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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1章卡中之谜(第1/2页)
车子驶入市区时,天空已经完全放晴。
阳光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但陆峥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确定没有被跟踪,这才将车拐进一条背街小巷,停在了一家名为“老陈修车铺”的门前。
修车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招牌上的油漆斑驳脱落,卷帘门半开着,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陆峥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巷子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两侧是老旧的红砖房,晾衣绳上挂着各色衣物,在风中摇曳。
“安全屋?”夏晚星问,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临时落脚点。”陆峥解开安全带,“老陈是自己人,十年前退休的老特工。这里看着破,但该有的都有。”
两人下车,走进修车铺。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在修理一辆摩托车的发动机,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今天不营业。”
“陈叔,是我。”陆峥说。
被称作陈叔的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油污的脸。他盯着陆峥看了两秒,又看了看夏晚星,然后放下手里的扳手,走到卷帘门前,哗啦一声把门拉了下来。
修车铺顿时陷入黑暗,只有工作台上的一盏小灯发出昏黄的光。陈叔打开另一扇门,示意两人进去:“跟我来。”
门后是一个狭窄的楼梯,通向地下室。楼梯很陡,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海报,大多是八九十年代的摩托车广告。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大约二十平米,摆着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冰箱和一台老式电视机。
最引人注目的是桌子上的设备——两台电脑,一台信号分析仪,还有一套看上去很专业的监听设备。
“坐。”陈叔拉了把椅子坐下,点燃一支烟,“说吧,什么事这么急?”
陆峥简单说了紫金山的情况,但没有提及存储卡的具体内容。陈叔听完,沉默地抽了几口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盘旋上升。
“阿KEN亲自出马,还带了炸药...”陈叔掐灭烟头,“‘蝰蛇’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你们拿到的东西,很重要。”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查看。”陆峥说,“陈叔,你这里有读卡器吗?”
陈叔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黑色的读卡器,插在电脑上:“专用设备,物理隔离,不联网。看完就销毁,不留痕迹。”
夏晚星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枚存储卡,金属卡片在她掌心闪着微光。她深吸一口气,将卡片插入读卡器。
电脑屏幕亮起,弹出一个窗口,要求输入密码。
“还有密码?”陆峥皱眉。
夏晚星尝试了父亲的生日、自己的生日、甚至国安部的成立日期,都不对。屏幕上的提示信息显示,只剩最后一次尝试机会。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父亲的一切。那些零碎的片段,那些尘封的记忆...父亲教她射击的那天,阳光很好,靶场的草地上有露水的味道。父亲的手很稳,托着她的手腕,说:“瞄准,呼吸,扣扳机。记住,开枪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活下来。”
活下来...
夏晚星睁开眼睛,在密码框里输入:SURVIVE。
那是父亲教她的第一个英文单词。他说,特工的第一课,不是射击,不是格斗,而是学会活下来。只有活下来,才能完成任务,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东西。
回车。
屏幕闪烁了一下,密码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文件列表。只有三个文件,分别命名为:01、02、03。
夏晚星握着鼠标的手有些发抖。她点开第一个文件。
那是一份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跟着职务、单位、甚至家庭住址。陆峥凑近屏幕,快速扫过那些名字——有些是政府官员,有些是企业家,有些是学者,甚至还有几个媒体人。每个人名后面,都有一个简短的备注,比如“已确认”“疑似”“待查”。
名单的最后,是一个代号:“幽灵”。
“这是...”夏晚星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蝰蛇’在江城的潜伏网络。”陆峥沉声说,“你父亲用十年时间,摸清了这张网。”
陈叔也凑过来看,当看到某个名字时,他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人...我认识。三年前因为受贿被抓,判了十年。但去年保外就医,现在已经出来了。原来他是...”
“卧底。”陆峥接话,“或者说,是‘蝰蛇’渗透进来的人。”
夏晚星点开第二个文件。这是一份资金流向图,错综复杂的线条连接着几十个离岸公司账户,最终都指向一个代号:“K”。备注里写着:“K,疑似‘蝰蛇’在亚洲地区的总负责人,真实身份未知,可能与江城高层有关联。”
“第三个文件。”陆峥说。
夏晚星双击最后一个文件。文件很大,加载了十几秒才打开。里面是一段视频,拍摄时间显示是十年前,画质很模糊,像是用老式摄像机偷拍的。
视频里是一个房间,看样子是酒店套房。有两个人背对着镜头坐在沙发上,正在交谈。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和后脑勺。
其中一个人说:“...计划必须推进。‘深海’一旦成功,我们在亚太地区的战略优势将荡然无存。”
另一个人回答:“但风险太大。林正风已经开始怀疑了,他最近在查青霜门的旧案。”
“那就让他闭嘴。”第一个人的声音很冷,“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可是...”
“没有可是。这件事关系到组织的未来,不容有失。青霜门的事,必须彻底埋葬。林正风,还有那些知情的人,都要处理干净。”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电脑风扇发出轻微的嗡鸣。
夏晚星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她认出了那个声音——虽然经过十年,虽然只有短短几句话,但她绝不会认错。那是父亲的声音,夏明远的声音。
“他...”她的声音在颤抖,“他在和谁说话?”
陆峥重播了那段视频,调大音量,仔细听。另一个人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点江城本地的口音,但具体是谁,听不出来。
“他在执行任务。”陆峥说,“卧底任务。这段视频,可能是他为了留证据,偷偷录下的。”
“可是...”夏晚星捂住脸,“他说‘处理干净’。他在讨论...杀人。”
“那是他的伪装。”陈叔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小夏,你父亲是我见过最好的特工。他能让任何人相信他是他们中的一员,包括最危险的敌人。他说那些话,不是为了真的去做,而是为了获取信任,获取情报。”
夏晚星抬起头,眼眶发红:“所以这十年,他一直在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
“为了更大的目标。”陆峥握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夏晚星,你听着。你父亲用十年时间,用他自己的名誉、亲情、甚至人性做代价,换来了这份名单,这份资金流向图,还有这段录音。如果我们现在怀疑他,那他的牺牲就白费了。”
夏晚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她明白陆峥说的对,但明白不代表能接受。那是她的父亲,那个教她射击、陪她过生日、在她生病时整夜守着的父亲。视频里那个冰冷的声音,让她感到陌生,感到恐惧。
“这份名单里,有我们认识的人吗?”她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陆峥重新看向屏幕,手指划过那些名字。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名单的中间位置,有一个名字让他瞳孔收缩:陈建国。
陈建国的名字后面,备注是:“江城刑侦支队前支队长,已退休。疑为‘蝰蛇’在公安系统的保护伞。备注:其子陈默,现为刑侦支队副队长,已确认加入‘蝰蛇’。”
陈默的父亲。
陆峥想起了警校时期,陈默提起父亲时的那种自豪。他说父亲是英雄,破获过无数大案,是江城的守护神。后来陈建国因为受贿被抓,陈默的世界崩塌了。他坚持父亲是被冤枉的,四处上诉,但证据确凿,最终陈建国被判了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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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是冤枉。
陆峥感到一阵寒意。如果陈建国真的是‘蝰蛇’的人,那陈默的倒戈,就不仅仅是个人选择那么简单了。那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或者...更可怕的,是子承父业。
“我们要把这些交给老鬼。”夏晚星说,“立刻,马上。”
“不行。”陆峥摇头,“名单上有三十七个人,我们不知道老鬼那边有没有被渗透。万一其中一个人就在国安内部...”
“那怎么办?我们自己查?”
“对,我们自己查。”陆峥关掉文件,拔出存储卡,“但要有策略。先从外围开始,确认名单的真实性,再决定下一步。”
陈叔一直沉默地听着,这时才开口:“我建议,先从高天阳入手。他是商会会长,明面上的身份,查起来相对容易。而且,如果名单是真的,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高天阳...”陆峥沉吟,“下周的慈善晚宴,是个机会。”
“但风险很大。”夏晚星说,“今天的事已经打草惊蛇,‘蝰蛇’肯定会加强戒备。晚宴那种场合,人多眼杂,我们很难行动。”
“正因为人多眼杂,才好浑水摸鱼。”陆峥说,“而且,老鬼安排我们去晚宴,肯定有他的用意。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而高天阳可能是突破口。”
三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制定了初步计划。陈叔会利用他的关系网,暗中调查名单上的几个人;夏晚星则继续在跨国企业里搜集情报,重点是资金流向;陆峥负责接近高天阳,探听虚实。
离开修车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小巷里亮起了几盏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陆峥和夏晚星一前一后走出巷口,各自上了不同的车,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这是他们的规矩——永远不同时出现,永远不同时离开。
陆峥开车在市区里绕了几圈,确认没有尾巴,才回到报社附近的公寓。停好车,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坐在车里,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他想起警校时的陈默,那个阳光、正直、一心想当个好警察的年轻人。他们曾经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一起发誓要守护这座城市的安宁。
是什么让陈默变成了现在这样?是父亲的入狱?是理想的破灭?还是...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选择?
陆峥掐灭烟头,推开车门。晚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他抬头看了看公寓楼,六楼的那个窗户黑着灯——那是他的房间,一个临时的据点,一个没有温度的巢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鬼发来的加密消息:“今日之事已知晓。勿轻举妄动,按计划行事。”
陆峥回了一个字:“收到。”
他收起手机,走进楼道。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又随着脚步声熄灭。一层,两层,三层...走到四楼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楼道里很安静,但他听到了不该有的声音——极轻微的呼吸声,从楼上传来。
有人在他房间里。
陆峥的手摸向腰间的枪,动作很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侧耳倾听,呼吸声来自六楼,就在他房间门口。不止一个人,至少两个。
是‘蝰蛇’的人?还是...
他慢慢退到五楼半的拐角处,这里视野最好,既能看清六楼的情况,又有退路。他掏出手机,调出公寓的监控画面——他在房间里装了隐蔽摄像头,连接到手机。
画面显示,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正站在他房间门口,一个在撬锁,另一个在望风。撬锁的那个人动作很熟练,不到十秒,门锁咔嗒一声开了。
两人闪身进去,门轻轻关上。
陆峥收起手机,大脑飞速运转。房间里没什么重要东西,证件、现金、备用武器他都随身带着。唯一有价值的是那台笔记本电脑,但里面装有自毁程序,一旦被强行打开,硬盘会在三十秒内清空。
问题是,对方是谁?如果是‘蝰蛇’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在路上动手,要来搜查他的房间?如果是警方,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来?
除非...对方想找的不是证据,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陆峥忽然想起,房间里有一本《江城日报》的采访本,里面记录了他这三个月来的所有采访内容,包括对高天阳的几次采访提纲。那些提纲看似普通,但如果仔细看,能看出他提问的倾向性——总是在不经意间,把话题引向青霜门、引向二十年前的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