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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守阁前的广场上,早已蓄势待发的五百骑马侍,瞬间动了。
吉川广正一马当先,手中的长枪高高举起,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嘶吼:「毛利家!冲锋!」
「杀!杀!杀!」
五百名骑马侍,齐齐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双腿猛夹马腹,胯下的战马如同离弦之箭,从两侧的巷口狂奔而出,铁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如同滚滚惊雷,朝著缺口处的明军前锋营,狼狠冲了过去。
他们的冲锋路线,是早就规划好的,借著两侧房屋的掩护,完美避开了明军舰队的炮火覆盖范围,等到明军前锋营发现他们的时候,骑兵距离他们,已经不足五十米了。
「倭骑!是倭人的骑兵!」
「快!结阵!举枪!」
前锋营的把总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嘶吼著。
可原本松散的明军士兵,根本来不及结成防御阵型。
他们手里的燧发枪,大多还上著刺刀,根本来不及装填弹药。
下一秒,五百骑马侍已经如同钢铁洪流般,狠狠撞进了明军的阵型里。
吉川广正手中的长枪狠狠向前一送,瞬间刺穿了两名明军士兵的胸膛,手腕一翻,将尸体甩飞出去。
骑马侍们手中的骑枪,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收割著明军士兵的生命,太刀挥舞间,血光四溅,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这些骑马侍,都是从小接受马术训练的武士,在狭窄的街道里,依旧能精准地操控战马,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如同切豆腐一般,将明军前锋营的阵型,彻底撕碎。
紧随其后的,是穴户元续率领的一千步行侍精锐。
他们挺著五米长的长枪,迈著整齐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跟在骑兵身后,对溃散的明军士兵,发起了潮水般的冲锋。
他们的长枪阵密不透风,配合著精妙的枪术,但凡被围住的明军士兵,瞬间就会被数杆长枪刺穿身体,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缺口两侧的橹楼与高地上,国司元相率领的铁炮侍,也在这一刻开火了。
「开火!分段射击!别让他们跑了!」
随著国司元相一声令下,密集的铁炮声瞬间响起,铅弹如同暴雨般,朝著缺口处的明军倾泻而去。
两侧的交叉火力,完美覆盖了整个缺口,想要从缺口撤退的明军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缺口处的石板路。
前锋营的明军士兵,彻底陷入了绝境。
前方是悍不畏死的毛利家武士冲锋,两侧是密集的铁炮火力,身后是狭窄的缺口,根本无法快速撤退。
士兵们虽然拼死抵抗,可在骑兵与步兵的联合冲击下,阵型彻底崩溃,只能边打边退,朝著缺口外撤去。
这场反冲锋,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宗军前锋营三百名士兵,战死两百一十七人,重伤四十余人,只有不到四十人,狼狈地撤出了缺口。
原本已经被明军占领的石垣缺口,再次被毛利家的军队夺回。
吉川广正勒住战马,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他手中的长枪,滴著鲜血,看著缺口外狼狈撤退的明军,发出了一声狂傲的嘶吼。
缺口内的毛利家武士,也纷纷高举著太刀与长枪,高声欢呼起来,原本低迷的士气,在这场大胜之后,达到了顶峰。
天守阁上,毛利秀就看著被夺回的缺口,紧紧攥起了拳头。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但他至少,为毛利家,博来了一线生机。
缺口失守、前锋营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如同冷水浇头,瞬间让原本胜券在握的明军,彻底清醒了过来。
旗舰「定辽号」的指挥舱内,贺世贤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桌上的海图与茶杯都跳了起来,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而扭曲,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废物!一群废物!三百人,就这么被倭人一口吃掉了?!
朱聿键是干什么吃的?!
他的前锋营,是纸糊的吗?!」
指挥舱内的一众将领,全都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谁也没想到,已经全线崩溃的倭军,竟然还能发起这么凶狠的反冲锋,不仅把突入城内的先头部队全歼,还重新夺回了缺口,打了明军一个措手不及。
贺世贤喘著粗气,虎目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传令兵身上,厉声下令:「传令下去!
让朱聿键带著他的宗军,立刻给我重整阵型!
半个时辰后,发起总攻!
我倒要看看,这毛利秀就,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挡住我大明的千军万马!」
「都督,不可!」
副将林承业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劝阻道:「都督,倭人刚刚夺回缺口,士气正盛,而且我们已经侦察到,他们在缺口后方,修建了三道土垒工事,设置了鹿角、拒马、陷坑,把缺口改成了瓮城陷阱,两侧还有铁炮交叉火力。
现在强攻,只会让兄弟们白白送死啊!」
「那你说怎么办?就看著倭人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贺世贤怒声喝道。
「都督,倭人现在是困兽犹斗,毛利秀就把所有的精锐都压上来了,就是想跟我们拼命。」
林承业沉声道:「我们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急于一时的冲锋,而是先用炮火,把他们的工事炸平,把他们的锐气磨掉。
他们的精锐就这么多,拼一个少一个,我们耗得起,他们耗不起!」
贺世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打了一辈子仗,最忌讳的就是被愤怒冲昏头脑。
林承业说得对,毛利秀就现在就是破釜沉舟,想要靠著精锐武士的近战优势,跟明军打白刃战,拼消耗。
而明军最强大的优势,是火炮,是火力,根本没必要跟倭人硬碰硬。
他走到海图前,看著下关港的布防图,手指重重敲在缺口的位置,寒声道:「传令水师舰队,所有红夷大炮,对准缺口后方的倭人工事,给我无差别覆盖轰击!
炸!给我狠狠地炸!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土垒硬,还是我的炮弹硬!」
「遵命!」
随著贺世贤一声令下,停泊在海峡内的明军舰队,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二十艘大型福船,三十艘中型广船,两百余门红夷大炮,齐齐朝著下关港缺口处的工事,发起了覆盖式轰击。
一发发实心炮弹,呼啸著划破夜空,如同流星雨般,狠狠砸向缺口后方的毛利家工事。
「轰隆!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整个下关港都在剧烈地颤抖。
第一道土垒,瞬间就被密集的炮弹炸得粉碎,沙袋、石块、木料,混合著倭军士兵的残肢断臂,被气浪掀到了半空,又重重砸在地上。
缺口两侧的橹楼,更是被炮弹重点照顾,一炮下去,整座木质橹楼就轰然坍塌,里面的铁炮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埋在了废墟里。
可让贺世贤没想到的是,毛利家的城郭守备众,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与工事能力。
炮火覆盖的间隙,益田元祥就率领著城郭守备众,顶著漫天的碎石与弹片,冲上去抢修工事。
被炸塌的土垒,他们用沉船的木料、废弃的军械、甚至是倭军士兵的尸体,快速填充起来。
被炸飞的鹿角、拒马,他们冒著炮火,重新布设。
被炸出来的缺口,他们用沙袋与石块,以最快的速度堵上。
炮弹炸塌一道,他们就再修一道。
炮火覆盖一轮,他们就在硝烟里,把工事重新加固一遍。
哪怕身边的同伴一个个被炸得粉身碎骨,哪怕炮弹就在身边几米处爆炸,这些守城武士,也没有丝毫的退缩,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在炮火连天的地狱里,死死地守住这道防线。
不仅如此,毛利秀就还借著明军炮火覆盖的间隙,完成了兵力的全面收缩。
他下令,放弃所有外围的街巷与工事,将剩余的所有兵力,全部收缩到本丸核心区域。
本丸是下关港的核心,也是长州藩藩厅的所在地,有著完整的石垣、壕沟、橹楼防御体系,石垣高达三丈,厚达两丈,全都是用整块的条石砌成,普通的炮弹,根本无法炸开。
本丸内还有完整的水井、粮仓、军械库,囤积著足够支撑半年的粮食与水源,还有大量的铁炮弹药。
毛利秀就把本丸分成了三道防线,最外围的石垣防线,由收拢的足轻部队驻守,以武士精锐为督战队,凡是后退者,一律就地处斩。
中间的二道防线,由步行侍与铁炮侍驻守,是核心的火力输出点。
最核心的天守阁防线,由五百骑马侍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准备发起反冲锋。
这样的部署,彻底拉长了明军的攻坚纵深。
明军就算突破了外围的缺口,也要在狭窄的街巷里,一步步往前推进,每前进一步,都要面对倭军的层层阻击,根本无法发挥兵力优势。
而明军的重炮,因为怕误伤突进的己方部队,也无法对本丸核心工事,进行精准的轰击。
夜幕彻底降临的时候,明军的炮火已经持续轰击了两个时辰,缺口处的工事,被炸得面目全非,可毛利家的守军,依旧死死地守在缺口后方,没有丝毫的退缩。
贺世贤看著夜幕下火光冲天的下关港,终于失去了耐心,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传令!三路总攻!
宗军主攻正面缺口,索伦营从西侧水道迂回包抄,辽东精锐从东侧街巷突破!
我要在天亮之前,拿下下关港!」
「遵命!」
随著总攻命令下达,明军的三路大军,同时发起了冲锋。
正面主攻的,是信王朱由检亲自率领的一万宗军。
这位年仅十六岁的信王,此刻身著银色盔甲,手持长剑,站在冲锋队伍的最前方,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宗军的兄弟们!随我冲锋!」
朱由检一声令下,率先朝著缺口冲了出去。
身后的朱聿键、朱以派、朱存枢,也纷纷率领著本部兵马,呐喊著跟了上去。
一万宗军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燧发枪,如同潮水般,朝著缺口发起了冲锋。
「开火!给我打!」
缺口后方的土垒工事里,国司元相厉声下令。
瞬间,密集的铁炮声再次响起,铅弹如同暴雨般,朝著冲锋的宗军士兵倾泻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可宗军的士兵,没有丝毫的退缩,依旧踩著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向前冲锋。
「自由射击!压制倭人的火力!」
朱聿键高声嘶吼著,手中的燧发枪率先开火,身后的士兵们,也纷纷停下脚步,朝著倭军的工事,发起了齐射。
明军的燧发枪,无论是射程、精度,还是射速,都远超倭军的铁炮。
一轮齐射下去,工事里的倭军铁炮侍,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借著火力压制的间隙,冲锋的士兵们,已经冲到了缺口处,用工兵铲劈开了鹿角、拒马,跳进了陷坑,用身体搭起了通道,朝著倭军的第一道土垒,发起了冲锋。
白刃战,瞬间爆发。
宍户元续率领的步行侍精锐,挺著长枪,从土垒后冲了出来,和宗军的士兵,绞杀在了一起。
毛利家的武士,个个精通枪术与剑术,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而宗军的士兵,大多是宗室子弟,从小也接受了严格的武术训练,又在军营里练了拼刺技术,三人一组,互相配合,丝毫不落下风。
狭窄的缺口处,双方的士兵,如同两群疯狂的野兽,用刺刀、用长枪、用太刀、用拳头、用牙齿,疯狂地厮杀著。
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每一秒钟,都有士兵倒下。
尸体越堆越高,几乎填满了整个缺口,鲜血顺著石板路的缝隙,汇成了小溪,流进了旁边的海里,把海水都染成了暗红色。
宗军的士兵,前赴后继,一波接著一波冲锋,终于在付出了近千人的伤亡后,突破了第一道土垒防线。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吉川广正就率领著三百骑马侍,从侧面的巷口,再次发起了反冲锋。
骑兵的铁蹄,狠狠踏碎了宗军的阵型,刚刚突破防线的士兵,再次被打了回来。
就这样,冲锋,反击,再冲锋,再反击。
从夜幕降临,到午夜时分,宗军对著缺口,发起了整整八次冲锋,付出了三千余人的伤亡,却始终无法彻底突破倭军的防线,最多只能冲进第一道土垒,就被毛利家的武士精锐,再次打回来。
东侧的辽东精锐,也遇到了顽强的阻击。
他们沿著街巷推进,可两侧的房屋里,到处都是埋伏的倭军铁炮侍。
他们刚一推进,就会遭到两侧的交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