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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琅拼命压抑却还是泄露出了眷恋温柔格外的灼热。
哪怕只有一瞬，他藏得再好，可李婉宁也看出来了。
她自幼也是看着家长们的脸色长大的，格外会察言观色，默默地低下头去。
李幼汀笑了笑：“我还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先告退了。”
她福了一礼，转身欲走。
“且慢。”
萧景琅忽然开口，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又淡淡道：“本宫与王妃也要去给皇祖母请安。既如此便与李娘娘一道去吧。”
李婉宁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可她面上不露分毫，反而弯起嘴角柔声附和道：“是啊，表姐，正好一道去。我也许久没给太后娘娘请安了路上也好有个伴。”
“既然殿下和王妃也要去太后宫中，那便同行吧。”
三人一行，沿着御花园的小径往太后的寿康宫走去。
花杳识趣地落后了几步，远远跟着。
三个人走在同一条路上，却各怀心事。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萧景琅好几次想回头，可每一次都忍住了。
倒是李婉宁先开了口。
“表姐，你如今住在哪里？我改日好去看你。”
李幼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我住清芷殿，王妃若要来，提前让人递个话便是，我好备茶。”
李婉宁点了点头。
“表姐，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
李幼汀脚步未停，语气平淡：“什么事？”
“小时候在老宅，有一次过年，族里的孩子们都在前院放鞭炮，你一个人躲在后面的柴房里。我去找你，看见你在哭。你还记不记得？”
李幼汀沉默了一瞬，这小丫头瞧着是个默不作声的，却会试探，然后轻轻笑了一下。“记得。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让王妃见笑了。”
李婉宁连忙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表姐。我只是……只是觉得那时候的你和现在很不一样。那时候你不爱说话，也不爱跟人亲近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
“怎么会。三王妃温柔可亲，我怎么会讨厌你。只是那时候……处境不同，心境也不同罢了。”
李婉宁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可她又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表姐，那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元宵节，姑母带我去你们府上做客。你亲手做了一盏花灯送给我，上面画着一只兔子，还题了一首诗。那首诗你还记得吗？”
“记得。写的是玉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谁与邻。那时候我只会写这几句，字也写得不好，难为你还留着。”
李婉宁的眼睛亮了一下。“表姐你真的记得！那盏灯我还留着呢，虽然旧了，可我一直舍不得扔。”
李幼汀笑了笑，没有接话。
可李婉宁似乎来了兴致，又往前走了两步与李幼汀并肩而行。
“表姐，那你还记不记得……”
“婉宁。”
萧景琅语气里带着几分隐隐的训斥。
“李娘娘每日事务繁忙，哪有功夫陪你翻这些陈年旧账。”
“你若是想叙旧，改日下了帖子，正经请李姑娘过府一叙便是。在这路上问东问西的，成何体统？”
她只是想跟表姐说说话，确认一些事情……
李婉宁低下头，咬了咬嘴唇。
“是臣妾失礼了。”
“殿下言重了。三王妃只是念及旧情，问几句家常罢了谈不上失礼。”
李婉宁把那些酸涩咽了回去，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温柔得体的微笑。
“表姐，是我唐突了。改日我正经下了帖子，请你来府上坐坐到时候咱们再好好叙旧。”
李幼汀微微颔首。“好。”
花杳远远地跟在后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在心里叹了口气。
王妃哪里是唐突，分明是在试探。
可贵嫔根本不会做花灯啊……花杳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寿康宫就在前面了，萧景琅停下脚步：“贵嫔娘娘先请。”
太后歪在软榻上正闭目养神。
她今年已是九十七岁高龄，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可老人家精神头极好，耳不聋眼不花，每日还要吃两块桂花糕，兴致来了还要让人扶着在院子里走两圈。宫人们私底下都说，太后这是要活成精的。
听见脚步声，太后睁开眼，那双历经三朝的眼睛依旧清亮。
她撑起身子，目光在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嘴角慢慢弯起来，“今儿是什么好日子，怎么一块儿来了？”
李幼汀上前一步，端端正正行了个礼。“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李婉宁也跟着行礼，动作有些拘谨，毕竟是头一回来给太后的请安，生怕出了差错。
“孙媳妇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万福金安。”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今日气色真好，可是昨夜睡得安稳？”
太后一听这话，脸上笑开了花。她抬手招呼萧景琅过去，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捏了捏他的肩膀，嗔道：“你这孩子，娶了媳妇才想起来看皇祖母？昨儿大婚，也不先领来给哀家瞧瞧，非要等到今日。”
萧景琅垂首道：“是孙儿的不是。昨日事多，怕扰了皇祖母休息，便想着今日一早带婉宁来请安。”
太后看向李婉宁，眯着眼睛端详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好，是个好孩子。模样周正，眼神干净，配得上我家老三。”
李婉宁脸颊微红，低声道：“皇祖母谬赞了。”
太后又拉着她的手，摸了摸她笑道：“是个有福气的往后可别被老三欺负了去。他要是敢欺负你，你来告诉哀家，哀家替你教训他。”
萧景琅无奈道：“皇祖母，孙儿何时欺负过人了？”
太后横了他一眼。“你小时候欺负你四弟的事，哀家可都记着呢。长大了倒是稳重了，可哀家看你这个性子，闷葫芦似的，有话也不说，有事也不吭声，嫁给你这样的，不叫欺负叫什么？”
李婉宁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又连忙忍住。
太后却看见了，指着她对萧景琅道：“你看，你媳妇都笑了。哀家说中了吧？”
太后又转过头看向李幼汀，招手道：“幼汀，你也过来。”
“听闻你们是表姐妹，如今又都在哀家跟前。幼汀是哀家看重的人，婉宁是哀家的孙媳妇，往后要相互照应，听见没有？”
两人齐齐应道：“是。”
“孙儿明白。”
太后摆摆手，“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哀家要歇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