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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等!(第1/2页)
2月23日。
什么都没做。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什么都没做,他还是去了办公室,还是坐在那张椅子上,还是泡了龙井,还是开了电脑,还是看了邮件。
但那些都不算做了什么。
…………
上午。
邮件,沈南的确认,“数研所回执已收,报告已进入审阅流程,“他看了,关了。
何薇在群里发了一条,关于冬奥运营期间的知识产权备案,跟法务相关的日常收尾,他看了,没回,不需要他回。
老周发了一条,“v2.0.1冬奥运营技术文档初稿完成,附件,“附件是一个PDF,他没有打开,不是不重要,是现在看不进去。
方远没有发消息,大概在写代码,方远不发消息的时候就是在写代码。
谢宇没有发消息,在等通知。
陈维没有发消息,在等指令,但不会有指令了。
…………
他把邮箱关了。
打开了仓位管理系统。
布伦特,97.2,又涨了。
昨天96.8,今天97.2,一天涨了四毛,不多,但方向一直在往上,从他发指令的88到现在的97,二十多天,涨了将近十块,十一个百分点。
仓位100%,浮盈大约9%,接近三千万美元。
他看了两秒。
关了。
不需要再看了,数字在那儿,每天看不会让它变多,每天不看也不会让它变少。
…………
他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安静。
走廊上几乎没有声音,下午的微光总部,冬奥结束后的第三天,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做各自的事,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没有什么需要开会讨论的事,日常在恢复,节奏在放慢。
他坐在那儿。
窗外灰白色的天,杭州的天,跟过去两个月的每一天一样,从十二月到二月,从腊月二十九到正月初六到冬奥开幕到闭幕到现在,同一扇窗户,同一片天,同一个灰白色,他在这张椅子上坐了两个多月,看了两个多月的灰白色。
对面楼的幕墙,停车场,路灯,远处的高架桥,这些东西他已经看了无数次了,每一次离开办公室之前都会看一眼,每一次的画面几乎一样,只有光线在变,早上的光线和傍晚的光线不一样,阴天的光线和偶尔晴天的光线不一样,但构图是一样的,永远是那个角度,永远是那些元素。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回来,坐下来。
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温水,喝了两口,回来,坐下来。
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对面楼没有变,停车场没有变,路灯没有亮,下午还早,回来,坐下来。
重复。
不是焦虑,不是坐不住,是一种很奇怪的状态,身体在动,因为身体需要做点什么,脑子在等,因为脑子知道该等什么,身体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在做无意义的动作,脑子知道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什么都不做,所以什么都不想做。
两者之间有一个矛盾,身体要动,脑子要停,结果就是他在窗边和椅子之间来回走,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动物,但他不觉得自己是困兽,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在站台上等火车的人,火车快来了,站台上没有别的人,他只能来回走。
他在等。
…………
下午。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那几样东西。
信封,0009,协议复印件,谢宇的调研报告,陈维的仓位确认截图。
四样。
他把它们摊在桌上,排成一排。
左边是0009,追问函,CR-2021-1247,AbySS的影子,一颗埋在央行档案系统里的种子,沈南的回函化解了追问,但记录不会被删除,永远在那儿。
旁边是协议复印件,DCEP服务协议,一月二十七号签的,微光的身份证明,核心技术服务商,铸币权的技术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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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旁边是谢宇的调研报告,药品冷链,14页,他批的“继续“两个字,灰色的接口,待激活的按钮,2022年冬天的窗口,七十二岁老人,胰岛素,断了三天。
最右边是陈维的仓位确认,打印的截图,“仓位已满,等待指令,“黑白,A4纸,3.2亿美元浓缩成六个字。
四样东西,四条线。
他看着它们,桌面上的灰白色光照在四张纸上,每一张纸的颜色不一样,0009的牛皮纸信封是黄褐色的,皱了,协议复印件的白信封发灰了,调研报告是白色的A4纸,边角有一点卷,截图打印是最新的,纸还是平的。
四条线。
DCEP线,收束了,十六天零事故,核心技术服务商落地,冬奥的价值已经变成了报告里的数字和数研所的回执,这条线以后还会继续,跨境,预留条目,灰色模块,但不是现在。
AbySS线,化解了但永久留档,沈南的回函被接受了,追问停止了,但记录不会被删除,CR-2021-1247,永远在央行档案系统里,三年五年十年之后也许有人会翻到,沈南在备忘录上画的那个问号还在。
药品冷链线,灰色的,等资质,等时机,等2022年的冬天,谢宇在等通知,接口在微光物流后台里,两个灰色的按钮,待激活,七十二岁老人,胰岛素,断了三天。
方舟能源线,满仓,等明天。
他看着这四样东西。
看了一会儿。
钱不是目的。
这个念头又闪了一下,跟前天一样,只有半句。
他想了一下后半句。
也许后半句是“钱是为了不受制于人“,也许是“钱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有选择“,也许是“钱是为了让药品冷链的接口不再是灰色的“,也许是“钱是为了非洲的锂钴矿“。
也许后半句不重要。
他把四样东西收回抽屉,一样一样地放,信封,复印件,报告,截图,叠在一起,放进去。
关上了抽屉。
…………
傍晚。
茶凉了,他没有换,喝了一口,涩的。
窗外的天在变暗,灰白色变成灰色,路灯亮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
新闻。
标题,很多标题,“乌克兰“这个词在每一个新闻网站的首页上,中文的,英文的,“最新局势““紧急声明““安理会““撤侨进展““防空警报测试“。
防空警报测试。
这个词他上辈子也看到过,防空警报测试是最后一个信号,在电视讲话之后,在撤侨之后,在关闭大使馆之后,防空警报测试,然后是夜晚,然后是凌晨。
他关了新闻。
新闻太多了,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件事,用不同的词,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语气,但说的是同一件事。
放下手机,屏幕朝下。
明天。
也许是明天。
…………
他关了电脑。
站起来。
办公室,暗了,窗外的灰色光透进来,桌上的茶杯,关着的电脑,手机,抽屉。
他没有开灯,站在暗色的办公室里。
明天是2月24日。
上辈子是2月24日,这辈子也许也是。
仓位在那里,3.2亿美元,布伦特97.2,天然气,航空空头,全部到位。
陈维在等,方舟在等,他在等。
所有能做的事都做了,所有能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不是他能决定的,剩下的是历史,是惯性,是七千公里以外的一个晴天零下二度的城市里即将发生的事。
他拿起外套。
走了。
走廊,电梯,大厅,大门。
停车场,天空深灰色,没有星星,杭州的夜空永远没有星星,云太厚了。
他上了车。
引擎启动。
2月23日。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