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匈奴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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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挛鞮氏长者对此表示不能理解。
    匈奴围城之后，霍平第一战未能取胜，便让匈奴大军重振信心。
    壶衍鞮一系列的行为，也让匈奴大军如今也想要一战。
    可是偏偏，壶衍鞮就是不攻城，又不出击。
    现在右谷蠡王来袭，壶衍鞮分兵却又把大多数兵力留在城外。
    这个行为，岂不是反过来证明他们的胆小？
    长者忍不住想要再劝劝：“大单于，这——”
    “这是军令。”
    壶衍鞮看着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挛鞮氏若不想打，现在就可以走。本单于不拦。可你记住，右谷蠡王的三万铁骑，不会因为你不想打就不砍你挛鞮氏子弟的头。”
    老者咬紧了牙关，单膝跪下，额头触地：“挛鞮氏，遵令。”
    须卜族长跟着跪下，兰氏族长跟着跪下，土台上黑压压跪了一片。
    壶衍鞮没有看他们。
    他望着赤谷城的方向，望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霍”字旗，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霍平，这一仗，本单于陪你打到底。”
    ……
    入夜，赤谷城王帐。
    霍平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羊皮舆图，舆图上标注着匈奴大营的每一个细节——营门的位置、粮仓的位置、马圈的位置、中军帐的位置，甚至巡逻队换岗的时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翁归靡坐在他旁边。
    大将军站在舆图另一侧，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标注。
    八千联军的各国主将围坐成一圈，有人盘腿，有人跪坐，有人蹲着，姿势各异，可目光都落在霍平身上。
    “诸位。”
    霍平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一点，点在匈奴大营的中军位置，“壶衍鞮分兵了。粗略估计三万人去了东边，七万人留在这里。七万人，听起来很多，可你们知道，打仗的时候，一支军队损失多少兵力会溃败吗？”
    众人面面相觑。
    龟兹的主将想了想，说：“三成。损失三成，军心就散了。损失五成，不用打，自己就跑了。”
    这显然是有战争经验的，说出来的结果，与战争心理学有的一拼。
    霍平点了点头：“三成。也就是说，七万匈奴，只要杀他二万一，剩下的人就会自己跑。二万一，听起来很多。可八千对七万，杀他二万一，每个联军士兵，要杀两到三个匈奴人。”
    帐中又安静了，有人在算，有人皱眉，有人咬着嘴唇。
    “可你们知道，本侯打过的仗，战损比是多少吗？”
    没有人说话。
    “楼兰，三千对五万，超过一比十。黑风谷，两百对两千，刚好一比十。轮台城下，五百对八千，超过一比十。”
    霍平伸出两根手指，“也就是说，本侯的人，一个人能杀十个匈奴人。八千联军，按本侯的战绩，能杀八万。七万匈奴加在一起，不够杀。”
    帐中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瞪大了眼睛。
    换作别人这么说，肯定是有夸张成分，说不定还贻笑大方。
    然而眼前这人可是霍平，天命侯霍平。
    他说他带的人一个能杀十名匈奴，确实不算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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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平看到众人正在盘算，他再度开口：“可本侯今天不跟你们说战绩。本侯跟你们说一个更简单的道理——打仗，杀的不是人，是心。人的心乱了，刀就握不稳了。刀握不稳了，阵就列不齐了。阵列不齐了，仗就打不赢了。”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大营东侧的位置。
    “壶衍鞮分兵，是因为他怕。他怕右谷蠡王从背后捅他，所以他分兵。他怕咱们从正面捅他，所以他留了七万人。他怕，他的兵也会怕。他的兵知道，大单于在怕。大单于怕了，他们凭什么不怕？”
    他的手指从东侧划到西侧，又从西侧划到中央。
    “所以今天，本侯不跟你们讲怎么打。本侯跟你们讲，怎么让匈奴人怕。”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壶衍鞮的兵，是从各个部落征来的。挛鞮氏的子弟，须卜氏的子弟，兰氏的子弟。他们来打仗，不是因为他们想打，是因为大单于让他们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在想家里的牛羊有没有人喂，在想草场上的水草丰不丰，在想老婆孩子有没有吃饱。”
    霍平淡淡一笑：“摸清楚他们的心理，就能摸清楚基本盘。”
    “他们不想死。没有人想死。可大单于让他们死，他们就得死。因为他们怕大单于。可今天，本侯要让他们怕另一样东西。”
    帐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怕我们。”
    霍平的声音放缓，“只要让他们看见，死就在眼前，死就在身边，死就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刀尖上。他们的心就乱了。心乱了，刀就握不稳了。刀握不稳了，阵就列不齐了。阵列不齐了——”
    他直起身，负手而立。
    “七万人，就是七万只羊。”
    帐中死寂。
    翁归靡端着那碗凉茶，手在抖。
    大将军若有所思。
    八千联军的各国主将，有人站了起来，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眼中燃起了火。
    霍平没有再看他们。
    他转过身，望着帐外那片沉沉的夜色。
    “本侯带来了很多纸，明天给他们送点纸去。”
    众人闻言，有些不解。
    他们认为已经要总攻了，却没有想到要送纸。
    送纸做什么？
    霍平自然没有解释。
    第二天一大早，无数风筝飞到了天上。
    乌孙这边风大，风筝一只只飞得很远。
    匈奴这边立刻就有反应，没等风筝靠近，就飞矢如雨。
    风筝这种东西还没有普及，可是壶衍鞮对霍平这边出什么新东西，他都不觉得稀奇。
    他知道只要做一件事即可，那就是别让他的东西靠近。
    然而风筝被箭矢击中，立刻就散架了，无数张纸随着风向吹到了匈奴大军之中。
    只见那些纸上，竟然清一色写的都是劝降信，用的是匈奴文字。
    更为险恶的是，为了怕基层的匈奴人看不懂，背面都是图画。
    图画大多是印着一些匈奴人快乐生活的画面。
    谁也没想到，雕版印刷和纸张的普及，竟然先出现在战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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