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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少酒,一方面是为沈炼高兴,另一方面,也是为自己的落榜而郁闷,想要借酒消愁。
靳一川已经娶了医馆之女张嫣,张嫣温柔善良,心灵手巧,两人成婚以来,小日子过得十分顺遂,恩爱和睦。
张嫣的父亲是京城的郎中,医术高超,靳一川成婚之后,便在岳父的帮助下,买了一套小小的宅院,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
可即便日子过得顺遂,靳一川心中,还是多少有些不甘。
本来,沈炼去考皇明军校,是他怂恿和推荐的,他觉得沈炼武艺超群,谋略过人,一定能够考上皇明军校,所以便劝说沈炼前去报考,自己也一同报名,想要和沈炼一起进入军校学习,将来一起驰骋沙场,建功立业,实现自己的抱负。
可没想到,沈炼顺利考上了,而他,却因为临场发挥失常,加上对兵法谋略的掌握不够扎实,最终落榜了。
一想到这里,靳一川心中的不甘便愈发强烈。
他和沈炼、卢剑星三人,一同在锦衣卫任职,一同办案,他一直都不想落后于沈炼,想要和沈炼一样,有一番作为。
可如今,沈炼考上了皇明军校,前途无量,而他,却依旧只是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只能在京城中处理一些琐碎的案件,距离自己的抱负,越来越远。
「哎~」
靳一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脚步愈发踉跄,心中满是郁闷与不甘。
皇明军校一期只有三次招生机会,此次是第二次,下次便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若是下次再考不上,他便再也没有机会进入皇明军校学习,再也没有机会实现自己驰骋沙场的抱负了。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便多了几分焦虑与担忧,不知道自己下次能不能考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抓住这最后一次机会。
夜色渐深,京城的街道渐渐变得空旷,只剩下零星的行人,还有巡逻的兵卒。
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关门,只剩下几盏路灯,散发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靳一川跟跄的身影。
他沿著街道,一步步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脑海中不断浮现著考试时的场景,不断反思著自己落榜的原因,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好好准备,拼尽全力,一定要考上皇明军校。
就在靳一川经过一条偏僻的小巷子时,脚步突然一顿,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了几分。
只见小巷子的尽头,站著一个身影,身形高大,身著一身黑色劲装,肩上扛著一把苗刀,苗刀的刀鞘古朴,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那人背对著月光,面容看不太清,但周身散发著一股不羁而冰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靳一川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腰间的腰刀,警惕地看著眼前的人,语气带著几分醉意,又带著几分警惕地说道:「谁?是谁在那里?」
那人缓缓转过身,月光洒在他的脸上,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容,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正是丁修。
看到眼前之人,靳一川愣住了,脸上的警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无奈与烦躁,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是你?你又来找我干什么?你不是领了十万两的赏钱吗?现在又缺钱了?」
靳一川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疑问,是因为之前,丁修与丁门的众人,领了朝廷刺杀闻香教教主王好贤的差事。
王好贤煽动民心,危害朝廷,朝廷下旨悬赏十万两,捉拿王好贤,无论是生擒还是斩杀,都可获得十万两赏钱。
丁修与丁门众人,凭借著过人的武艺和谋略,最终成功刺杀了王好贤,领走了那十万两赏钱。
照理说,丁修如今应该不缺钱才是,可他却再次来找自己,靳一川心中自然十分不耐烦。
丁修闻言,嘴角的笑容愈发浓郁,语气带著几分无所谓的慵懒,说道:「花钱如流水,十万两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几天的功夫,就花完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走上前,肩上的苗刀轻轻晃动,发出轻微的声响,周身的不羁气息愈发浓厚。
可实际上,丁修并没有把那十万两赏钱据为己有。
当初刺杀王好贤成功后,丁门的众人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有不少人战死沙场,留下了孤儿寡母,无依无靠。
丁白缨作为丁门的掌门,重振丁门需要花费大量的资财,既要安抚战死家眷,也要招募新的丁门弟子,还要购置兵器、修缮府邸,处处都需要钱。
丁修得知后,便主动将自己应得的那份赏钱,全部给了那些战死的丁门众人家眷,自己一分都没有留。
不仅如此,他还将丁白缨分给自己和丁的两万两银子,也全部捐了出去,用于重振丁门。
做完这一切后,丁修便子然一身离去,没有留在丁门,也没有去挥霍钱财,只是四处游荡,落得个清闲自在。
他之所以说自己花钱如流水,不过是不想让靳一川知道真相,不想让靳一川觉得自己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更不想让靳一川有什么心理负担。
这些事情,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靳一川,他习惯了用玩世不恭的伪装,掩盖自己内心的柔软与担当。
丁修走到靳一川面前,停下脚步,目光打量著醉意朦胧的靳一川,嘴角依旧挂著玩世不恭的笑容,将手一伸,语气直白地说道:「给我一百两银元。」
靳一川闻言,顿时跳了起来,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殆尽,语气激动地说道:「我可没有那么多钱!你疯了吗?一百两银元,那可是我大半年的俸禄,我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
「一个锦衣卫百户,手握实权,怎么可能没钱?」
丁修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调侃,眼神中满是不屑。
「你们锦衣卫的俸禄本就不低,再加上平日里办案的油水,别说一百两银元,就算是两百两,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吧?」
「我哪里有什么油水可捞?」
靳一川一脸委屈,语气急切地辩解道:「我成婚了,买房子了,还请人修缮了宅院,这些都花了不少钱,我现在不仅没有多余的钱,还欠了不少外债呢!」
靳一川说的都是实话,他成婚的时候,花费了不少钱,后来买宅院、修缮宅院,又花了一大笔,加上平日里的开销,还有给岳父医馆的补贴,他的俸禄根本不够用,确实欠了不少外债。
丁修闻言,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语气依旧无所谓地说道:「这不是我要管的事情,我只知道,我要一百两银元,你必须给我。」
靳一川看著丁修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心中既无奈又烦躁,他知道,丁修的性格,说一不二,若是不给钱,他肯定会纠缠不休,甚至还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腰间的钱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十块银元,狠狠的抛给丁修,语气不耐烦地说道:「我只有十两银子,多一分都没有了,你爱要不要!」
丁修伸手接住银元,放在手中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丝不满,摇了摇头,说道:「不够,十两银子,连我一顿酒钱都不够。
我给你三天时间,凑齐剩下的九十两银元,不然,我就去你家取,到时候,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走到靳一川身侧,微微俯身,凑到靳一川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连皇明军校都考不过,太丢脸了。
过几日,我就要去皇明军校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竟然让你这么挫败。」
靳一川闻言,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震惊起来,他猛地抬起头,看著丁修,语气带著几分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你考上了皇明军校?」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丁修竟然考上了皇明军校。
丁修平日里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看起来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怎么可能考上皇明军校?
要知道,皇明军校的考核十分严苛,就算是他,拼尽全力,也没能考上,丁修怎么可能考上?
丁修看著靳一川震惊的模样,嘴角的笑容愈发得意,轻描淡写地说道:「有手就行,多大点事,至于这么震惊吗?」
他的语气十分轻松,仿佛考上皇明军校,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考上皇明军校,他也付出了不少努力。
他虽然吊儿郎当,但骨子里却十分聪慧,武艺超群,又精通兵法谋略,只要稍微用心,考上皇明军校,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难事。
说完,丁修不再看靳一川震惊的模样,扛起肩上的苗刀,转身朝著小巷子外走去,步伐从容而洒脱,周身依旧散发著不羁的气息。
走到小巷子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地说道:「记住,你还欠我九十两银元,三天后,我来取,别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丁修便扛著苗刀,缓缓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靳一川一个人,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震惊与凌乱。
「什么?这家伙竟然考得上皇明军校?还有天理吗?」
靳一川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心中的郁闷与不甘,瞬间被震惊所取代。
他想不明白,自己拼尽全力都没能考上的皇明军校,丁修那个吊儿郎当的家伙,竟然轻易就考上了,这让他心中充满了挫败感。
他站在小巷子里,任凭夜风拂面,脑海中一片凌乱,反复回想著丁修刚才说的话,反复琢磨著丁修考上皇明军校的事情。
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不如丁修,实在无法接受,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对什么都不上心的丁修,竟然能够考上皇明军校。
过了许久,靳一川才缓缓回过神来,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
「不行,我不能输给丁修!」
靳一川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下次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我一定要好好准备,拼尽全力,一定要考上皇明军校,一定要比丁修做得更好,绝不能再让他看不起,绝不能再这么丢脸!」
他握紧了拳头,之前的郁闷与不甘,此刻都变成了努力的动力。
而此时的沈府后院,沈炼已经洗漱完毕,坐在房间的案几前,喝著骆婉清为他泡的浓茶,缓解著身上的酒意。
他看著案几上摆放著的皇明军校录取通知书筏,眼神中神色复杂。
考入皇明军校,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也很艰难,军校的淘汰率极高,稍有不慎,便会被淘汰出局。
他只能拼尽全力,在军校中刻苦学习,努力提升自己。
骆婉清坐在沈炼的身边,温柔地为他擦拭著脸上的汗珠,语气温和地说道:
。。
「夫君,今日喝了不少酒,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好好准备,再过几日,就要去皇明军校报到了。」
沈炼点了点头,看向骆婉清,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说道:「辛苦你了,婉清。你也早些歇息,我再坐一会儿,好好想想军校的事情。」
骆婉清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在沈炼身边。
夜色渐深,沈府的灯光渐渐熄灭,只剩下沈炼房间的灯光,依旧亮著。
他坐在案几前,脑海中不断规划著名自己在军校的学习计划,不断思考著未来的路。
时间缓缓流逝。
又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天启五年六月中旬,紫禁城的暑气已然渐浓,太和殿两侧的古柏郁郁葱葱,枝叶间传来阵阵蝉鸣。
乾清宫内,窗棂紧闭,隔绝了外界的燥热与喧嚣,只有案几上的烛火轻轻摇曳,映照著端坐龙椅之上的朱由校。
他身著一身玄色常服,衣料上绣著暗纹龙形,面容沉静。
案几上堆放著厚厚一叠密报,每一封都封缄严密,封皮上印著厂卫的专属印记,这是过去一个月里,厂卫从陕西各地传递回来的消息,详细记录著陕西民变平定后的一切动向。
朱由校手中握著一封刚拆开的密报,目光专注地浏览著,神色随著密报的内容缓缓变化。
陕西的大乱已然平定,这是密报中最明确的消息。
杜文焕率领大军驻守陕西各地,严厉镇压残余的乱民,那些分散在各个府县的零星动乱,大多是些走投无路的流民聚众闹事,既无组织,也无武器,根本不成气候,被当地守军与厂卫联手,很快便镇压下去,没有再掀起大的波澜。
密报中详细列举了各个府县的动乱情况,澄城、同州、西安等地的残余乱民已被肃清,百姓们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活,不少流离失所的灾民,也在朝廷赈灾官员的安排下,陆续返回了家园。
赈灾工作依旧在持续进行,户部派遣的官员驻守陕西各州县,监督赈灾粮款的发放,确保每一粒粮食、每一两银子都能真正落到灾民手中。
密报中写道,目前陕西各地的赈灾粮库已经陆续充盈,朝廷下拨的粮种、农具也已分发到位,不少灾民已经开始著手补耕,虽然经历了大灾与民变,土地荒芜了不少,但百姓们眼中,已然重新燃起了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