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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小小请求(第1/2页)
九月的第一个周末，Z大新生报到前夕。空气里弥漫着夏末最后的燥热，也夹杂着初秋隐约的清爽。大学城附近的街道比往日更加热闹，随处可见拖着行李箱、带着新奇与憧憬目光的年轻面孔，以及陪同的、神色各异的家长。
叶挽秋的新公寓里，沈微坐在米色的布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花果茶，正含笑听叶挽秋讲述这几天“探索”校园周边的心得。
“图书馆离宿舍区有点远，但环境特别好，靠窗的位置能看到一片小竹林。食堂听说有几个风味窗口不错，不过开学后人肯定多……”叶挽秋一边说，一边从厨房端出一盘洗好的葡萄，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公寓已经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窗明几净，几盆绿植点缀其中，增添了几分生气。
“听起来不错，慢慢就熟悉了。”沈微点点头，环顾四周，眼里带着赞赏，“你这儿收拾得真利落，比我那儿强多了，我现在家里还一堆箱子没拆呢。”
“沈老师您刚搬，东西多，慢慢整理就好。”叶挽秋在她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水。
“对了，上次说的兼职那事，”沈微放下茶杯，语气轻快起来，“我问过我那开咖啡馆的朋友了，她正好需要人！店就在离这儿两条街的文创园区里，叫‘隅里’，环境很安静，客人多是附近的学生和上班族，不吵闹。工作时间比较灵活，可以按你的课表排班，时薪也还算合理。你要是感兴趣，我给她打个招呼，你直接过去看看，跟店长聊聊？”
叶挽秋眼睛亮了一下。这几天她除了继续预习功课、关注林氏那边传来的有限消息（大多是沈律师过滤后告知的），也想过找兼职的事。沈微介绍的这家咖啡馆，听起来确实很符合她的要求——环境单纯，时间灵活，不至于太影响学习。
“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沈老师！”她真心实意地道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沈微笑道，拿出手机，“我把店址和店长的联系方式发你。店长姓周，是个挺温和的姐姐，你就说是我介绍的，她知道的。”
“嗯，我明天上午就去看看。”叶挽秋记下信息，心里有些期待，又有点小小的紧张。这将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份“工作”，独立踏入社会的第一步，尽管可能微不足道。
沈微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她开学准备的其他情况，叮嘱了些生活琐事，这才起身告辞。送走沈老师，叶挽秋看着手机里那个名为“隅里咖啡馆”的地址和联系电话，心里有了着落。也好，有点事情做，既能接触社会，又能赚点零用，更重要的是，可以让自己的生活更加充实，减少胡思乱想的时间。
第二天上午，阳光晴好。叶挽秋按照沈微给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名为“隅里”的咖啡馆。它坐落在一片由旧厂房改造的文创园区深处，红砖外墙爬满了绿藤，木质招牌古朴雅致，透过落地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暖黄的灯光、原木色的桌椅和满满当当的书架，果然如沈微所说，安静而文艺。
推开厚重的木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叮咚声。咖啡和烘焙的香气混合着书香扑面而来。店内空间不算太大，但布局合理，错落有致，客人不多，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对着笔记本电脑专注工作，气氛宁静。
“欢迎光临，请问喝点什么？”吧台后，一个穿着浅亚麻色围裙、气质温婉的年轻女子抬起头，微笑着问道。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年纪，头发松松地编成麻花辫垂在一侧，眼神清澈柔和。
“您好，请问周店长在吗？”叶挽秋走上前，礼貌地问，“我是沈微老师介绍来的，姓叶，叶挽秋。”
“哦，你就是挽秋吧？微微跟我提过你。”女子笑容加深，从吧台后走出来，伸出手，“我就是周韵，这里的店长。微微说你可能会来，我一直在等你呢。”
叶挽秋连忙和她握手。周韵的手温暖干燥，笑容真诚，让叶挽秋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叫我周姐就好。”周韵引着她走到靠窗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位置，“坐，想喝点什么？我请客，算是欢迎你来面试。”
“谢谢周姐，不用破费，一杯温水就好。”叶挽秋坐下，从帆布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简单简历——其实也没什么可写的，只有基本信息、教育经历和一些简单的社会实践（主要是学校活动）。
周韵还是去吧台给她端了杯温水，又给自己做了杯手冲，这才在叶挽秋对面坐下。她没有立刻看简历，而是闲聊般地问了叶挽秋一些基本情况，在哪个学校、什么专业、大概能工作的时间等等。叶挽秋一一作答，语气虽然有些拘谨，但条理清晰，态度诚恳。
“我们这儿工作不复杂，主要是点单、制作一些简单的饮品（咖啡有咖啡师负责）、收拾桌子、保持环境卫生。客人素质普遍比较高，所以不太会遇到难缠的情况。”周韵介绍道，“时间上，我们分早中晚三个班次，你可以根据你的课表，提前一周告诉我你能上的时间段，我来排班。时薪是行业标准，每月结算。如果周末或节假日能多上一些，会有补贴。你看怎么样？”
条件听起来很合理，甚至可以说相当优厚。叶挽秋点头：“我没问题，可以学。只是……我之前没有在咖啡馆工作的经验，可能需要一点时间熟悉。”
“这个不用担心，很简单，一两天就能上手。我们这儿氛围比较轻松，你就当来交朋友，顺便赚点零花钱。”周韵笑道，显然对叶挽秋的第一印象不错，“微微介绍的人，我放心。她总夸你，说她教过的学生里，你是最沉得住气、也最有想法的一个。”
被沈老师这样夸奖，叶挽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如果你觉得可以，明天下午两点过来，我带你先熟悉一下环境和流程，顺便试试工？试用期三天，双向选择，你觉得不合适或者我觉得你不合适，都可以随时说，没关系的。”周韵语气温和，给了双方充分的余地。
“好的，周姐，我明天下午两点准时到。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叶挽秋认真地说。
“别客气，互相选择嘛。”周韵起身，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小小的菜单，“这个你带回去先看看，了解一下我们主要的饮品和餐点。明天见。”
“明天见，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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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隅里”，叶挽秋心情不错。工作的事情初步定下，让她对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除了学业压力之外，又多了几分踏实的期待。她沿着文创园区的林荫道慢慢走着，盘算着明天要穿什么衣服，需要注意些什么。
园区里绿树成荫，红砖老建筑与现代玻璃幕墙交错，风格独特。不少文艺小店、独立设计工作室、小众书店散布其中，吸引了不少年轻人拍照打卡。叶挽秋放慢脚步，随意地看着，感受着这里自由又充满活力的气息。
走到一个岔路口，旁边是一家看起来格调很高的独立书店，巨大的落地窗里陈列着精美的艺术画册和原版书籍。叶挽秋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脚步却微微一顿。
书店靠窗的阅读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坐在高脚凳上，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画册。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黑色休闲裤，身形挺拔，略长的黑发在颈后随意扎了个小揪，露出线条清晰流畅的侧脸和下颚线。是顾承舟。
他怎么会在这里？看画册？叶挽秋有些意外。在她的印象里，顾承舟似乎更应该出现在那些喧嚣浮华、纸醉金迷的场所，而不是这种安静得能听见翻书声的书店。
似乎是察觉到注视的目光，顾承舟微微侧过头，视线与窗外的叶挽秋对上。他也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桃花眼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然后迅速被惯有的、略带玩味的笑意取代。他合上画册，从高脚凳上起身，走了出来。
叶挽秋想装作没看见走开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站在原地，看着他推开书店厚重的玻璃门，朝自己走来。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边，那张过分出色的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真巧啊，叶学妹。”顾承舟在她面前站定，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慵懒，“来逛书店？还是……”他目光扫过她手里拿着的“隅里”的简易菜单，“找到了新据点？”
“随便看看。”叶挽秋简短地回答，不想多解释。她注意到顾承舟手里除了刚才那本画册，还拿着一个深灰色的帆布包，款式简洁，和他平时那些奢侈品的画风不太一样。
顾承舟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包，眉梢微挑，却没说什么，转而问道：“吃饭了吗？这附近有家不错的日料店，食材挺新鲜。”
“不用了，谢谢。我吃过了。”叶挽秋下意识地拒绝，她不想和顾承舟有太多学业和“必要接触”之外的牵扯。
“哦。”顾承舟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是失望还是无所谓。他目光落在叶挽秋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道：“看你气色不错，比上次见面精神些。看来新环境适应得还行？”
叶挽秋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含糊地“嗯”了一声。
“沈律师给你安排的地方？”顾承舟又问，语气随意，像是在闲聊。
叶挽秋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挺好，安全。”顾承舟评价了一句，目光转向文创园区的深处，像是随口一提，“‘隅里’的咖啡不错，老板是周家人，讲究。就是甜点有点齁。”
叶挽秋心下一动。他知道“隅里”？还知道老板姓周？是丁静告诉他的，还是……他本身就了解这里？她忽然想起顾承舟之前似乎就出现在图书馆附近，现在又出现在这个并非他惯常活动范围的文创园区……真的只是巧合吗？
“顾先生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她忍不住问了一句，带着试探。
顾承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怎么，这地方写了你的名字，只准你来，不准我来？”又是那种不正面回答、把问题抛回来的调调。
叶挽秋抿了抿唇，不接话了。
顾承舟看着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眼底笑意深了些，忽然转了话题：“对了，有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叶挽秋抬眼看他，带着警惕。
“别紧张，小事。”顾承舟摆摆手，语气听起来很随意，“Z大法学院，是不是有个挺有名的教授，叫陈文柏？听说他这学期开了一门叫‘比较公司法’的选修课，挺难抢的。”
叶挽秋确实在新生手册和学长学姐的经验帖里看到过这位陈文柏教授的大名，是商法领域的泰斗，他的课一座难求。但顾承舟问这个做什么？他不是经管学院的吗？
“好像是有这么一位教授。”叶挽秋谨慎地回答，“顾先生对法学院的课感兴趣？”
“随便问问。听说他讲课很有意思，案例也新。”顾承舟耸耸肩，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可惜我不是法学院的，蹭课估计没戏。”他顿了顿，看向叶挽秋，那双桃花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幽深，“要是你选上了，笔记借我看看？就当……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叶挽秋愣住了。这算是什么“小小请求”？顾承舟会对公司法感兴趣？还找她借笔记？这听起来怎么都像是个蹩脚的借口。他到底想干什么？
见她不语，顾承舟又补充道：“不方便就算了。反正我也是随口一说。”
叶挽秋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戏谑或者别的什么意图，但只看到一片平静，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要求。
沉默了几秒，叶挽秋开口道：“我还不确定能不能选上这门课。就算选上了，我的笔记也不一定对你有用。”这是实话，也是委婉的推脱。
“没关系，选了再说。”顾承舟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推脱，很自然地接道，“那就先这么说定了？要是选上了，笔记借我复印一份。作为回报……”他拖长了语调，像是在思考，“我请你喝‘隅里’不齁的咖啡？”
叶挽秋一时语塞。这算什么回报？而且，他怎么就“说定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开学见，叶学妹。”顾承舟却没给她反驳的机会，朝她随意地挥了下手，拎着那个与他气质不太搭的帆布包，转身，迈着长腿，很快消失在文创园区的绿荫小径深处，留下叶挽秋一个人站在书店门口，对着他消失的方向，微微蹙起了眉。
小小的请求？借笔记？顾承舟到底在打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