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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结构，即在框架工程中的一些非承重的钢筋混凝土结构，例如设置于墙体内部的构造柱丶圈梁丶过梁等。
莫雷的手指沿着图纸上一处处特别标注的位置缓缓移动。
「这是单独的一版『二次结构深化图』。这里，还有这里，」他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这些都是构造柱的位置。」
围在桌边的几人凑得更近了些。
「你说的这个『构造柱』，它不是用来承重的，真的有必要费工夫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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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克双臂抱胸，浓密的眉毛微微拧起，粗壮的手指在下巴上摩挲。
「而且它们设在墙体里面，与墙一般宽，抹灰之后根本看不出来，白白增加造价。」
正如他所说，构造柱的确不承担任何竖向荷载。
「很有必要。」莫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专注认真，「它们不扛房子的重量，而是抵抗剪力……就是那种横向的丶摇晃的力。」
他抬起双手做了个左右摇晃的手势：「地震或者极端大风的天气，这些构造柱和圈梁能把墙体与主体结构拉结起来形成整体，不让墙片往里或往外倒。」
「就像……骨架里的筋络？」埃德加问。
这种交底会，像他这样的班组长必不可少。
「很贴切的比喻！」莫雷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框架柱梁是主骨架，这些二次结构就是筋络和软组织，增强整体性和稳定性。」
「那确实有必要。」布鲁克缓缓点头，「虽然科诺特城本身没有地震的历史，但每隔几年就有各种法术或试验引起的爆炸，直接波及范围之外也有不少建筑被震塌。」
「这种情况下肇事者会赔钱吗？」
「难说。本地的富有法师可能会赔，穷一些的或者外地法师会连夜跑路，跑得慢就会被抓起来。」
布鲁克露出怀念的神色，似乎想起了某位古人。
「我有位老朋友就因为这个关在了地牢里，算算日子，大概要放出来了……」
洛米娅站在稍远些的位置，银灰色的眼眸扫过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
「现在就砌墙是不是太早了？万一要修改房间布局怎麽办？」她忽然开口问道。
「没事，它们是在主体框架完成后才施工的，属于填充和加强。即使以后拆掉也不会影响房子安全。」莫雷自信地回答。
这些构造柱内虽然也有钢筋，但拆除完全没有影响。
当然，让装修队伍硬生生干碎框架柱的神人也不是不存在……希望这里不会出现这种天才。
「除了构造柱，还有圈梁和过梁。」莫雷将注意力转回图纸，「圈梁，就是砌墙时每隔两米高设置一道钢筋混凝土带，把构造柱和框架柱连成环。
「过梁则是门窗洞口上方的短梁，承受上面墙体的重量。另外，门窗两侧还要做抱框柱，方便后期安装门窗……」
他一边说，一边用铅笔在图纸空白处快速勾勒出简易的立面示意图。
寥寥几笔，一个带有门窗洞口，内部设着暗柱和环梁的墙体剖面便跃然纸上。
「不愧是您，真是天才般的构想！我明白了！」埃德加看得目不转睛，那双因连日抢工而带着血丝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这家伙在这种方面学得可真快……
莫雷嘴角一抽，将铅笔放下，目光转向精灵少女。
「洛米娅，需要你帮忙放出室内墙体的精确位置线，以及这些构造柱丶抱框柱的边线。」
莫雷指向图纸上那些标注，「这里的精度要求很高，除了你很难有人能胜任……数量有点多，带几个学徒一起，你指挥他们。」
洛米娅扬起下巴，尖耳朵在银发间轻轻一动：「交给我。」
「其他人也别闲着！」布鲁克洪亮声音，「你们几个班组长带着人，按图纸要求先把构造柱和过梁的钢筋绑扎起来！灰砂砖和砂浆已经到位了，等洛米娅放完线，立刻开始砌墙！」
「明白！」
外面雨声淅沥，但建筑内部却是一片忙碌景象。
首层地面已经浇筑完成，平整的混凝土垫层是均匀的灰白色。
高阶游侠的目力与空间感就是最好的测量工具。
细绳在她手中如臂使指，沿着地面绷直丶固定，一道道清晰的墨线很快出现在垫层上，勾勒出墙体的轮廓和暗柱的位置。
「这里是外墙，厚度是内隔墙的两倍……构造柱在这里，与墙同宽……」
她一边放线，一边向身旁跟随学习的几名学徒讲解。
「都别闲着，先把砖运到楼里！砌墙组可以上了！」布鲁克大手一挥。
随着他的指挥，法师学徒们纷纷涌进了建筑内部，将灰砂砖整齐地码放在各作业点附近，搅拌好的砂浆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味。
不算难闻，也不算好闻。
莫雷戴着一顶白帽子巡查起现场，巫师帽则顶着红色安全帽悬浮在他身边。
「质量看着还不错啊。」
正常的砌筑工程，需要瓦工一手持砖，一手用瓦刀挑起砂浆，通过「三一砌筑法」，即一铲灰丶一块砖丶一挤揉，将砖块牢固地粘合在一起。
但在这里，法师学徒们有更高效的方法。
「塑土术！」一名学徒蹲在起砌点前，双手虚按。
淡黄色的魔力光辉从他掌心流淌而出，操控着灰色砂浆搅动丶塑形，均匀地填满砖缝，甚至自动调整着厚度和平整度。
另一名学徒则只需要将灰砂砖一块块放在正确的位置，下方的魔力会引导砖块轻微下沉丶挤揉，使砂浆饱满密实。
「这部分其实用不到法师学徒，普通人也能做……成本还有优化空间啊。」
莫雷心想。
「别光图快！」埃德加在各个作业点间巡视，大声提醒，「注意垂直度！用线坠随时检查！灰缝要饱满，不能有透明缝！构造柱的位置留出槎！」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不时记录着什麽，神情专注而严肃。
自从被任命为班组长，他的指挥调度越来越有章法。
墙体的砌筑速度远超寻常工地，仅仅一天，首层的大部分内隔墙已经砌起了一人多高。
灰砂砖整齐排列，灰缝横平竖直，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形成一道道规整的阴影。
莫雷沿着已砌好的墙体慢慢走过，手指不时轻轻叩击砖面，检查砂浆的饱满度和粘结情况。
「质量还可以。」他点了点头，对跟在身旁的埃德加说道，「不过，雨天砌墙要注意砂浆的凝结时间。一次砌筑高度不能太高，否则下层砂浆承受不住压力，容易变形。」
「好的！」
埃德加刚点头应声，旁边就传来布鲁克浑厚的声音。
「高度？他们现在也就砌到一米五左右，想再高也难啊！总不能让人骑在别人脖子上砌墙吧？」
这位野蛮人法师大步走过来，看了看墙体顶端，又看看大部分学生们的身高，摇了摇头。
「之前不是找格隆迪定制了十个『移动式脚手架』吗？」莫雷问。
「哪有那麽快！还得过一周左右才能送过来。」
「这样的话，可能会窝工啊。」莫雷闻言，眉头微皱。
他的目光投向外部，学院远处那片在雨雾中显得青翠欲滴的竹林。
「也许，我们可以用竹子搭临时脚手架。」莫雷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虽然原始，但取材方便，搭设快，承载力也不错。」
「竹子？」布鲁克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那片竹林长得正茂盛，都砍掉差不多够用……」
「不——不行！绝对不行！」巫师帽忽然尖声叫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形。
「想都别想！那片竹林是老主人格鲁德大人在创办学院时从远东引种过来的！你敢动它，老主人回来非得把你变成竹鼠塞进竹林里不可！」
帽子的反应如此激烈，把周围几人都吓了一跳。
「……好吧。」莫雷悻悻地收回目光。
「算了，那就用『谭森浮碟术』取代一下吧。」布鲁克耸了耸肩。
「也对，怎麽忘了这个。」莫雷扶额。
上次野火酒馆重建时，就用到了这个法术来搬运重物。
这种能载重半吨的圆盘，作为操作平台也未尝不可。
「先砌一段试试！」
在布鲁克指挥下，一个个直径约一米的透明力场圆盘在空气中悄然浮现。
这些魔法浮碟完全透明，仅在边缘有极细微的空气扭曲感。一个个法师学徒站在上面，缓缓升到现有的墙体顶端。
浮碟上堆放着整齐的灰砂砖和装着砂浆的灰盆，学徒们居高临下，继续着砌筑工作。
墙体重新向上增长，但莫雷看着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
「这太危险了。」他走到布鲁克身边，「浮碟没有任何防护栏，人在上面作业，万一失去平衡摔下来怎麽办？这是高处作业，必须要有临边防护！」
「没问题的！」布鲁克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这才多高？一层层高也就三米多，就算摔下来也死不了人。咱们学院不是还有几位德鲁伊导师嘛，真摔了也能治。」
「这属于野蛮施工！」莫雷的语气严肃起来。
「野蛮就野蛮了点，你看他们，不都挺稳当的？」布鲁克拍了拍莫雷的肩膀，哈哈笑道。
莫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眼皮直跳。
有人把砖块高高堆叠在浮碟一侧，引得浮碟微微倾斜。
也有人用完了砖块又不想下去搬运，于是偷偷从相邻浮碟上顺手搬却被对方发现，两人险些在上边大打出手。
还有三个人一同站在两个浮碟上，中间那位同时脚踏两只。
左边那位浮碟操纵者似乎忘了这事，操控着浮碟向另一边飘去，使中间的同伴劈开了叉。
「喂，喂喂！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