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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百官人人自危,百姓恐慌不安,长此以往,恐生变故。”
“人心?”嬴政转过头,冷冷地看着盖聂,“朕要的,从来不是他们的人心,而是他们的敬畏!”
“魏哲死了,他们以为压在头顶的刀没了,就可以肆意妄为了?朕就是要借辛胜的手告诉他们,大秦的刀,一直都在!而且,比魏哲的刀,更锋利,更无情!”
嬴政猛地一挥衣袖,帝王的霸气展露无遗。
“传旨!”
“廷尉韩非,大将辛胜,借武安君遇刺之名,擅调兵马,屠戮朝臣,致使咸阳血流成河,罪恶滔天,人神共愤!”
“着郎中令蒙毅,即刻率领五万羽林军,全面接管咸阳防务!将辛胜、韩非二人,就地正法,以谢天下!”
盖聂心中一凛。
王上,终于要收网了。
先借辛胜之手,清除异己,清洗朝堂;再以雷霆之势,诛杀辛胜,平息众怒,收拢人心。
好一招翻云覆雨的帝王心术!
“诺!”盖聂躬身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晨曦的微光中。
嬴政转过身,重新走回麒麟殿。
他坐在那张冰冷的王座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魏哲啊魏哲,你纵然有通天之能,最终不还是为朕做了嫁衣?”
“你这辈子,最错的一件事,就是不该教朕,什么是真正的帝王之道。”
……
咸阳城,武安君府门前。
这里,是昨夜杀戮的起点,也是现在杀戮的终点。
辛胜和韩非,带着仅存的几千名浑身浴血的甲士,退守到了这里。
在他们的对面,是蒙毅率领的五万羽林军,将武安君府团团包围,水泄不通。
“辛将军,韩大人,束手就擒吧。”蒙毅骑在战马上,看着眼前这两个曾经同朝为官的同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王上已经下旨,你们二人罪大恶极,若肯放下兵器,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留个全尸?”辛胜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蒙毅,你少他娘的在这里假惺惺!王上想杀我们,何须找这么多借口!”
他猛地举起手中那柄已经砍得坑坑洼洼的长剑,直指蒙毅。
“我辛胜这条命,是君上给的!君上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今日,我便要用这五万羽林军的血,来祭奠君上的在天之灵!”
“众将士听令!”辛胜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同样抱着必死决心的兄弟们。
“君上在天上看着我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杀!!!”
几千名残兵败将,面对十倍于己的精锐羽林军,竟然没有一丝退缩,反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战吼,主动发起了冲锋!
“放箭。”蒙毅闭上眼睛,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嗖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乌云般遮蔽了天空,无情地倾泻在冲锋的阵型中。
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被射成刺猬。
但没有人后退。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
辛胜身中数箭,却依然狂暴地挥舞着长剑,冲入羽林军的阵营中,疯狂地砍杀。
“死!都给我死!”
他就像一头彻底陷入癫狂的野兽,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只知道不断地杀人,杀人,杀人!
韩非没有冲锋。
他静静地站在武安君府的台阶上,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
他手中的竹简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罪状,毛笔上的墨汁也早已干涸。
“法之不行,自上犯之。”
韩非轻声呢喃着这句他曾奉为圭臬的名言,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终于明白了。
在这强权与暴力的世界里,所谓的法律,不过是上位者用来统治下位者的工具。当上位者决定撕破脸皮时,法律,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君上,你看到了吗?”韩非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你亲手缔造的这个帝国,正在用你教给它的方式,吞噬着我们所有人。”
“噗!”
一支冷箭射穿了韩非的胸膛。
他身体一晃,缓缓倒在了台阶上。
那卷写满罪状的竹简,从他手中滚落,掉进了血泊中,字迹渐渐被鲜血模糊。
另一边,辛胜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他浑身上下插满了箭矢,像一只巨大的刺猬。他的长剑已经断裂,只能用半截断剑,机械地挥舞着。
“当!”
蒙毅的长枪挑飞了辛胜手中的断剑,枪尖顺势洞穿了他的腹部。
“结束了,辛胜。”蒙毅叹了口气。
辛胜死死抓住刺入体内的枪杆,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蒙毅。
“没……没有结束……”
他一边咳血,一边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君上……君上他……会回来的……”
“他会把你们……把这整个咸阳……变成真正的地狱……”
话音未落,辛胜的头颅猛地垂下。
大秦的一代悍将,武安君麾下第一猛犬,就此战死。
至此,咸阳的血腥清洗,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距离咸阳万里之遥的陇西边关。
狂风卷集着黄沙,遮天蔽日。
魏哲的马车,停在了镇北关的城门下。
这是大秦通往西域的最后一道关卡。只要出了这道关,便是茫茫无际的西域大漠。
城墙上,镇北关守将王虎,正带着一千名守城甲士,严阵以待。
“关下何人!报上名来!”王虎手持长弓,厉声喝问。
车帘掀开,魏哲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戴面具,那张冷峻的面容,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王虎,你不认识我了?”魏哲淡淡地开口。
城墙上的王虎浑身一震,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见到了鬼一般。
“武……武安君?!”
王虎的声音都变了调。
武安君不是在咸阳遇刺身亡了吗?王上的丧报都已经传遍天下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认识,那就开城门。”魏哲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王虎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君上,末将职责所在,没有通关文牒和王上的虎符,任何人不得出关。还请君上出示凭证!”
“我没有虎符。”魏哲抬起头,看着王虎,“我只有一把剑。”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剑锋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开门,或者,死。”
王虎咬了咬牙,猛地拔出佩剑:“放箭!他不是武安君!他是冒充的叛贼!给我放箭!”
他不敢赌。
如果放魏哲出关,王上怪罪下来,他要诛九族。如果杀了这个“冒牌货”,说不定还能立下大功。
“嗖嗖嗖!”
城墙上,箭矢如蝗虫般射下。
魏哲眼中闪过一抹冷酷的杀机。
“杀进去。”
他身形一闪,顶着漫天箭雨,犹如一只黑色的大鹏,直接掠上了十几丈高的城墙!
“什么?!”
王虎大惊失色,刚想挥剑抵挡,只见一道冰冷的剑光在眼前闪过。
“噗嗤!”
王虎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周围的甲士一身。
“将军死了!”
“杀了他!”
守城甲士们惊恐万分,纷纷举起长戈,朝着魏哲围杀过去。
然而,这注定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魏哲在城墙上闲庭信步般地走着,手中的长剑化作了无常的索命索。
一步杀一人,十步不留行。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鲜血将灰白色的城墙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轰!”
城门被三百虎卫从外面强行撞开。
黑色的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了镇北关。
“杀!”
虎卫们挥舞着战刀,开始了无情的收割。
不断地杀人。
镇北关内,惨叫声震天动地。
一千名守城甲士,在魏哲和三百虎卫的绞杀下,仅仅支撑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全军覆没。
魏哲提着剑,站在城楼的最高处,俯瞰着这座被鲜血洗劫的关隘。
夕阳如血,将他的背影拉得无限长。
“公子,镇北关已拿下,无一活口。”虎卫统领浑身浴血地前来复命。
“走。”
魏哲将长剑归鞘,转身走下城楼。
马车再次启动,穿过敞开的城门,驶入了那片苍茫的西域大漠。
身后,是尸横遍野的镇北关。
身前,是未知而凶险的万里黄沙。
魏哲知道,真正的杀戮,才刚刚开始。
为了月儿,为了活下去,他将在这条修罗道上,一直杀下去。
杀到无人敢拦,杀到天地变色。
杀!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