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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御林军在屋子里翻找，很快，一名御林军从床榻的夹缝里摸出一张纸：“娘娘，有遗书。”
柳雁蓉接过遗书，扫了一眼，冷哼出声。
遗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李嬷嬷手脚不干净，偷了淑妃宫里的几件御赐金器，偷偷交给王六带出宫变卖，前几日被淑妃发现，淑妃大发雷霆，要把她送进慎刑司，李嬷嬷在未央宫伺候多年，觉得淑妃无情，心生怨恨，便决定报复，淑妃最疼爱四皇子，她就指使王六把四皇子引出去推下水，让淑妃痛不欲生。
遗书写得滴水不漏，把淑妃撇得干干净净，反而把淑妃塑造成了一个受害者。
柳雁蓉转头看向被押在院子里的王六：“这遗书上的事，你认不认？”
王六看着房梁上的干娘，整个人瘫在地上，连连点头：“属下认！都是干娘指使的！干娘说淑妃娘娘要弄死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那德妃宫里的宫女，也是干娘让属下找人假扮的！”
柳雁蓉捏着那张遗书，方敏之这招弃卒保车，用得真是炉火纯青。死无对证，连杀人动机都编排好了。
这时候，方敏之披着衣服从正殿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方敏之看到房梁上的尸体，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哭起来。
“李嬷嬷……你糊涂啊！你偷了本宫的东西，本宫念在主仆一场，只是训斥了你几句，你怎能……怎能对清儿下此毒手！”
方敏之哭得捶胸顿足，悲痛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忍。
柳雁蓉看着方敏之演戏，连一句宽慰的话都不想说：“淑妃这未央宫，还真是藏龙卧虎。”
就在这时，一名御林军快步跑进院子：“赵统领，长乐宫那个叫秋杏的宫女找到了！”
柳雁蓉转头：“人在哪？”
“在神武门外的夹道里抓到的，她交代说，前日收到家里传信，说老父亲病重，她一时心急，花钱买通了采办的太监，昨夜偷偷溜出宫去看望父亲，今早才趁着采办车回宫混进来。”
一瞬间，线索全闭环了，秋杏私自出宫，违反宫规，但跟四皇子的死毫无关系，德妃的嫌疑彻底洗清。
方敏之借着李嬷嬷的口供，把脏水泼给德妃，现在李嬷嬷死了，王六认罪，秋杏不过只是私自出宫连累了德妃而已。
方敏之，依旧是那个痛失爱子的可怜母亲，柳雁蓉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方敏之，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比萧玉可怕百倍。
长乐宫内，程月欣坐在正殿的椅子上，听着外头太监传来的消息。
“娘娘，未央宫的李嬷嬷自尽了，留了遗书说是她偷东西报复淑妃，指使干儿子杀了四殿下，咱们宫里的秋杏也找到了，交代是偷偷出宫看望病重老父。”
程月欣抓着椅子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好一个偷东西报复！好一个死无对证！”
她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方敏之这局做得太绝了，四皇子死了，大皇子少了个竞争对手；自己被泼了脏水，险些万劫不复；最后方敏之还能全身而退，继续当她那温柔贤淑的淑妃。
“去，把三殿下叫来。”程月欣吩咐。
凌墨涵很快被带了过来，眼眶还是红的。
程月欣看着他，心里一阵后怕，若不是秋杏找回来，若不是皇后查出了王六，今天这口黑锅，就要结结实实扣在自己和凌墨涵头上了。
“涵儿，你记住了。”程月欣按住凌墨涵的肩膀。“在这宫里，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谁哭得最惨，谁的心就最黑。”
凌墨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凌玄瑾这边刚起来，还坐在龙椅上，听完赵武的汇报，看着那份遗书：“所以，就是一个刁奴偷窃不成，报复主子，杀了朕的儿子？”
赵武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人证物证俱在，王六已画押认罪。”
凌玄瑾把那张遗书揉成一团，狠狠砸在赵武头上：“一群废物！”
凌玄瑾自然不相信事情这么简单，但是如今人证物证都完美无瑕，随即他下令处死王六，连同李嬷嬷和王六家里的人一并处死。
晚些时候的坤宁宫里，柳雁蓉刚换下宫装，翠竹替她拆着发钗，手刚碰到最后一支簪子，外头宫女就进来禀报。
“娘娘，李公公来了。”
柳雁蓉抬手止住翠竹的动作：“让他进来。”
李德全进殿后，规规矩矩行礼：“皇后娘娘，皇上有口谕，解除长乐宫封禁，德妃娘娘罚俸三月，皇上让娘娘去一趟长乐宫，把话带给德妃娘娘。”
柳雁蓉没有立刻起身，方敏之这一手，险些就把程月欣钉死，若不是裴云霆那边查出阿来脖颈上的异处，王六根本不会这么快落网。
如果再晚半日，秋杏被人做掉，德妃和三皇子就算不死，也要被削掉半条命。
“本宫会去的。”
等柳雁蓉答应后，李德全才躬身退下。
翠竹扶着柳雁蓉起身，忍不住压低话头：“娘娘，德妃娘娘这回算是捡回来了。”
柳雁蓉抬手扶了扶鬓边的簪子：“捡回来的是命，不是脸面。”
翠竹没再接话，她跟在皇后身边多年，最怕的不是萧贵妃那种张扬跋扈的主儿，萧贵妃坏在明处，吵起来还能对上几句。
方敏之不一样，这种人站在你跟前，你连她什么时候递刀都看不清。
柳雁蓉出了坤宁宫，长乐宫的宫门已经开了，门口守着的御林军撤到两边，只留下两个太监整理被封宫时贴上的封条。
程月欣站在正殿门口，衣服还没换，发间也没戴多少钗环。
凌墨涵站在她身后，半低着头，两只手规矩垂着，五皇子凌墨昭扒着殿门边，探出半个脑袋，又被奶嬷嬷拉回去。
柳雁蓉迈进院子，程月欣屈膝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柳雁蓉上前扶了她一下：“起来吧。皇上口谕，长乐宫解除封禁，你罚俸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