然说,“陆记者跑社会新闻,应该接触过不少刑事案件吧?”
来了。陆峥想。正题要开始了。
“接触过一些。”他谨慎地回答。
“那您听说过‘蜂鸟’行动吗?”
陆峥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他抬眼,看向夏晚星。她也在看他,眼神平静,但深处有某种锐利的东西在闪烁。
“听说过。”陆峥说,“三年前的案子,中科院实验室被入侵,资料失窃。当时闹得挺大,但后来好像没下文了。”
“是没下文了。”夏晚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节奏很轻,但陆峥听出来了——那是摩斯密码,国安内部用来传递紧急信息的暗码。
“·········”,停顿,“·········”,再停顿,“·········”。
翻译过来是:SOS,HELP,NOW。
求救信号。现在。
陆峥的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不动声色。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饰眼中的震动。
“夏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他问,语气如常。
“没什么,随便聊聊。”夏晚星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父亲以前在中科院工作,那起案子发生后,他受了不小的打击。所以我对这事,一直有些在意。”
又是一个谎。夏晚星的父亲夏明远,是国安特勤,不是中科院的研究员。她在用谎言掩盖真相,但同时,又用摩斯密码传递求救信号。
这个夏晚星,到底是谁?她在做什么?她传递求救信号,是给谁?给老鬼,还是给他?
“原来如此。”陆峥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也轻轻敲击起来。他用的是另一套密码,国安内部更高级的加密方式,只有少数核心成员知道。
“··············”,停顿,“··················”。
意思是:身份,确认,指令。
夏晚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听懂了。这说明她确实是内部人员,而且级别不低。但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端起咖啡杯,用杯沿碰了碰嘴唇,这是一个思考和犹豫的动作。
“陆记者对江城的商会了解吗?”她忽然换了个话题,手指在桌面上又敲击起来。这次用的是刚才那套密码,但内容变了。
“···············”,停顿,“···············”。
意思是:高,危险,已暴露。
陆峥的心沉了下去。高,指的是高天阳。危险,已暴露。意思是高天阳有危险,或者,高天阳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商会?”陆峥思索着,手指继续敲击,“·····················”。
意思是:详细,说。
“江城商会是本地很重要的商业组织,高会长是核心人物。”夏晚星说着,手指的动作不停,“·················”,停顿,“························”。
意思是:他,交易,今晚,码头,三号仓库。
高天阳有交易,今晚,码头三号仓库。
陆峥的手指在桌面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敲出回应:“··················”。
意思是:收到,行动?
夏晚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警告,有担忧,还有一丝决绝。她轻轻摇头,手指敲出最后一段密码:“···············”,停顿,“·················”。
意思是:不,危险,撤离,快。
说完,她端起咖啡杯,将最后一点咖啡喝完,然后放下杯子,动作优雅从容:“陆记者,我十点半还有个会,得先走了。咖啡我请。”
她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两张钞票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陆峥身边时,她停下脚步,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心陈默。”
说完,她直起身,朝陆峥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咖啡馆。风铃叮当作响,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晨光中。
陆峥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久久没有动。
夏晚星传递的信息太多了。高天阳有危险,今晚码头有交易,陈默需要小心。还有那个求救信号——SOS,HELP,NOW。她是在向谁求救?她遇到了什么危险?
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份。她知道国安内部的密码,她有特勤的戒指,但她不在“磐石”的名单上。她是老鬼安排的暗线,还是……另有身份?
陆峥拿出手机,解锁,点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界面很简单,只有一个输入框。他输入一串代码,发送。
几秒后,回复来了,只有两个字:“收悉。”
是老鬼。
陆峥继续输入:“夏晚星,身份?”
这次回复得慢了些,大约一分钟后,老鬼的消息来了:“自己人,级别S。其余勿问。”
S级。国安内部的最高保密级别,只有局长和少数几个核心负责人有权限查阅档案。夏晚星竟然是S级?
陆峥收起手机,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清醒的刺痛。
窗外的江面上,一艘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沉闷悠长。晨雾正在散去,对岸的建筑越来越清晰。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江城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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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江城码头。
这是江城最老的码头之一,上世纪八十年代建成的,现在主要用于一些散货的装卸。夜晚的码头很安静,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照着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远处,江面上的航标灯一闪一闪,像夜的眼睛。
陆峥把车停在距离码头五百米外的一个废弃仓库旁。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脚上是软底的作战靴,走路几乎不发出声音。耳朵里塞着微型耳机,马旭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陆哥,码头监控已经接管,但有三个盲区。三号仓库在码头最西侧,靠江,周围很空旷,不好接近。”
“收到。”陆峥压低声音,“附近有其他人吗?”
“暂时没有发现。但码头的保安说,今晚有一批‘特殊货物’要装卸,让他们九点之后别往西区去。我查了进出记录,没有正规的报关单。”
“知道了。保持通讯。”
陆峥关掉耳麦,借着夜色的掩护,朝三号仓库摸去。他的动作很轻,很快,像一只夜行的猫,在集装箱和货堆之间穿梭。
夏晚星说高天阳有交易,今晚,码头三号仓库。但没有说具体时间,也没有说交易内容。是走私?毒品?还是……和“深海”计划有关的东西?
陆峥不知道。他只知道,必须来。高天阳是江城商会会长,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他真的涉及非法交易,那背后牵扯的,可能是一个庞大的网络。而这个网络,很可能和“蝰蛇”有关。
三号仓库越来越近。那是个老旧的砖结构仓库,墙皮斑驳,铁门紧闭。仓库周围很空旷,只有几堆生锈的钢材和废弃的集装箱。陆峥藏在一个集装箱后面,仔细观察。
仓库里亮着灯,透过高高的窗户,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但看不清具体有多少人,在做什么。
陆峥看了眼手表,八点二十。他决定再等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码头上很安静,只有江风吹过货堆的声响,还有远处江面上隐约传来的汽笛声。陆峥靠着集装箱,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这是他在多年的任务中养成的习惯——越是紧张的时刻,越要冷静。
八点四十,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陆峥探出头,看见两辆黑色的SUV驶进码头,在距离三号仓库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下。车灯熄灭,车门打开,几个人从车上下来。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身材高大,走路时肩膀微微晃动,像头熊。
陆峥眯起眼睛,认出那是高天阳的保镖之一,外号“大熊”,以前是散打运动员,下手很黑。
“大熊”朝仓库挥了挥手,仓库的铁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几个人,也穿着黑色的衣服,看不清脸。双方会合,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一起进了仓库。
铁门重新关上。
陆峥等了大约三分钟,确认外面没有其他人了,才从藏身处出来,悄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