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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般,在博多港的士兵与百姓之中蔓延开来,人心惶惶,谣言四起,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准备逃离博多港,躲避明军的进攻。
这些藩主与军将,自然也得知了联军惨败的消息,他们心中清楚,博多港已经陷入了绝境,若是找不到有效的对策,他们所有人,都将成为明军的俘虏,他们的领地与势力,也将彻底覆灭。
坐在主位上的松平信纲,脸色依旧惨白,却比之前镇定了许多。
他目光扫过眼前的众人,语气沉重地说道:「诸位,想必大家都已经得知消息了。
黑田忠之大人与锅岛忠直大人,率领三万精锐,前往岛原平叛,却遭遇惨败,岛原城破,锅岛大人战死,黑田大人率领残部遁逃长崎。
明军与平户藩、增田义次的叛军汇合,正整顿兵力,准备向博多港进军。
如今,博多港只剩下万余兵卒,战力低下,人心惶惶,九州危在旦夕,幕府危在旦夕0
余今日召集大家,就是想问问诸位,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
松平信纲的话音落下,议事厅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没有人愿意率先开口。
他们都清楚,此刻,任何一个决策,都关乎著自己的生死与领地的存亡,若是决策失误,不仅会连累自己,还会连累整个家族。
良久,坐在左侧首位的熊本藩(肥后)藩主细川忠利,缓缓抬起头,自光坚定地说道:「松平大人,事到如今,我们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明军的战力,远超我们的想像,他们的武器装备,更是精良无比。佛郎机炮射程远、威力大,鸟统精准度高,我们手中的火绳枪、太刀,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此前,我曾率领熊本藩的精锐,参与岛原之战,可我们的战船,在明军的水师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最终,只能被迫退守熊本藩。」
细川忠利出身于名门细川氏,历经多场战事,沉稳善谋,战力强悍,是九州诸藩中,实力较强的一位。
此次参与岛原平叛,他亲眼目睹了明军的强悍,也深知幕府军队与明军之间的差距,所以,他的话语,显得格外沉重,也格外有说服力。
「想要击退明军,仅凭我们手中的兵力与武器,根本不可能。
依我之见,我们必须立刻派遣使者,前往荷兰、西班牙,向他们购买先进的武器装备。
比如荷兰的加农炮、西班牙的火绳枪,只要我们能够获得这些先进的武器,再整顿兵力,训练士兵,才有希望与明军抗衡,守住九州。」
细川忠利的话音落下,议事厅内顿时响起了一阵低声的议论声。
不少藩主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他们也知道,明军的武器装备太过精良,想要与之抗衡,必须拥有同样先进的武器,向荷兰、西班牙购买武器,无疑是一条可行之路。
可松平信纲,却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无奈地说道:「细川大人,你的想法,本总督也考虑过。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荷兰、西班牙远在西洋,我们派遣使者前往,再等待他们运送武器过来,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甚至更久。
可明军,随时可能率领大军,攻打博多港,我们根本没有半年的时间,去等待那些先进的武器。
等到武器送到的时候,博多港,恐怕早已被明军拿下,我们所有人,也早已成为了明军的俘虏。」
更何况...
如今海路北切断,他们就是想要买武器也不可能了。
松平信纲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藩主的头上。
他们纷纷低下头,脸上的赞同神色,瞬间被绝望取代。松平信纲说得没错,向荷兰、西班牙购买武器,确实是一条可行之路,可太过耗时,根本无法解博多港的燃眉之急。
「那怎么办?」
一名藩主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焦虑。
「明军战力强悍,我们没有先进的武器,又没有足够的兵力,难道,我们只能坐在这里,束手待毙,等著明军来攻破博多港,将我们全部歼灭吗?」
这句话,说出了所有藩主的心声。
细川忠利,再次开口,语气坚定地说道:「束手待毙,绝不是我们的选择!
想要守住博多港,想要击退明军,我们必须守住佐贺城!
佐贺城是九州西部的重镇,连接著平户、长崎与博多,是明军进攻博多港的必经之路。
只要我们能够守住佐贺城,就能挡住明军的兵锋,为我们争取时间,等待荷兰、西班牙的武器,等待幕府的援军!」
「守住佐贺城?」
松平信纲皱了皱眉,语气犹豫地说道:「细川大人,你应该清楚,佐贺城虽然是一座大城,可年久失修,城墙破损严重,防御工事简陋。
而且,佐贺城外,是一片开阔的平原,没有任何险峻的地势可以依托,根本无法抵挡明军的猛攻。
更何况,如今佐贺城被明军与平户藩的联军骚扰,我们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去援救佐贺城,更别说守住它了。」
「大人,佐贺城虽然难守,但我们可以另寻良策!」
细川忠利连忙说道:「我们可以放弃佐贺城的外围防御,将兵力集中在佐贺城内部,同时,在鸟栖地区,修筑一座坚固的城池,作为佐贺城的屏障。
鸟栖地处九千部山与筑后川之间,依山傍水,地势险要,是明军进攻佐贺城、前往博多港的必经之路,在此地筑城守备,再与久留米城相互呼应,相互支援,便能挡住明军的兵锋,守住佐贺城,进而守住博多港!」
细川忠利一边说著,一边走到议事厅中央的沙盘前,手指指向鸟栖的位置,详细地讲解著自己的计划。
他早已深思熟虑过,鸟栖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能够在那里筑城守备,再与久留米城相互配合,便能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挡住明军的进攻,为博多港争取足够的时间。
松平信纲走到沙盘前,目光紧紧盯著鸟栖的位置,仔细思索著细川忠利的计划。
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这,或许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鸟栖地势险要,确实是筑城守备的绝佳之地,只要能够在那里筑城,再与久留米城相互配合,便能挡住明军的兵锋,守住佐贺城,为博多港争取时间,等待幕府的援军,等待购买的先进武器。
「好!就按细川大人的计划行事!」
松平信纲语气坚定地说道,目光扫过眼前的众藩主,开始下达军令。
「久留米藩(筑后)藩主有马丰氏听令!
命你率领久留米藩的所有精锐,坚守久留米城,加固防御工事,做好防御准备,与鸟栖的守军相互呼应,相互支援,绝不能让明军越过久留米城,靠近博多港!」
坐在右侧第二位的有马丰氏,连忙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地说道:「哈哈!」
有马丰氏出身于有马氏,久留米藩的实力虽然不算太强,但他本人却勇猛善战,忠诚可靠,松平信纲相信,他一定能够守住久留米城。
紧接著,松平信纲再次开口,语气坚定地说道:「细川忠利、浅野长晟、毛利秀就、池田利隆、蜂须贺至镇听令!
命你们五人,率领各自藩国的精锐,立刻前往鸟栖地区,连夜筑城,加固防御工事,做好守备准备。」
细川忠利(熊本藩)、浅野长晟(广岛藩,安艺)、毛利秀就(长州藩,周防)、池田利隆(冈山藩,备前)、蜂须贺至镇(德岛藩,阿波),五人纷纷站起身,躬身行礼,齐声说道:「哈哈!」
这五人,都是中国地区与九州地区实力较强的藩主,他们手中的兵力,合计有六千余人,若是能够齐心协力,连夜筑城,相信一定能够在明军抵达之前,修筑好一座坚固的城池,挡住明军的进攻。
最后,松平信纲的目光,落在了坐在右侧末尾的两名藩主身上,说道:「生驹正俊、松平康长听令!
命你们二人,率领四国藩国的精锐,前往佐贺城,支援佐贺城的守军,坚守佐贺城,绝不能让明军拿下佐贺城!
只要你们能够守住佐贺城,等到幕府的援军到来,等到先进的武器送达,余必定会奏请将军大人,为你们论功行赏!」
生驹正俊,高松藩(赞岐)藩主;松平康长,松山藩(伊予)藩主。
两人都是四国藩国的藩主,此次奉命前来博多港,协助松平信纲抵御明军,手中合计有两千余人的兵力。
可听到松平信纲的军令后,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神色变换不定,眼中满是不甘与抵触。
佐贺城年久失修,防御简陋,又被明军与平户藩的联军围困,危在旦夕,这分明就是一个必死无疑的差事。
松平信纲,这是在故意刁难他们,是想让他们去送死!
议事厅内的其他藩主,也纷纷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神色。
他们都清楚,佐贺城根本守不住,松平信纲让生驹正俊与松平康长去守佐贺城,无疑是将他们推入了火坑。
可他们,却没有人愿意站出来,为两人求情。
他们都有自己的私心,都想保住自己的领地与势力,自然不会愿意为了别人,而得罪松平信纲。
松平康长的脸色,最为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甘与抵触,向前一步,特意重重地喊了一声「松平大人」,语气中带著一丝恳求。
「松平大人,属下有一事恳请大人应允!
佐贺城难守,属下愿意率领松山藩的精锐,前往鸟栖,协助细川大人筑城守备,哪怕是做最苦最累的活,属下也心甘情愿!
还请大人,收回成命,给属下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特意加重了「松平」二字,就是想攀一攀同姓的关系。
自己与松平信纲,虽然都姓松平,但并非本家,没有血缘关系,可他还是抱著一丝期许,希望松平信纲能够看在同姓的份上,怜悯他一番,收回成命,给他一个好差事,不要让他去守那必死无疑的佐贺城。
松平康长的心思,在场的所有藩主,都心知肚明。
不少人纷纷抬起头,目光落在松平信纲身上,想要看看,松平信纲会如何回应他的恳求。
可松平信纲,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冰冷地摇了摇头,说道:「军令已下,就没有更改的必要了!
松平康长,余命你前往佐贺城,坚守佐贺城,这是你的军令,也是你的职责!
若是你敢违抗军令,擅离职守,余必定会按军法处置!」
松平信纲的话语,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情面可言。
他清楚松平康长的心思,也知道他想要攀关系,可此刻,九州危在旦夕,博多港危在旦夕,他根本没有心思,去顾及什么同姓之情,也没有心思,去怜悯任何人。
他只知道,军令如山,必须严格执行,若是每个人都违抗军令,都为自己谋取私利,那么,博多港,必定会被明军拿下,他们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更何况,他与松平康长,虽然都姓松平,但渊源极浅,根本没有什么同姓之情可言。
松平康长原本是户田氏,三河豪族出身,1574年元服时,德川家康赐其偏讳「康」字,又将自己的异父妹松姬许配给他,他才得以获赐松平姓,属于久松松平氏旁支,是「亲族系谱代」。
而松平信纲,原本是大河内氏,德川家臣出身,1601年过继给叔父松平正纲。
松平正纲是德川家康的直属旗本,忠诚可靠,而松平信纲本人,更是德川家光的小姓出身,深受德川家光的信任与器重,属于「将军侧近谱代」。
一个是「亲族系谱代」,一个是「将军侧近谱代」,两人之间,不仅没有血缘关系,反而在身份与地位上,有著不小的差距。
松平信纲,根本不可能因为一个同姓的名头,就收回成命,就给松平康长一个好差事0
在他看来,松平康长,不过是一个借著德川家康的恩宠,才得以获赐松平姓的外人罢了,根本不配与他攀关系。
松平康长听到松平信纲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眼中的恳求与期许,瞬间被绝望取代。
松平信纲是铁了心,要让他去守佐贺城,他再怎么恳求,再怎么攀关系,也都是徒劳无功。
生驹正俊,也连忙站起身,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甘与恳求,说道:「松平大人,佐贺城确实难守,明军与平户藩的联军,兵力强悍,我们手中只有四千余人的兵力,根本无法守住佐贺城。
还请大人,收回成命,让我们前往鸟栖,协助细川大人筑城守备,哪怕是战死沙场,我们也心甘情愿,只求大人,不要让我们去守那必死无疑的佐贺城!」
「不必多言!」
松平信纲厉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冰冷。
「军令如山,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