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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红旗？”闫志杰抓了抓头发，在旁边柜子里面找出一张纸递给潘奎：“领导，咱们公社这些年只接收了袁红旗这一个下放的人，你瞅瞅是不是这个？”
潘奎接过资料没有看，直接递给贺小满。
闫志杰见状眼珠子转了转。
没想到啊，这群人里面的头头竟然是这个小女娃，他还以为是那个男同志呢。
所以端茶的时候，也是把茶水率先递给张主任。
贺小满看着资料，上面简短写了袁红旗出生的地方，原工作单位，下放大队是黑山大队。
贺小满直接掏出文件放在桌子上：“这是关于袁红旗同志平反的文件，我现在需要把袁红旗同志接走，你们谁有空带我们走一趟。”
“平反了？”闫志杰盯着桌子上的文件看，但不敢伸手拿。
贺小满道：“闫主任想看就拿在手里面看。”
闫志杰点头，有点难以置信。
他在公社当了这么多年的主任，没有听说被下放的人还能平反的啊？
再看面前几人，显然都是有身份的，不存在和他开玩笑。
难不成，上面又有新的政策要来了？
闫志杰是个很敏感的人，他只通过一个特例推断出大致的方向，并且在心中暗自想着，等贺小满一行人离开，他就把各个大队的负责人召集过来开个会。
要求对那些下放的人态度好一点。
免得哪一天他门也平反了，回来报复大队。
闫志杰将文件还了回去：“几位领导，黑山大队在最里面不好找，我带你们去吧。”
“可以，麻烦了。”
“要不各位领导先在这里把饭吃了再去？”
贺小满摇头：“谢谢闫主任款待，我们更想把人接到再来吃饭。”
闫志杰垂着的手搓了搓。
没想到这个袁红旗这么重要。
希望黑山大队没有虐待她。
几人没有耽搁直接坐上车往黑山大队走。
至于中午饭，也是在车上解决的，一人啃了一个馒头，再喝点凉水就够了。
黑山大队是红旗公社最远的一个大队，在山沟沟里面，开车过去差不多要一个多小时。
很难想像这里的人想走出来，去一次公社，或者去一趟县城需要走多久。
车子只能开到黑山大队门口，再往里面只能走路了。
闫志杰把大队的队长叫上，让他带路去牛棚。
两人走在最前面，闫志杰压低声音：“你没有虐待牛棚那边的人吧？”
“这......”王队长说话磕磕绊绊。
闫志杰一听心中大叫一声不好：“你怎么想的？人家虽然被下放了，但以前也是人才，保不准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你蠢不蠢？袁红旗人还活着没有？”
“闫主任这也不能怪我啊，前些年是什么要求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虐待我也没有这个闲心思，就是丢到一边不管他们，能不能活可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你说这首都来的领导不会怪我吧？”
闫志杰摇头：“谁知道呢？反正我听她们的意思就是上面很看重袁红旗这个人，不然也不会专门跑一趟来接人了。”
“哎哟，这上面的政策怎么说变就变啊！”
王队长叫苦不迭。
闫志杰背过身对贺小满几人露出讨好的笑容，又转身对王队长道：“谁知道上面是什么想法，我们这地方太远了，搞不懂，不过以后对牛棚那些人好点，没准他们什么时候也回城了。”
“行，闫主任我知道了。”
牛棚在大队的最边上，由几间低矮的土坯房组成。
原本是用来关牲口的。
后面变成改造分子的住处。
贺小满在看见牛棚的时候眉头已经皱起，东北最冷的时候能有零下三四十度，这些知识分子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度过一个又一个冬天。
也不知道是怎么抗过来的。
更不知道全国还有多少知识分子在受一样的苦。
此时土坯房内，坐着六个头发花白的人。
最中间还有个十来岁的小女娃，正趴在炕上算着什么东西。
没多久小女孩就算好了，将纸递给一旁的老者：“张爷爷，我算完了你给看看。”
“成。”小女孩口中的张爷爷叫做张军红，原来是数学界的大佬，因为得罪人被举报下放到牛棚。
他拿着草纸凑到煤油灯前面眯着眼睛看上面的答案。
一边看一边满意点头：“不错不错，小薇今天又是一百分，今天我专门把题目的难度提高了一些，和高三的水平差不多，要是还有高考，小薇你保准能考上大学。”
袁薇听到大学两个字，手指绞在一起，露出苦笑：“爷爷，没有大学了，我也读不了大学。”
“谁说的？”旁边的袁红旗凑了过来，声音很低：“你们观察到没有？最近的知青很躁动。”
“啥意思？”
“那些知青有多少年没有翻出课本了？可我那天看见有一个知青在读书，还有两个知青专门跑到废品回收站去买高中的课本，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袁红旗这一次没有等别人回答，自己先说出答案：“意味着高考可能要恢复了，只是咱们这地方太偏远了，消息一时半会传不过来。”
“所以小薇，你不能放弃，后面的日子我们也多给小薇布置一些作业。”
张军红闻言却摇头：“布置作业有什么用？咱们这些人里面谁看过高考卷子？谁知道高考题是怎么出的？”
“诶？”张军红说到一半像是想到什么停了下来，他目光挪到角落女同志身上：“雨燕你是不是出过高考卷子？我记得你以前是教书的。”
杨雨燕点头：“不过我就是语文老师，出的高考卷子也是语文相关的。”
“那也够了，这样雨燕你负责孩子的语文，张同志你负责孩子的数学。”袁红旗安排起来：“我估摸着就算真恢复高考，难度也不会太高，咱们小薇一定有机会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地方。”
另外一个男人道：“那我想办法去一趟废品回收站，弄点高中教材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吧，回收站的人我认识，就是不知道他现在还愿不愿意认我......”
“等等！”一旁还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眼睛和同龄人相比清亮很多，此时正一连严肃的伸出手叫停众人：“不要说话！”
“有人来了，快把书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