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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被狼狈的拖进冷宫。全然没有皇后的威严。
她满脸的泪痕、，发髻也凌乱不堪。
这冷宫阴冷腐败，跟她的宫殿根本就不能比，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从前也来过这里，来看那些被她踩下去的女人。看着她们跪在地上求她，哭着喊冤，说自己是清白的。
她从来不信，她只信成王败寇。如今轮到她坐在这里，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女人都不想待在这种地方。
这里太冷太可怕，象征着她的失败。
不知道坐了多久，门口忽然响了一声。
皇后抬起头，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刺得她微微地眯起眼睛。
逆光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进来。她看清那张脸忽然笑了。
“月璟，你还是来了。我就知道你会过来……你是来救我的对吗？”
萧月璟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坐在地上狼狈得不像话。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我来给你送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瓶药。
皇后低头看着那碗药，笑容慢慢僵住了。“这是什么？”
“堕胎药。”他的声音很轻。
赵明珠惊恐的抬起头，望着他。
那双眼睛里，方才还残存的一点温柔此刻也跟着碎了个干干净净：“你让我打掉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不能留。父皇已经知道了。留着他是死罪我现在已经无力保你了你要自己保住你自己。”
“萧月璟，你还是不是人？这是你的孩子。你让我杀了他？太狠心了，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打掉我肚子里这个孩子。”
萧月璟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药碗往前推了推。
皇后低头看着那碗药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有一回发高烧，烧得人事不省。太医说救不回来了，你父皇连看都不来看一眼。是我守了你三天三夜，喂你吃药，替你擦身，用帕子蘸了水敷在你额头上。你烧得糊涂了，抓着我的手说要娶我。”
萧月璟的手微微发抖。“我记得。”
“你母妃走的时候，你才六岁。没有人管你，没有人问你饿不饿、冷不冷、开不开心。是我让父亲把你接过来，给你吃的，给你穿的，你这一路走来我用我母家的权利给了你多少好处！你居然要把这个孩子打掉……”她的声音很轻。
萧月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透过她狰狞的脸看向曾经……然后他端起那碗药，递到她嘴边。“喝了吧。”
皇后愣住了。“你……”
她没有接那碗药。
“萧月璟，你以为喝了这碗药，我们之间的事就能一笔勾销？”
“萧月璟。”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恨我吗？”
“不恨。”他的声音很轻。
皇后笑了。她把药碗端起来，一饮而尽。
药汁苦得她皱起眉头。她一滴都没剩还是喝得干干净净。
她把碗放下，抬起头笑望着他。“萧月璟，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萧月璟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有些欲言又止。
药效发作了。
她弯下腰捂住肚子，身体开始发抖，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萧月璟蹲下身，想去扶她。她推开他的手。“别碰我。你走。”
“你走。”她的声音更轻了。“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
二人之间没有了话语。
赵明珠又开始捂住肚子，药效快得她已经连最后的体面都维持不住了。
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可那压抑的闷哼还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疼的实在是难以忍受。
萧月璟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身体蜷成一团，手死死按在小腹上。
剧烈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蹲下身，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替她擦掉额头的冷汗。
可……他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最后终究还是隐忍的缩回了手。
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怀孩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疼。那时候她还年轻，还没学会算计，还没学会害人。她躺在凤仪宫的榻上，握着皇帝的手疼得直哭。
皇帝坐在榻边，替她擦汗，说别怕，朕在。后来孩子没了，皇帝说还会有的。可她再也没有怀过。她的孩子一个一个地没了。
她开始害人，开始算计，开始把别人的孩子一个一个地弄掉。她以为这样就能填补心里的窟窿，可那窟窿越来越大，大到再也填不满。
疼痛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痛苦的呻吟在冷宫里一阵又一阵。
萧月璟跪在她面前看着她受苦却也不能做。
他的眼眶红了，他欠她的，怕是这辈子都还不完。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疼……”
等到疼痛从腹部推出去的时候，孩子也没了。
他的眼眶红了，萧月璟跪着挪过去，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孩子没了。”她的声音很轻。
萧月璟点了点头。
她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凄凉。“萧月璟，你满意了吗？”
萧月璟垂着头有些说不出话来。
“继续你的大业，用不着管我，我就先在冷宫待着……反正皇帝一时半会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对不起……我会找时间带你出去的，你等着我。”
她没有应。
像是已经绝望了。
“我会来接你的。”他顿了顿。“一定。”
他不敢再回头看她的惨状，一秒都不忍继续大步往外走。
“去叫太医好好诊治皇后的身子，务必不能有任何差错。”
门口的侍卫深色复杂的对视一眼，看着门内痛苦倒在榻上的女人点点头。
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萧月璟脸色很差径直往钦安殿去了。甚至都没有通报，推门进去。
殿内燃着安神香，气味清苦。玄明站在丹炉前，手里握着玉铲正在拨弄丹砂。
听见脚步声头都没有回：“殿下脸色不好。”
萧月璟没有接话，在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很久。“她孩子没了。”
玄明笑了笑垂眸继续拨弄手里的东西。“殿下该知道，这个孩子留不得。”
“我知道。可那是我的孩子。”
玄明子放下玉铲看着他满脸的疲惫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皇后倒了，赵家还在。那些依附赵家的人，都在看着殿下。殿下若露出半分软弱，他们就会另投他主。”
萧月璟抬起头。“我知道。”
玄明子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殿门又被推开了。
是户部侍郎陈同。
“殿下，臣听说皇后娘娘出事了……”
“坐。”萧月璟打断他。
陈同坐下，看了看萧月璟的脸色又看了看玄明，压低了声音。“殿下，皇后娘娘的事，怕是瞒不住了。赵家的人都在问想知道殿下打算怎么办。”
想到这件事情他气的咬牙：“父皇已经下旨，废为庶人，打入冷宫。还能怎么办？”
陈同沉默了一瞬，咬了咬牙。“殿下，臣有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