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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原来是神经病(第1/2页)
不一会儿,便衣司机小跑着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纱布、碘伏、棉签、胶带一应俱全。
他动作利索,帮他消毒、上药、包扎,手法很专业。
沈临风任他摆弄,表情淡淡的,只在碘伏碰到伤口时微微皱了一下眉。几分钟就弄完了,司机收拾好东西,又小跑着出去了。
白帆靠在椅子上,看了沈临风一眼,又把目光移开,像是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那个王阳凯的老婆……精神有问题,是真的有病。王阳凯在外面女人不断,对她又管得特别严,不许她跟任何男人说话,时间长了,脑子就受了刺激,时好时坏的。好的时候跟正常人一样,犯病的时候就到处跑,看见长得周正的男人就往上贴。她自己控制不住,王阳凯也知道,可他那人好面子,觉得丢人,又不舍得把她关在家里,怕别人说他虐待老婆。”
陈秀芳听了,心里那些堵着的东西忽然通了大半。怪不得大波浪每天都来搭讪,怪不得她看沈临风的眼神不对——原来她是犯病了。
自己居然跟一个病人计较了这么多天,还差点因为她惹上更大的麻烦。她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叹气,只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种荒诞。
“我们真是倒霉。”陈秀芳忍不住说了一句,“这种事都能让我们碰上。”
白帆笑了:“你们也是运气不好。她平时不怎么跑那么远,那天大概是犯病了,又正好看见临风。”
沈临风很好奇他怎么当的警察,他说,“难怪你不知道,这么多年没见了,最后一次相见是在姑姑葬礼上吧,我们也没聊过这个……那时候你和苏晚都上班了,我在家无所事事,待腻了,就去当了兵。退伍以后分配到了海南,一干就是大半辈子,父母也都接来了,一家老小都在这里,算算日子,农历二月十三我生日,过了生日就正式退休了,这大半辈子就过去了。”
“二月十三?”沈临风算了算,“那不就快了?”
“嗯,快了,一个多月。”白帆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干了大半辈子,也该歇歇了。”
沈临风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南方的太阳晒得黝黑的脸,看着他眼角那些细细的皱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慨。他认识白帆的时候,大家都还年轻,二十出头,意气风发。那时候白帆还在苏州,三天两头来找苏晚,见了面就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现在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头发白了大半,说话的声音也比以前沉了很多,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多年的石头,棱角都磨平了,只剩下温润。
“是啊,”沈临风说,“弹指一挥间。咱们都快退休了。”
白帆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苏晚要是还在,也快退休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陈秀芳坐在旁边,没有插话。她知道这个话题,不该她接。
沈临风没有说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白帆看着他的动作,忽然笑了:“你这个人,还是这样。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更不说。”
“说什么?”沈临风也笑了,“人都不在了,说多了也没用。”
白帆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又看了沈临风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感激,又像是感慨:“临风,那些年,我姑父姑母多亏了你。苏晚走了以后,我一个当表哥的,也没帮上什么忙,都是你一个人在操心。你是个好人。”
沈临风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应该的。苏晚走了,她父母就是我的父母。”
白帆不再说了,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把那些情绪压了下去。他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沈临风:“这个你拿着,上面有我的电话和地址。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我退休了也还在海南,不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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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风接过名片,收进口袋里,也站起来,伸出手:“白帆哥,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白帆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客气什么。改天有空,来家里坐坐,让你嫂子做几个菜。”
沈临风笑了:“好。”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白帆送他们出了办公室。走到派出所门口的时候,陈秀芳忽然想起什么,四下看了看,问了一句:“朱大姐呢?她不是跟我们一起进来的吗?”
白帆说:“刚才有人来找她,是个女人,她跟着走了。好像是叫什么水秀。”陈秀芳这才放下心来,掏出手机给朱秀梅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朱秀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秀芳?你们没事了吧?”
“没事了,都解决了。你走了也不说一声,我担心你。”
“水秀来接我了,我看你们在里面说话,就没打扰你们。”朱秀梅顿了顿,“你那三轮车我给你骑回去了,放水秀家了。你明天来骑就行。”
陈秀芳心里一暖:“好,谢谢大姐。”
挂了电话,陈秀芳和沈临风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月光洒在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夜风凉丝丝的,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椰子树的气息,吹在脸上,舒服极了。他们走得很慢,像是要把刚才那些紧张、惊险、荒诞的片段都甩在身后。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院子里的木瓜树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站着,窗台上的风铃偶尔响一声,清脆的,像在说什么。
陈秀芳帮沈临风洗了澡,换好衣服,两个人躺下来,谁都没有说话,但都没有睡。
过了好一会儿,陈秀芳忽然开口:“临风。”
“嗯。”
“那个白帆,是苏晚的表哥?”
“嗯。”
“他这个人挺好的。”
“怎么好?”
陈秀芳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虽然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他在。
“苏晚是独生女,从小没有兄弟姐妹,小时候都是白帆照着她,要是有调皮的男孩敢欺负她,白帆都会给她出头!”
陈秀芳觉得白帆看上去挺儒雅的,不像从小打架的孩子,便说:“他能打的过人家吗?不是去替苏晚挨打吧?”
“怎么会?人是会变的,不过我觉得白帆跟年轻那时候比也确实是没脾气了,也许人家修身养性的缘故吧!”说这个话时,其实沈临风自己心里也有点怀疑,按说当局长的多少会有职业优越感,说话办事会更硬气一些,而且他们做警察的,也许是他们经常接触社会上的三教九流,已经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一套吧。
“你今天说,苏晚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你照顾了他们多久?”
沈临风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十几年吧。苏晚走了以后,她父母身体就垮了。我每个礼拜都去看他们,送东西,陪他们说话。后来她父亲先走了,她母亲又撑了几年,也走了,他们的亲戚朋友也是我通知的。”
陈秀芳的眼眶忽然有些热。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了他的手,这个男人一辈子太不容易了,总是在付出,一味付出。
“睡吧。”他说。
“嗯。”
陈秀芳闭上眼睛,听着窗外风吹过椰子树的声音,听着他的呼吸声,慢慢地,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