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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两声,转过身,朝池波静华挥了挥拳头:“阿姨,你要盯好了大大!书上都说,最会骗人的,就是读书人了,他要是敢不老实,你就用剑劈他!”
奶奶个熊!
林染忍不了了,这弟子在给先生使眼药呢。
不等他抄起枕头要清理门户,和叶就已经蹦哒起身,拎起小书包就舒服了的跑路了
先生坑弟子,弟子也不能让先生太得意。
山高水长,日子还久着呢。
……
和叶一走,偌大的宅子又只剩下老师和学生两人。
林染把枕头丢回去,跟池波静华吐槽道:“老师,和叶她是胡说八道,您知道的,我这人最尊师重道的。”
池波静华斜了眼他:“你不是说今天要回东都吗?”
林染一脸正色道:“我的新书到收尾关头了,最近有点卡文,我想了想,正好留下来跟您学习的同时,顺便找找灵感。”
池波静华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不知不觉离自己有点近的林染,往旁边挪了挪。
林染沉默一下:“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池波静华淡淡道:“我害怕。”
“……”
林染听不得这话,快气晕了,噌地站起身,就往池波家的书房走去。
不带这么看不起人的!
他堂堂林大作家,至于当一个冲师逆徒吗?
至于吗?!
听着重重的关门声,池波静华目光才从电视上收回,先是皱了皱眉,随后清雅绝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刚才那句“我害怕”,并非全是玩笑。
她和林染还有和叶都说过,她能看出一个人身上的气正与不正,或者说,是练剑久了的后的一种直觉。
林染身上的气依然是正的。
这一点从未改变,从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是如此,到现在依然是如此。
他或许有些小心思,有些小想法,有些青春少年都会有的那些……念头,但他的本质是干净的,是明亮的,是不带恶意的。
但除此之外,她能感受到,自己这个弟子身上的气,发生了一些变化。
一些微妙的变化。
就像一条原本笔直的河流,在某个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弯道,弯度不大,但水流的方向确实改变了。
池波静华抬起一根白嫩的手指,按了按眉心,有些头疼,自己昨晚那一番开导,好像开导出事了。
不过,她并不觉得这是林染的错。
和叶有句话说的对。
从古至今,最风流,最尊师重道,也最不尊师重道的,就数读书人了。
翻开历史书看看,那些写诗作赋、名垂青史的大文豪,哪个不是一边写着“尊师重道”的文章,一边干着“欺师灭祖”的勾当?
不是他们不尊师,而是他们的感情太丰富,丰富到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所以,她能怪林染吗?怪一个满腹才华、正值青春、心结刚解的年轻人,对她这个救过他命的老师产生了一些超越师徒的好感?
池波静华想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将最后一口茶饮尽。
不能怪,但也不能纵容。
这中间的度,她需要把握好。
……
书房里。
林染皱眉坐在书桌前,思考着自己究竟是哪里暴露了,虽然他确实是有些想法,但他都还没开始实施啊!
要不要这么敏锐。
昨天还在说着“你我问心无愧”,今天就话锋一转,来了句“我害怕”。
怕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完结了(第2/2页)
还能怕啥,不就是怕他这个学生经不起诱惑,欺师蔑祖吗!
小男人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他怎么说也是一个响当当的大文豪,就算你是我老师,也不能这么瞧不起人啊!
玛德!
都怪历史上的那些前辈。
你说你们这些读书人,好好的书不读,好好的文不写,整天搞这些男男女女的事情干什么?
把读书人好好的名号都给坏了。
成功把锅甩给了前辈们,林染平复了下心情,从包里拿出随身带着的稿本。
他倒没说假。
这次来大阪,除了签售会和求个问心无愧外,就是准备到处逛逛,活动活动脑子,找找灵感。
《挪威的森林》到了最重要的收官阶段。
越是最后,越不能急。
行百里者,半九十。
怎么说都已经写了两本书,林染对这个道理还是懂的,毕竟这才是自己安身立命,吃饭的家伙事,半点不容马虎。
还是老规矩,写作之前先看书,找找状态,然后再慢慢静下心,抬头看着窗外那轮月亮。
月亮不说话。
它只是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圆圆的,亮亮的,清辉洒遍人间,不分贵贱,不论恩怨,不在意谁在仰望它,也不在意谁在怨恨它。
它就在那里。
从亘古到如今,从今夜到永远。
在霓虹的文学传统中,月亮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意象,而在《挪威的森林》这样一部关于失去和寻找的小说里,月亮更是贯穿始终的一个隐喻。
林染今天要写的是全书情感的爆发点和哲学核心的浓缩地,围绕着死亡、重生与自我确认展开。
简而言之,就是他这位治郁大师,要开始发刀子了。
如果说木月的死是渡边青春期的创伤性开端,它教会渡边“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那么这一次直子的死则是一次更致命的打击,渡边发现这种“与死共生”的模式崩塌了,他陷入虚无,像一个空心人在霓虹各地流浪,试图在肉体痛苦中确认存在。
他必须要寻找一种新的方式来处理死亡和继续生存。
可能确实是换了脑子,林染写得非常投入,文泉思涌,才思敏捷。
一直到月上中天,准备休息了的池波静华看着书房下方亮着的灯光,在门口静静站了一会,推门走了进去。
林染正在书桌前,背对着她,奋笔疾书。
池波静华脚下无声,悄然走到他身后,抬手摸了摸桌上的茶壶,皱眉又走了出去。
不一会,她拎了一壶新茶走进来,换了桌上已经凉透透的旧茶,全程都是悄然无息,尽量不让自己出现在他的正面视线里,以免干扰他写作。
这对一名剑道宗师来说,不难。
换完茶,池波静华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看向自己这位新收的弟子。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看一位文学大师创作。
是的,在她的认知里,自己的这位学生,虽然心思有些让她犯愁,但才华是毋庸置疑的。
而此刻,这位大师正埋首案前,全神贯注,仿佛整个灵魂都倾注在了手中的笔尖上,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书房里安静极了。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连绵不绝,像是秋雨打在竹叶上,细密、急促、不知疲倦。
池波静华忽然发现,林染身上的“气”又变了。
她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身上的气,在短时间里,可以有这么多变。
下午练剑时,他身上的气是蓬勃跳跃的。
但现在,坐在书桌前,手中执笔的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场。
那是一种近乎神性的静。
不是寺庙里青灯古佛的枯寂,而是一种更宏大的、更辽阔的静,像一个造物主站在自己的世界边缘,俯瞰着山川河流、众生万物,雷霆雨露,俱在指掌之间。
池波静华几乎能看到那幅画面:他的笔尖牵引着一个世界的命运。
谁生谁死,谁聚谁散,谁在雨夜里放声大哭,谁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重新站起来,所有这些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他既慈悲又冷酷,既温柔又残忍。
是了,正在创作一部作品的林染,对于书中的人物来说,不就相当于老天爷,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想到这里,池波静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染的脸上。
灯下看人,总是比平时多出几分柔和。
面皮很好。
池波静华心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这个当老师的,不去关心学生写了什么传世篇章,倒在这里端详起学生的长相来了。
但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是祸水级别的,眉眼深邃却不失少年清隽,轮廓分明又带着几分东方特有的温润。
偏偏他现在全神贯注写作的样子,褪去了平日里的跳脱,沉淀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深邃,这份反差带来的杀伤力,远比单纯的英俊要致命得多。
池波静华感慨颇深。
就这副皮囊,再加上那一身的才华,随便哪一样单独拎出来都够让女孩子心折的,偏偏他全占了。
怕是以后,不知道会有多少小女生栽在自己这个学生手里。
默默注视了一会林染后,池波静华将目光落到桌上的稿纸里。
“嫌疑人”和雪国她都看过。
而对于林染的新书,外面也一直是期待满满,各大书店的预售榜上,《挪威的森林》已经霸榜多日,势头异常之猛,以至于她也忍不住有些好奇。
文笔一如既往的好,哪怕是半路进家,池波静华依然看的非常投入,忘了神。
驻足许久,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一尊优雅的雕塑。
直到林染笔下,渡边与绿子终于和好,淋雨归家,在床上相抱而卧,无话不谈。
“世界大无边。”
“山高海又深。喂,渡边,可别见怪,老实说真的不成。这么大这么硬!”
“开玩笑吧?”
“是玩笑。”绿子哧哧笑着,“不要紧,放心好了。这个尺寸的完全进得去。喂,细看看可好?”
不能再往下了,瞅着接下来的内容越来越奔放,池波静华从书中的世界回过神,看了眼林染,随后清清冷冷的走人。
不多时,她又一次折返,只是这一次手里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酵子茶。
林染正给自己写得口干舌燥,脑子里转着接下来的剧情发展,闻到旁边的醪糟味,下意识偏头,池波静华正将手中的碗放到桌上。
四目相视,池波静华清雅道:“趁热吃了,凉了不好,早点休息。”
说完,没等林染回答,就转身离去。
林染有点呆。
握着笔,保持着写字的姿势,目光从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酵子茶上慢慢移开,往身后看了一眼。
书房的门半掩着,廊道里隐约传来木地板被踩过的轻微声响,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林染眨了眨眼,脑子里飞速回溯了一下自己刚才写的内容。
他有一个习惯,写到兴头上的时候会进入一种近乎忘我的状态,外界的声音、光线、甚至有人在他旁边走来走去,他都不一定能察觉到。
所以她刚才就站在他身后?
站了多久?
有没有看到他写的那些东西?
这么想着,他低头瞄了一眼稿纸上后半段的内容,一下就乐呵了。
他今晚写的内容,可以说是非常开放,非常奔放,非常不适合在公共场合朗读的那种开放。
一般人看了都得脸红,更别说比较传统的人儿了。
小男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池波静华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写这一段,她那张清雅绝尘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皱眉?摇头?还是……脸红了?
不管哪种,都挺好玩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倒是一点都不心虚。
这段戏虽然写得奔放,但那是小说情节需要,是艺术表达,是人物性格的自然流露,是渡边和绿子关系发展的必然结果——
他林染行得正坐得直,每一个字都是为了文学,绝无半点私心杂念。
嗯,就是这么坦荡。
至于老师怎么想……那他就管不着了。
反正他的书又不是写给老师一个人看的,全霓虹、全亚洲、全世界的读者都在看,难道还要照顾每一个人的接受程度吗?
林染越想越觉得好笑,放下笔,端起那碗酵子茶,低头嗅了嗅。
醪糟的酸甜味混着桂花的清香,打散的蛋花在碗里浮浮沉沉,一口下去,整个人从胃到心都舒坦了。
小男人美滋滋地把一碗酵子茶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几粒桂花都没放过,然后心满意足地把空碗放到一旁,重新拿起笔。
说来也怪。
刚才那一段写得口干舌燥,脑子里正缺那么一点润滑的灵感,这碗酵子茶来得不早不晚,恰到好处。
他看着面前摊开的稿纸,笔尖悬在半空中停顿了三秒,然后落下去,一气呵成。
灵感这种东西,从来不讲道理,有时候你坐在书桌前绞尽脑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