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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靠在御榻上：“那瞧你这话意思是有人冒充端贵妃的人，既要杀你，也要嫁祸给她？”
李幼汀点头。“是。”
端贵妃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连忙慌张的扑到皇帝榻边，抓住他的衣袖。“陛下！您听见了！臣妾真的是冤枉的！臣妾什么都不知道！有人要害臣妾，要害李贵嫔，要害……”
皇帝叹了一口气靠在御榻上。
“端贵妃。”
端贵妃连忙擦干泪应声。“臣妾在。”
皇帝看着她，目光复杂。“你回去吧。今日的事，到此为止。”
端贵妃愣住了。“陛下……”
皇帝摆了摆手。“那个太监是刺客。不是你的人。是有人冒充你的人，想害你，也想害贵嫔。至于他是怎么死的朕自然会让人查。”
端贵妃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可如今自己就算是再想说什么也来不及了，毕竟皇帝这是在给她台阶下保她的体面。
“谢陛下。那臣妾先行告退了。”
她站起身，转身向殿门走去。经过她身边脚步顿了一下：“你给我等着。”
端贵妃走出殿门，霎时间殿内只剩下李幼汀和皇帝两人。
皇帝靠在御榻上，看着李幼汀挑眉：“你倒是大度。她那样害你，你还替她说话。”
她摇了摇头。“臣妾不是替她说话。臣妾只是知道她不是幕后的人。”
皇帝点了点头。“你比她聪明。”
李幼汀摇了摇头。“臣妾不委屈。只是有一件事臣妾不明白。”
皇帝叹了一口气：“什么事？”
“那个太监，是谁的人？他死了，死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听说还浑身是伤。是谁杀了他？又为什么要嫁祸给臣妾和端贵妃？”
皇帝自然没有回答，只是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回去吧。天快亮了好好歇着。明日，朕会让人查清楚。”
身后，养心殿的殿门轻轻阖上。吴公公站在门口，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自从入了宫以后事事不断，都是不容易啊。”
张嬷嬷也跟着从殿内走出来：“入宫这些年，先后遇上这些事。皇后要害她，端贵妃要害她，连个不知哪里来的太监都要杀她。换了旁人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吴公公点了点头。“可她撑住了。”
张嬷嬷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可你说，她还能撑多久？”
吴公公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走吧。”吴公公转身走回殿内。“还有得忙呢。”
殿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东宫。
萧御珩也是一夜没睡。他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几分密报，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门口，等着那个人的消息。
周寒推门而入。萧御珩猛地站起身。“怎么样？”
周寒跪在地上。“回殿下，李贵嫔已经回清芷殿了。陛下没有为难她。端贵妃被禁足，那个宫女也被关起来了。”
萧御珩松了一口气，坐回椅子上，只是面色已经格外疲惫了，这几日一直都在忙，已经连着好几日都没有睡一个好觉了。
周寒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您要不要去看看李贵嫔？”
他摇了摇头。“不去。”
周寒写些不解：“殿下如此关心，为何不去看看呢？好让她知道殿下的人是一直都在她身边的。”
他望着自己满桌子的政务还是摇摇头放弃了这个念头：“她刚回来，需要休息。本宫去了，她又得应付，让她好好歇着吧。”
天光大亮的时候李幼汀回了宫靠在软榻上终于沉沉睡去。
花杳轻手轻脚地给她盖好被子，吹灭了灯，悄悄退了出去。
养心殿里，皇帝却没有睡。
“来人。”
吴公公连忙上前。“陛下。”
“去把老三叫来。”
吴公公愣了一下。“殿下他……”
“朕知道他一夜没睡。”皇帝的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叫他来。”
吴公公不敢再问，应声退下。
不久……
萧景琅跪在御榻前，低着头。“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帝靠在御榻上，看着他，看了很久。这个儿子，从小就不让人操心。功课好，性情好，待人接物也好。
可就是太散漫了。不喜欢朝政，不喜欢权术，只喜欢喝酒赏花，吟诗作画。像他的母妃。
“你今年多大了？”
萧景琅没想到皇帝回突然这么问，还觉得有些奇怪，愣了一下。“二十有二。”
皇帝点了点头。“不小了。”
萧景琅的心，微微一沉。他隐约猜到父皇要说什么了。
果然，皇帝下一句就是：“朕给你选了几个人家。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吴公公将画册送到萧景琅面前。
萧景琅看着那张纸，为难的没有接。
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微蹙起。“怎么？不愿意？”
萧景琅跪下来。“父皇，儿臣……”
“你不小了。你大哥在你这个年纪，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你二哥，也早就成了亲。只有你，到现在还一个人。”
萧景琅没有说话。
皇帝看着他：“还是说，你心里有人了？”
萧景琅的心，猛地一跳。他抬起头，对上皇帝的目光又吓得低下头来。
“儿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儿臣……儿臣没有。”
皇帝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就从这几家里选一个。朕让人去安排。”
“儿臣……遵旨。”
皇帝点了点头。“回去好好看看。选定了，告诉朕。”
萧景琅站起身，退出养心殿。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下台阶，走得很快，身后那太监小跑着才能跟上。
画册上有赵家的女儿，李家的女儿，王家的女儿。每一个都是名门闺秀，每一个都配得上他的身份。
可他一个都不想看。他把纸揉成一团塞回袖中。
红绡。你在哪儿啊……你知不知道，父皇要给我娶妻了。
他想起母妃走的时候，他才六岁。他不记得她的脸了，只记得声音很温柔。还有她常常哼的那首小曲，咿咿呀呀的，他听不懂，可听着就安心。
后来母妃不在了，他就一个人。没有人管他，没有人问他饿不饿、冷不冷、开不开心。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一个人。直到遇见红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