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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清晨的餐桌(第1/2页)
飞机落地京城时,凌晨三点。夜风寒得刺骨,卷着北方干燥的尘土气。林见深和叶挽秋从VIP通道出来,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等在门口。司机是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帽檐压得很低,看到他们,抬手示意。
“顾小姐安排的。”他拉开车门,“请。”
车驶入夜色。京城比南方冷得多,街道空旷,路灯昏黄。林见深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芯片。钥匙——能打开林家秘密的钥匙,现在就在他手里。
叶挽秋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呼吸很轻。从昨晚到现在,她只睡了不到三小时。林见深没叫醒她,只是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车在一家不起眼的酒店门口停下。司机没下车,只是说:“三楼,306房间。明早八点,会有人送早餐来。顾小姐让你们今天别出门,在房间等消息。”
“知道了。”
房间是套间,不大,但干净。林见深把叶挽秋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走到窗边。这家酒店在一条老胡同里,窗外是四合院的屋脊,远处能看到故宫的角楼轮廓,在夜色里沉默耸立。
他拉上窗帘,检查房间。没有摄像头,没有监听设备,至少明面上没有。他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开机。加密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是“影子”发来的:
“瑞士银行保险箱编号7793,开户人林正南,开户日期1986年12月5日。第二授权人林见深,授权日期1987年1月15日。保险箱状态:未开启。调阅记录:无。备注栏只有一行字:‘若开箱人非林见深本人,箱内物品自动销毁’。”
1987年1月15日。那是他出生前三个月。爷爷在他还没出生时,就预留了他的授权。
林见深关掉邮件,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苏明远那封信的照片,还有“影子”查到的补充资料:
“苏明远,1950-2015,著名妇产科专家,曾任一家顶流医院的副院长。1986年秋,受林正南委托,秘密主持一次试管婴儿手术。手术对象:林正南儿媳,叶婉清。手术时间:1986年11月。手术地点:西山疗养院。手术结果:成功。但病历档案在1987年林家大火后神秘消失。”
试管婴儿。1986年11月。他出生于1987年4月。时间对得上。
林见深盯着屏幕。所以他是试管婴儿?但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八十年代试管婴儿技术还不普及,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除非……
他继续往下翻。
“另,经查,1986年西山会面,在场四人:林正南、顾长山、苏明远,还有一位女性——叶婉清,林正南儿媳,即林见深母亲。会面内容不详,但会面后,林正南将名下部分海外资产转移至瑞士信托基金,受益人:林见深。同时,顾长山赠予林正南一件信物,具体不详。”
母亲也参与了会面。爷爷转移资产,顾长山赠送信物。这不像敌对关系,反而像某种……合作?或者说,交易?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林见深接起。
“林见深?”是顾清欢的声音,比电话里更清冷。
“是我。”
“到酒店了?”
“到了。”
“好。听我说,寿宴流程有变。”顾清欢语速很快,“顾倾城把演讲环节提前了,她会在寿宴开始后半小时就上台。之后她会回房间换衣服,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但时间缩短了——从她离开主厅到回到房间,全程不超过十五分钟。而且她这次会带四个保镖,两个在门口,两个贴身。”
“房间密码?”
“明晚六点发你。”顾清欢顿了顿,“另外,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顾倾城昨天调阅了市档案馆的一份绝密档案,编号7749。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她看完后,把档案室的监控硬盘都销毁了。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看过那份档案。”
林见深握紧手机:“能查到档案内容吗?”
“不能,绝密级别太高,我没有权限。但档案关联案件是‘1987·春·林案’。”顾清欢声音低了些,“林见深,你确定还要继续吗?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可以安排你们离开京城,永远别再回来。”
“不继续。”林见深说。
顾清欢沉默了几秒:“好。那明晚见。记住,寿宴开始后,一切按计划行事。如果出任何意外,我不会救你们。”
电话挂断。林见深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天色开始泛白,胡同里有早起的人走动,咳嗽声,开门声,自行车铃声,渐渐清晰。
“你一夜没睡?”叶挽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见深转身。她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头发有些乱,脸色苍白。
“睡不着。”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吵醒你了?”
“没有,自己做噩梦醒了。”叶挽秋揉了揉眼睛,“刚才谁的电话?”
“顾清欢。寿宴流程有变,时间更紧了。”林见深简单说了情况,但没提档案的事。
叶挽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下床,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亮的天色。“林见深,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不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必须做。”
叶挽秋转过身,看着他:“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不是怕死,是怕你死了,我还活着。那样我以后的人生,每一天都会想着,如果当时我怎样怎样,你是不是就不会死。那种日子,比死还难受。”
林见深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捧住她的脸:“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我们说好的,一起回去。”
叶挽秋眼圈红了,但没哭。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那你答应我,如果真到了绝境,别管我,自己逃。你是林家的希望,你不能死。”
“林家没有我,还有其他希望。但你没有我,就没有了。”林见深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所以别说这种话。我们要一起活着回去,看爷爷骂我们不懂事,看叶家那些亲戚的脸色,看你当上叶氏的总裁,看……”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发紧。
叶挽秋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好,一起活着回去。到时候,你要陪我逛街,看电影,去游乐园。那些普通情侣做的事,我们一件件补回来。”
“嗯。”
敲门声响起,早餐送来了。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摆好食物,又默默退出去。早餐很丰盛:豆浆、油条、包子、粥,还有几样小菜。但两人都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点。
“今天怎么安排?”叶挽秋问。
“等。”林见深说,“等顾清欢的消息,等‘影子’那边的调查结果,等……银行账户锁定解除。”
瑞士银行的账户还需要十个小时才能重新尝试密码。林见深心里有个隐约的猜想,但需要验证。
上午十点,“影子”发来新消息:“市档案馆编号7749档案,已查到部分信息。档案全称‘1987年春季林氏家族特殊案件调查记录’,保密等级绝密,封存单位:国安部。档案内容无法获取,但查到关联人员名单:林正南、顾长山、叶伯远、苏明远,还有一个名字被涂黑。档案封存日期:1987年5月17日。”
1987年5月17日。那是他满月后三天。爷爷在他满月后,封存了一份绝密档案。而顾倾城在二十年后,调阅了这份档案,并销毁了监控记录。
被涂黑的名字,是谁?
林见深给“影子”回信:“能复原涂黑部分吗?”
“试试,但需要时间。另外,查到新线索。1987年1月,林正南曾去瑞士一周,当时陪同人员有叶伯远和苏明远。回国后,林正南将名下多处产业转让给叶伯远代管,并立下遗嘱,将大部分遗产留给未出生的孙子,即你。遗嘱特别注明:若孙子在二十五岁前意外死亡,遗产将全部捐赠,叶家无权继承。”
林见深盯着这行字。爷爷在防备什么?防备叶家?还是防备别的?
手机又震,这次是叶伯远。
“见深,到京城了?”
“到了。”
“顾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顾倾城调阅了一份绝密档案,关于林家的。您知道这件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见深以为信号断了。
“知道。”叶伯远终于开口,声音嘶哑,“那份档案……我签过保密协议,不能告诉你内容。但你爷爷当年交代过,如果有一天你问起,就让你去瑞士,打开保险箱。里面有你想要的所有答案。”
“档案里被涂黑的名字,是谁?”
“不能告诉你。”叶伯远语气沉重,“见深,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你爷爷当年费尽心机保守秘密,就是不想让你卷进来。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顾家那边,我去谈。大不了叶家让出一些利益,保你们平安。”
“不可能。”林见深说,“顾倾城必须死。顾家必须付出代价。”
叶伯远长叹一声:“那你小心。顾倾城不简单,她敢让你来京城,就说明有十足把握。我这边会尽量配合,但京城是顾家的地盘,我的人不敢有大动作。”
“明白。”
挂断电话,叶挽秋问:“爷爷说什么?”
“让我们小心。”林见深没提档案的事,“他说顾倾城不好对付。”
叶挽秋咬了咬嘴唇:“那我们还按原计划吗?”
“按计划。”林见深看着窗外,“我们没有退路了。”
中午,顾清欢派人送来两套礼服。叶挽秋的是酒红色长裙,简洁大方,配同色系手包和高跟鞋。林见深的是黑色西装,剪裁合体,面料考究。随礼服一起送来的,还有两个微型耳麦,伪装成耳钉和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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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晚上七点开始,你们六点半到。”送东西的人交代,“顾小姐会安排人接你们进去。记住,进去之后,一切听她安排。”
“明白。”
人离开后,叶挽秋拿起那件礼服,在镜子前比了比:“还挺合身。顾清欢挺细心。”
“她在确保计划顺利。”林见深检查耳麦,确认功能正常,“我们对她有用,所以她对我们好。一旦没用了,她会第一个翻脸。”
“那我们得让她一直觉得我们有用。”
“嗯。”
下午,林见深一直在尝试瑞士银行的密码。他用了一切能想到的组合:爷爷的生日加他的生日,父母的忌日,林家的祖宅地址数字,甚至那枚印章上的刻字笔画数——全都错误。账户又被锁定了二十四小时。
他看着屏幕上“密码错误”的提示,突然想到一件事。苏明远的信里提到“托孤之约”,而爷爷给他留保险箱,是在他出生前。如果爷爷当时就知道这个孩子会成为孤儿,那密码可能和“托孤”有关。
托孤。托付给谁?
他想起照片背面那句话:“丙寅年秋,枫红似火,与顾老弈于西山。”丙寅年,1986年。枫叶,秋天。会不会是日期?
他重新输入:198610。错误。198611。错误。198612。错误。
等等。枫红似火——枫叶最红的时候,通常是十月下旬到十一月上旬。而试管婴儿手术是1986年11月。会不会是手术日期?
他输入:19861115。错误。
不对。爷爷不会用这么直白的日期。他又想起印章上的刻字:“承天之命,再造乾坤”。这句话出自《周易》,是乾卦的爻辞。乾卦对应的数字是1,而“再造乾坤”可能指重新开始,从1开始。
他输入:111986。错误。
再试:111987。错误。
离最后一次尝试只剩一次机会了。如果再错,账户会永久冻结。林见深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必须冷静。
托孤。爷爷把他托付给了谁?叶伯远?但叶伯远说,爷爷是故意支开他,不让他卷入大火。那托付的人,可能不是叶伯远。
顾长山?但顾家是仇人,不可能。
苏明远?他只是医生。
那还有谁?档案里被涂黑的名字?
林见深突然想起一件事。爷爷信里说,必要时去京城找姓顾的老人,给他看胎记,他会帮你。姓顾的老人——顾长山。爷爷让他去找仇人求助?这不合逻辑。除非……
除非顾长山不是仇人。至少不完全是。
他拿起手机,输入最后一个组合:胎记的形状。枫叶,五瓣。他数了数自己手腕上胎记的轮廓,确实是五个主要的凸起。但怎么转换成数字?
他拍下胎记的照片,用图片处理软件描出轮廓,然后测量每个“瓣”的角度。五个角度分别是:112度,108度,120度,98度,102度。取整数,去掉重复,得到数字:1,0,8,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