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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陆峥刚才打的那个电话。
“旭东,你能黑进C-7314的航行系统吗?”陆峥问。
马旭东推了推眼镜:“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如果对方有高手坐镇,可能会触发警报。”
“尽量试试。”陆峥说,“不用完全控制,只要能延迟它的离港时间就行。哪怕拖延几个小时,也够了。”
“好,我试试。”马旭东抱着电脑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噼里啪啦地敲代码。
夏晚星把陆峥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到底联系了谁?你想干什么?”
陆峥看着她,眼神复杂:“晚星,有些事我必须做。老鬼让我们等,但我们等不起了。每多等一天,就可能多死一个人。王建国已经死了,下一个可能是赵志平,可能是李国华,也可能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但擅自行动违反纪律!”夏晚星抓住他的手臂,“如果出了问题,老鬼保不住你!”
“那就不要他保。”陆峥轻轻挣脱她的手,“我一个人扛。”
“陆峥!”夏晚星的声音里带着怒气,“你疯了?你这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我早就已经在火坑里了。”陆峥笑了笑,那笑容很疲惫,“从接到这个任务开始,从知道陈默叛变开始,从看到第一个线人死亡开始。晚星,我们没得选。要么坐以待毙,要么拼死一搏。我选后者。”
夏晚星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血丝,看着他下巴上的胡茬,看着他肩上那看不见的、却沉重到能把人压垮的重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092章影子的重量(第2/2页)
她突然明白了。
陆峥不是在逞英雄,也不是在违反纪律。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那些还在黑暗中前行的人。保护沈知言,保护“深海”,保护这座城市,还有那些不知道名字的、可能成为第十个、第十一个牺牲品的线人。
“我跟你一起。”她说。
“不行。”陆峥摇头,“你得留在这里,坐镇指挥。如果我出事了,至少还有你能继续这个任务。”
“陆峥——”
“这是命令。”陆峥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夏晚星同志,我现在以‘磐石’行动组组长的身份命令你:留在指挥中心,监控所有动向,随时准备接应。”
夏晚星咬住嘴唇,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挺直脊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组长。”
陆峥回了一个礼,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陆峥。”夏晚星叫住他。
他回头。
“活着回来。”她说,声音有点抖,“你欠我一顿火锅,还没请。”
陆峥笑了笑:“好。等我回来,请你吃最贵的。”
门开了又关,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夏晚星站在原地,很久很久。然后她走到控制台前,戴上耳机,调出所有监控画面。江城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可能发生危险的地方,都出现在屏幕上。
她会守在这里,守住这条防线。
直到他回来。
或者,直到她不得不去救他。
窗外,雨还在下。台风“海燕”正在太平洋上积蓄力量,朝着江城的方向,步步逼近。
而在这座城市的暗处,另一场风暴,已经悄然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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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港,三号码头。
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集装箱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码头上的探照灯在雨幕中切割出一道道惨白的光柱,像囚笼的栏杆。
陆峥躲在二号仓库的阴影里,身上穿着港口工人的制服,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帽子。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在他的脸上汇成一道道水痕。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两个小时。
C-7314货轮就停在不远处的泊位上,像一头沉睡的黑色巨兽。船上亮着几盏灯,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孤寂。船身上用白漆刷着的编号,在探照灯下清晰可见。
陆峥盯着那艘船,脑子里快速复盘着计划。
十分钟前,他收到了“老朋友”的回信:码头调度系统已经被黑入,C-7314的离港时间被推迟了六个小时。理由是“台风预警,所有离港船只必须接受二次安全检查”。
六个小时,这是他争取到的时间窗口。
在这六个小时里,他必须登船,找到那批“货”,确认是什么,拍下证据,然后安全撤离。
听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很难。
C-7314是万吨级货轮,船员加上安保至少有三十人。而且“蝰蛇”既然敢用这艘船运“货”,肯定在船上安排了人手。硬闯等于送死。
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合理登船的身份。
陆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工作证,上面贴着他的照片,名字是“张海”,职务是“海关临时检查员”。这是“老朋友”给他准备的,证件是真的,系统里能查到,但有效期只有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够用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阴影里走出来,朝着C-7314走去。
雨很大,码头上没什么人。几个值班的工人在岗亭里躲雨,看到他穿着海关制服,只是瞥了一眼,没多问。
船梯已经放下,两个船员站在下面抽烟。看到陆峥走过来,其中一个人拦住他:“干什么的?”
“海关检查。”陆峥亮出工作证,“台风预警,所有离港船只都要二次安检。”
船员接过工作证看了看,又打量了陆峥几眼:“这么晚还检查?而且就你一个人?”
“其他人马上到。”陆峥面不改色,“我先上船看看,你们船长在吗?”
“在驾驶室。”船员把工作证还给他,让开一条路,“上去吧,小心点,甲板滑。”
陆峥点点头,踏上船梯。
铁制的梯子在风雨中微微摇晃,脚下是漆黑的海水,在探照灯下泛着油腻的光。陆峥稳住呼吸,一步步往上走。
登上甲板,视野开阔了一些。货轮很大,前甲板上堆满了集装箱,像一座钢铁迷宫。雨点打在集装箱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陆峥没有立刻去驾驶室,而是在甲板上转了一圈。他在找可能藏“货”的地方。
“货”可能是一个U盘,可能是一块硬盘,也可能是一整箱的资料。但不管是什么,“蝰蛇”一定会把它藏在最安全、最不容易被查到的地方。
驾驶室?太明显。
船员舱?人多眼杂。
货舱?集装箱成千上万,不好找。
陆峥的目光落在船尾的一个小门上。门上写着“机修间”,通常用来存放维修工具和备件。那里空间不大,但很隐蔽,而且有独立的门锁。
他走过去,试着推了推门。锁着的。
但锁很普通,是那种老式的挂锁。陆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总会在身上带些小工具——插进锁孔,轻轻拨动。
“咔哒。”
锁开了。
陆峥推门进去。里面很黑,只有一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地上堆着各种工具和零件。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货架、工具箱、工作台……都很普通。
但当他走到房间最里面时,发现地上有一块地板不太一样。周围的木板都蒙着厚厚的灰尘,只有那一块,灰尘很薄,像是最近被人掀开过。
陆峥蹲下身,用手指扣住木板的边缘,用力一抬。
木板被掀开了。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就是它。
陆峥的心跳加速。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提箱拿出来,放在工作台上。箱子很轻,但上了锁,是密码锁。
他试了几个常见的密码:0000,1234,8888……都不对。
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尽快打开箱子,确认里面的东西,然后拍照留证。
陆峥从工具架上找了一把榔头,对准密码锁,准备硬来。
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机修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陆峥立刻关掉应急灯,把手提箱放回暗格,盖上木板,然后闪身躲到一个货架后面。
门开了。
一道手电筒的光柱照进来,在房间里扫了一圈。陆峥屏住呼吸,透过货架的缝隙往外看。
进来的是两个人。都穿着船员的制服,但走路的方式、拿手电筒的姿势,都不像普通船员。
“确定在这里吗?”一个人问,声音很低沉。
“情报说是机修间暗格。”另一个人回答,声音很年轻,“分头找,快点。船长说海关的人上船了,我们得赶在他们之前把货转移。”
两人开始分头搜索。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动,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
陆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离暗格只有三米远,如果那两个人仔细搜,一定会发现。
年轻的那个走到了暗格附近。他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地板。
“这里。”他说,“灰尘不对劲。”
陆峥的手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匕首。如果被发现,他只能硬闯。
但就在这时,船上的广播响了:“所有船员注意,海关检查人员已登船,请配合检查。重复,所有船员注意……”
那两个人动作一顿。
“来不及了。”年长的那个说,“先撤,货下次再拿。”
“可是——”
“没有可是!走!”
两人迅速离开机修间,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峥等了几秒,确认他们走远了,才从货架后面出来。他重新打开暗格,拎出手提箱,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相机,对着箱子快速拍了几张照片。
接着,他试着输入密码。既然那两个人知道货在这里,他们一定有密码。
陆峥回忆着刚才那两个人的对话。年轻的那个说“情报说是机修间暗格”,年长的说“货下次再拿”……
他们知道暗格,但不知道密码?还是说,密码在另一个人手里?
陆峥盯着密码锁。四位数字,会是什么?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王建国的工号是7314,和这艘船的编号一样。
会不会……
他输入7314。
“咔。”
锁开了。
陆峥深吸一口气,打开箱子。
里面没有U盘,没有硬盘,也没有文件。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三十多岁,长得很漂亮,但眼神很空洞。她坐在一间简陋的房间里,背后是一面白墙,墙上用血写着两个字:
“救命”。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个地址:江城西区,安康路,七号仓库。
还有一个时间:明天下午三点。
陆峥的手开始发抖。
这不是“深海”计划的数据。
这是一个诱饵。一个精心设计的、专门为他准备的诱饵。
那两个人刚才不是来拿货的,他们是来确认货还在不在的。他们知道他会来,知道他会打开这个箱子,知道他会看到这张照片。
这是一个陷阱。
而他,已经踩进来了。
广播又响了:“请海关检查员张海同志,立刻到驾驶室报到。重复,请张海同志立刻到驾驶室报到。”
陆峥迅速把照片塞进口袋,关上手提箱,放回暗格。然后他走出机修间,锁上门,朝着驾驶室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表情很平静,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照片上的女人是谁?
地址和时间是什么意思?
“蝰蛇”为什么要设这个陷阱?
他们想让他去那个仓库?去了之后呢?埋伏?灭口?还是……
陆峥不知道。他只知道,从看到那张照片开始,游戏规则已经变了。
这不是简单的谍战,不是情报的争夺,不是数据的保护。
这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当成了棋子,当成了诱饵。
而他,不能不去。
因为他是陆峥。因为他是国安特工。因为他的职责,是保护每一个无辜的生命。
即使这可能是个陷阱。
即使这可能让他送命。
驾驶室的门开着,船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跑的人。看到陆峥,他笑着迎上来:“张检查员是吧?辛苦辛苦,这么晚还来检查。”
陆峥和他握手,手上全是老茧。
“例行公事。”陆峥说,“台风要来了,上面要求严格点。”
“理解理解。”船长递过来一支烟,“我们这船没问题,手续齐全,货单清晰。您随便查。”
陆峥接过烟,没点,只是夹在手里:“我刚在下面转了一圈,没问题。就是机修间那边,锁有点松,最好修一下。”
船长的表情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