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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犹豫不决(第1/2页)
两人一路破开层层瘴气雾霭，越过无数险峻黑山，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截然不同的壮阔景致，骤然映入眼帘。
只见天魔域核心腹地的中央地带，横亘着一片连绵万里的巍峨群山，此地便是悬月盟根基所在——月华群山。
与天魔域别处的幽暗漆黑不同，月华群山山石呈温润的银灰色，山间常年萦绕着淡淡的月华清辉，柔和的银白光晕驱散了周遭的幽暗煞气，将整座群山映照得空灵缥缈、圣洁静谧。万千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悬于峭壁、隐于云海，亭台回廊连绵不绝，阵法结界层层叠加，恢宏磅礴的宗门气象扑面而来。
群山之巅，一轮人工凝练的永恒月华悬于虚空，清辉洒落百里山川，既是悬月盟的宗门图腾，也是守护整片月华群山的至尊护山大阵核心。阵纹细密如蛛网，隐于虚空之中，流转着古老晦涩的魔道道韵，戒备森严，固若金汤。
作为天魔域三大顶尖势力之一，悬月盟传承万古，底蕴深不可测，麾下强者如云，分部遍布天魔域每一处角落，掌控着域内半数情报脉络，也正因如此，此地的戒备力度，远超天魔域其余寻常势力。
临近山门结界，虚空之中立刻传来细微的灵力波动。
数道隐匿在月华云海中的巡山天魔修士骤然现身，身着银月制式劲装，气息凛冽，眼神锐利如鹰，瞬间锁定来路的二人。他们修为皆是冥境一层，身法诡谲，手握月纹法器，周身阵法之力联动，瞬间结成攻防阵势，戒备十足。
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坍身上时，所有天魔修士浑身骤然一僵，眼底瞬间涌上极致的敬畏与惊惧。
无需释放威压，无需展露实力，单单是坍身上那股超脱诸天法则、逆伐正统天道的独特气韵，便让这些底层天魔修士发自灵魂深处的臣服。
一众巡山修士不敢有半分怠慢，拱手道：“阁下有何贵干？”
坍神色淡漠，并无多余言语。
“在下坍，劳烦通报。”
简简单单几字，清冷低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稍等！”为首的巡山统领连忙应声，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派手下前去通报，手下急匆匆回来后，附耳对统领说了些什么，统领朝坍一拱手，亲自在前引路，带着二人穿过层层山门结界、月华云海，一路直达悬月盟核心主峰——悬月大殿。
一路穿行宗门腹地，杨哲悄然观察着周遭一切。
悬月盟弟子个个气息凝练、身法诡秘，行走之间自带魔道杀伐气韵，宗门之内阵法纵横、杀机暗藏，底蕴之深厚，远超他此前接触的焚金谷等中下位面势力。不难看出，这座万古魔盟，确实拥有抗衡诸天变局、参与万域博弈的资本。
不多时，二人踏上万千石阶，抵达悬月大殿之前。
整座大殿由万年月纹神石砌成，巍峨庄严，殿顶悬垂万千月华灯盏，流光潋滟，殿门两侧立着两尊上古天魔守护石像，威严赫赫，镇压万古邪祟。大殿内外灵气萦绕，道韵厚重，一股沉淀万古的宗门威压扑面而来。
此刻，悬月大殿之内，早已端坐数位气息磅礴、气场森严的宗门高层。
正首主位空悬，两侧分列八尊玉座，坐着悬月盟八大长老，皆是坐镇一方、活过万古的老牌天魔强者，最低修为也是冥境五层初期，其中三位长老更是冥境五层后期的顶尖存在，在天魔域威名赫赫。
除此之外，殿中还有一位白衣温润的年轻男子，眉目清俊，气质出尘，周身萦绕淡淡的月华道韵，正是悬月盟少盟主——月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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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已经听过派往崇魔涧的天魔分魂汇报，现在知道上位面至尊坍亲临宗门，第一时间齐聚大殿，等候会面。
当坍与杨哲并肩踏入大殿的刹那，整座庄严肃穆的大殿瞬间寂静无声，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二人身上，或敬畏、或谨慎、或迟疑、或暗藏审视。
八大长老神色各异，心绪截然不同。
部分和上位面打过交道的长老，深知上位面宗门的贪婪与残暴，心中早已倾向结盟抗敌，愿意追随坍挣脱万域被收割的宿命；可另有大半长老心存深重的顾虑与畏惧。
如坍所说，原零宗乃是凌驾万域的无上庞然大物，执掌诸天正统天道，掌控万域生杀大权。
坍纵然能够击退一位原零宗执法使，可终究独木难支。一旦彻底与原零宗撕破脸皮，整个悬月盟、整片天魔域，都将面临上位面的倾巢征伐，落得宗门覆灭、万族俱灭的下场。
这般惊天豪赌，让一众身居高位、保守的宗门长老，迟迟无法下定决心，内心犹豫不决、摇摆不定。
少盟主月宸端坐侧位，温润的眼眸淡淡扫过前方，目光大半落在坍的身上，余下少许视线，悄然落在身侧的杨哲身上。
他眸光微凝，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隐隐感知到杨哲体内潜藏着两股极其恐怖、极其特殊的未知本源，晦涩难言，隐隐克制自身的月华魔道之力，让他心底生出莫名的忌惮。
月宸心中暗存疑虑，却并未声张，只是静静端坐观望，想要看清这场诸天博弈的最终走向。
坍无视殿内众人复杂各异的神色，径直立于大殿中央，身姿从容，语气平淡却字字铿锵，响彻整座大殿：
“今日登门，来意直白。”
“原零宗以正统之名，奴役万域，收割位面本源，视诸天生灵为刍狗祭品。如今我与原零宗彻底决裂，弦败走，上位征伐不日降临。”
“我欲联合天魔域所有势力，缔结抗敌盟约，共伐原零宗，挣脱万域桎梏。悬月盟身为天魔域顶尖翘楚，深谙诸天局势，今日便给诸位一个抉择——结盟，或独善其身。”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气氛瞬间凝滞，沉重的压迫感笼罩每一个人。
八大长老面面相觑，久久无人率先开口。
沉寂片刻，左侧一位白发苍苍、面容沧桑的大长老缓缓起身，神色凝重，带着满心顾虑拱手开口：“至尊大人，我等深知原零宗祸乱万域之恶，也有心挣脱奴役宿命。可原零宗底蕴太过恐怖，执掌上位天道权柄，麾下强者如云。”
“您虽渊境四层，可对上整个原零宗，依旧势单力薄。一旦我悬月盟公然结盟，便是彻底站在正统天道对立面，引来灭顶之灾。此事关乎宗门万古存续、千万弟子性命，容不得我等草率决断，还请容我等细细斟酌商议。”
这番话语，道出了在场所有迟疑长老的心声。
畏惧、顾虑、不敢赌、不敢拼，守成之心大于破局之志，是此刻悬月盟高层最真实的心态。
其余几位长老纷纷点头附和，大殿之内再度陷入争论僵持，有人主战慷慨激昂，有人主稳百般劝阻，两股声音交织碰撞，始终无法敲定最终决断。
所有人都在观望，都在拖延，想要等到局势更明朗、风险更低的时刻，再做出选择。
可他们万万不知，死神的镰刀，早已悄然笼罩月华群山，笼罩整座悬月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