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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绿色的鳞片从九夜的脖颈往下蔓延，一片接一片地翻出来，贴着皮肤排列，边缘带着锯齿状的倒刺。
他的五官在扭曲。
下颌骨往外撑，颧骨往两侧裂开，两颗新的脑袋从脖子两边钻出。
两条腿绞在一起，骨头碎裂又重组，皮肉融合成一条粗壮的蛇躯，灰绿色的鳞片密密麻麻地覆满了整条尾巴，尾尖在地板上扫了一下，桌椅翻了一片。
整个变化不超过五秒。
一个穿立领长衫的年轻男人，变成了上半身三颗脑袋，下半身蛇躯的怪物。三双血红的竖瞳，死死瞪着赵毅。
满场炸了！
秀吉隆之介的后背撞在了吧台上，两条腿打摆子，端酒杯的手痉挛了一下，杯子砸在地上碎成了渣。
二宫修平连退了五步，脚后跟绊在椅子腿上，整个人仰面摔倒，屁股磕在地板上，疼都顾不上。
几个胆子小的女眷直接瘫在了地上，有一个连叫都叫不出来，嘴张着，喉咙里只剩干呕。
没有人说话。
满场几十号世家子弟，从小见惯了修行界的大风大浪，此刻全成了哑巴。
不是被吓的。
是脑子转不过来。
相柳大神的儿子，倭国新生代公认的第一人，居然是这副德行？
三颗脑袋，蛇的身子，浑身鳞片，跟志怪话本里爬出来的妖物一模一样。
那岂不是说……相柳大神的本体，也是这种东西？
秀吉隆之介的脑子嗡嗡响，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相柳神庙参拜，大殿里供着的神像很是庄严。
全是假的。
神像底下藏着的，是一条九头蛇怪。
赵毅拎着九夜的其中一根脖子，低头看了一眼那条在地板上乱甩的蛇尾，嘴角往上拉了一分：“果然是妖怪相柳。”
“在大夏被重创，跑到倭国作威作福来了，居然还真成了道行。”
三颗脑袋同时发出嘶吼，血红的竖瞳往外凸，粘液从嘴角滴下来。
赵毅扫了一圈满场的人，一个个面如土色：“区区一个妖怪，也能上得了台面吗？”
刚才九夜对高桥千千说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但……
一个敢搭话的都没有。
被掐住脖子的九夜，左边那颗脑袋猛地仰起来，嘶声大吼：“你如此辱我！这里是倭国的地盘！”
中间那颗脑袋跟着嘶吼，三条蛇信子同时吐出来，在空气中颤抖：“等我四个大哥和父亲出世，你必死无疑！”
赵毅的手指纹丝不动：“那是以后的事了。”
他低头，跟九夜中间那颗脑袋对视：“你还是先考虑现在吧。”
九夜的蛇尾在地板上猛抽了一下，砸碎了两张桌子，右边那颗脑袋扭过来，血红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狠厉，又闪过一丝慌张：“难不成你还敢杀了我？”
赵毅没应声。
九夜的三颗脑袋同时开口，嗓门撕裂了：“我大哥二哥也是神灵！而父亲更是神灵后期，甚至已经接触到了，更高的层次！”
这句话砸下来。
现场所有人，呼吸都停滞。
对在场所有人来说，神灵已经是天花板了，是穷极一生都摸不到的顶峰，超越破碎虚空，那是什么概念？
黑田铁寸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今晚不该来。
二宫修平坐在地上，两条腿彻底使不上劲，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往电梯方向爬。
九夜的三双竖瞳死死盯着赵毅，嗓门嘶哑但笃定：“你要敢杀了我，上天入地，就是逃回大夏，也难逃一死！”
赵毅听完了。
“如何呢？”
他又偏了偏头：“又能怎？”
“可以让你爹和大哥二哥，现在飞过来救你吗？”
九夜的三颗脑袋同时僵住了。
赵毅笑了一声：“真要到了那个层次，越发惜命，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儿子亲自下场？何况远在千里之外。”
“还是血脉不纯啊。”
赵毅拎着九夜，上下打量了一遍：“记载中的相柳，九颗脑袋，而你只有三颗，可以说是杂种。”
赵毅的左手抬起来，扣住了九夜左边那颗脑袋。
五指收紧。
“咔嚓。”
碎了。
九夜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蛇躯疯了一样地抽搐，鳞片崩飞了一地。
赵毅的左手没停，顺势按上了右边那颗。
“咔嚓。”
又碎了。
两颗脑袋的残骸从断颈处滑落，砸在地板上，灰绿色的粘液溅开，腥臭味弥漫了半层楼。
就剩中间一颗。
赵毅把九夜往前推了半步，歪着头看了看。
“这下看着顺眼多了。”
九夜的嘶吼从惨嚎变成了呜咽，两处断颈还在往外涌血，蛇躯的抽搐频率越来越低。
赵毅松了手。
九夜摔在地上，蛇尾蜷缩成一团，浑身止不住地痉挛。
赵毅转过身。
满场几十号人，视线从左扫到右，不急不慢的问道。“你们要去举报我吗？然后去找相柳神庙拿奖赏。”
秀吉隆之介跪在地上，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不敢不敢不敢！”
二宫修平趴在地板上，额头贴着地面：“绝不敢！”
黑田铁寸扒着窗框，寸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掉：“给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其余的人七嘴八舌，声线高低不一，但内容出奇地统一。
赵毅站在满场狼藉里，看着这帮抖成筛糠的世家子弟。
“不敢也不行。”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赵毅抬了下下巴：“现在就去相柳神庙，说我在这呢，让他们赶紧派人来。”
秀吉隆之介的嘴张了又合，脑子彻底宕机了。
本来打算先收拾冥府的，既然相柳的崽子主动送上了门，那就换个顺序。
先拿相柳神庙开刀。
而且相柳是上古凶兽，浑身都是宝，无论是拿来炼药，还是制造法器，都是上乘材料。
但面前的这头，还是不太够格，得先天境，也就是破碎虚空的来。
赵毅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缩成一团的九夜，蛇躯还在抽搐，仅剩的那颗脑袋上的竖瞳涣散着，嘴里喃喃着什么，听不清。
他又抬头，扫向满场跪了一地的世家子弟。
“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