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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承业脸色骤变,支支吾吾地说道:「粮库————粮库的粮食都发放完了,没什么好核对的————」
「有没有核对,不是你说了算。」
袁崇焕语气冷淡。
「带路!」
张承业无奈,只得带著调查组前往粮库。
安肃县粮库位于县城西侧,占地面积颇大,却大门紧闭,门口有两名差役看守。
打开粮库大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袋发霉的粮食堆在角落,与朝廷下拨的两千石赈灾粮相去甚远。
赵谦立刻让人拿出帐本,与粮库的出入库单据核对。
单据上显示,赈灾粮已于一个月前「足额发放」,但粮库的库存记录却一片混乱,多处涂改痕迹明显,甚至有几笔出入库数额对不上。
「张知县,这是怎么回事?」
赵谦拿著单据,指著涂改的地方,厉声问道:「粮库的库存记录为何混乱不堪?这几笔出入库数额为何对不上?」
张承业额头冒汗,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前往张承业府邸搜查的锦衣卫匆匆赶来,手中捧著一箱银子和几册帐本,禀报导:「陆千户、司正,在张承业府邸的地窖中,搜出白银五千两,还有这几册帐本,记录了他贪墨赈灾粮、搜刮民脂的明细!」
陆炳接过帐本,递给袁崇焕和赵谦。
帐本上详细记录了张承业如何与粮商勾结,将一千五百石赈灾粮以高价卖出,获利五千两白银。
如何借著旱灾,向百姓征收苛捐杂税,所得钱财大多流入自己腰包。
甚至还有他贿赂保定府通判的记录,数额高达一千两白银。
铁证如山,张承业再也无法狡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说道.=
「大人饶命!下官知罪!下官一时糊涂,才贪墨了赈灾粮,求大人给下官一次机会,下官愿意将赃款全部退回,弥补百姓的损失!」
袁崇焕看著他,眼中满是鄙夷:「事到如今,才知认罪?你贪墨赈灾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百姓的死活?旱灾之年,百姓本就生活困苦,你却借机搜刮,草菅人命,罪该万死!」
他转身对著陆炳说道:「陆千户,将张承业及其党羽全部拿下,押回县衙,等候审讯。另外,立刻派人前往保定府,抓捕通判,一并调查!」
「遵命!」陆炳应道,当即让人将张承业押了下去。
随后,调查组又召集了安肃县的百姓,逐一核实情况。
百姓们见张承业被抓,纷纷说出实情,控诉他的罪行。调查组根据百姓的口供、帐本、赃款等证据,很快查明了案情。
张承业任职三年来,累计贪墨公款、搜刮民脂达白银一万余两,此次旱灾,更是顶风作案,贪墨赈灾粮一千五百石,导致百姓生活困苦,多名百姓因交不出苛捐杂税被打伤、抄家。
与此同时,前往保定府抓捕通判的锦衣卫也传来消息,通判得知张承业被抓后,试图逃跑,被锦衣卫当场抓获,从其府邸中搜出张承业贿赂的白银一千两,以及其他贪腐证据。
案情查明后,袁崇焕当即做出决定:
将张承业、通判及其党羽全部押回北京,交由廉政院、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
追回的赃款、赃粮,全部用于安肃县的赈灾和百姓补偿。
同时,张贴告示,向安肃县百姓公示案情和处理结果,安抚民心。
消息传到安肃县,百姓们欣喜若狂,纷纷奔走相告。
不少百姓自发来到调查组的驻地,送上自家种的蔬菜、粮食,以表感谢。
李老实父子得知消息后,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特意从北京赶回安肃县,对著袁崇焕的人表达感激。
而在北京的廉政院,此案的处理结果很快上报给天启帝。
朱由校震怒,下旨将张承业、通判斩首示众,抄没家产,其党羽分别处以流放、杖责等刑罚。
同时,下令保定府知府因监管不力,降职三级,调离保定府。
并将此案通报全国,警示各级官员,若敢贪腐赈灾粮,一律严惩不贷。
此案过后,北直隶乃至全国的官员都受到了极大的震慑。
不少心存侥幸的官员,纷纷收敛了贪腐之心,主动将之前贪墨的钱财、粮食退回。
各地的廉政司也趁机加大了巡查力度,受理了多起民告官案件,惩处了一批贪官污吏。
当然...
民告官也不是随便告的。
若是诬陷官员,一旦查清是诬告,则罪同谋逆!
那是要杀头的。
因此。
除非真有冤屈,否则百姓也不敢随意前来高官。
而随著年关越来越近,北京城的热闹愈发浓郁。
廉政院的衙门前,虽仍有百姓前来告状,却比之前少了许多。
张承业一案的侦破,只是廉政建设的冰山一角。
官场的贪腐风气,积已久,绝非靠一个案件、一个制度就能彻底扭转。
养廉银的推行,廉政院的设立,虽能起到震慑作用,却仍有官员挺而走险,借著天灾人祸搜刮民脂民膏。
就像此次安肃县一案,虽然张承业被严惩,但仍有不少小吏、差役漏网,他们平日里敲诈勒索百姓,数额虽小,却影响恶劣。
还有一些地方官员,表面廉洁奉公,暗地里却结党营私,贪腐受贿,难以察觉。
「司正,在想什么?」陆炳走到他身边,开口问道。
袁崇焕转过身,说道:「在想,这场与贪腐的斗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拿下了一个张承业,可能还有十个、百个张承业隐藏在官场之中。」
陆炳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说道:「是啊。不过,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有陛下的支持,有廉政院、锦衣卫、户部的通力合作,严惩贪官,提升官员待遇,总有一天,能彻底扭转官场风气。
「嗯。
「」
袁崇焕点了点头。
「反正,有贪官,我们就抓,抓一个,严惩一个,以做效尤。
只要贪腐的代价足够大,只要官员的待遇足够合理,贪腐之事,总会越来越少,甚至彻底消失。」
天启四年。
十二月廿四。
腊月初六。
距除夕仅剩四日。
一支装饰华贵的车队,正缓缓穿过大门,朝著皇城方向行进。
车队由大明礼部官员引路,前有锦衣卫骑兵开道,后有侍从捧著箱笼仪仗,居中的两辆马车通体鎏金饰银,车帘绣著西班牙王室的盾形纹章,在朱红宫墙与青灰瓦檐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异域夺目。
车中,塞西莉亚公主正轻轻掀起车帘一角,透过薄如蝉翼的米白色头纱,好奇地打量著窗外的景象。
她年方十四,肌肤莹白如瓷,眼波流转间带著少女的灵动,鼻梁高挺,唇线优美,即便隔著头纱,也难掩倾城之貌。
此刻,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惊叹,手指紧紧攥著裙摆,语气里藏不住雀跃:「安杰丽卡,你看!那些挂在门上的红色纸符,还有街边卖的糖画,都和里斯本截然不同!」
身旁的安杰丽卡微微颔首,她身著一袭黑色丝绒长裙,领口绣著金线,气质沉稳干练,既是西班牙王室派驻大明的使臣,也是塞西莉亚的贴身顾问。
她目光扫过窗外熙攘的人群,百姓们身著粗布棉衣,却个个神色安稳,沿街商号的幌子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粮铺、绸缎庄、年货摊前皆排著长队,一派国泰民安的景象。
见塞西莉亚兴致勃勃,安杰丽卡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公主殿下,这便是大明的京师,天下最繁华的城池。
待安置妥当,我再陪您细细游览。眼下最重要的,是明日陛下的召见,切不可失了王室威仪。」
塞西莉亚吐了吐舌尖,乖巧地放下车帘,却依旧喋喋不休:「我知道啦。在天津的时候,礼部的官员已经教了我三遍面君礼仪,屈膝、
垂首、致辞,一步都不会错。
只是————大明的皇帝,真的像传闻中那样,既英俊又睿智吗?」
安杰丽卡抬手,轻轻为她理了理鬓边的珍珠发饰,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语气却温和:「大明皇帝乃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自然气度不凡。
公主殿下天生丽质,又聪慧得体,定能让陛下一见倾心。
「」
她心中早已盘算出周全之计。
此次出使大明,表面是为增进两国邦交,实则是为促成塞西莉亚与朱由校的联姻,借大明的兵力牵制荷兰在东南亚的扩张,同时换取大明先进的纺织技术,巩固哈布斯堡的欧洲霸权。
车队行至四夷会馆外停下。
这座会馆是大明专为接待外国使节修建的院落,位于皇城西侧,形制仿造王府,院落幽深,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既有中式园林的雅致,又特意为外国使节添置了异域陈设。
会馆内早已备好暖炉,地面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卧室里的床榻、梳妆台皆按西班牙王室规格定制,连窗台上都摆著从西洋运来的玻璃花瓶,插著新鲜的腊梅,让塞西莉亚稍感安心。
安置妥当后,塞西莉亚依旧难掩兴奋,拉著安杰丽卡在院落里闲逛。
廊下挂著红灯笼,映得雪地泛著暖光,墙角的梅枝缀满花苞,暗香浮动。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冰凉的触感让她轻笑出声:「这里比里斯本暖和多了,连雪都这么软。
安杰丽卡,你说陛下会不会喜欢我带来的礼物?
那柄镶嵌蓝宝石的匕首,是父王特意让我送给陛下的。」
安杰丽卡望著她活力四射的模样,她心中愈发笃定:这般兼具美貌与灵动的公主,又出身王室,朱由校定然不会不动心。
只要联姻成功,西班牙与大明的联盟便有了根基,纺织机的交易也能顺利达成。
她笑著点头:「大明皇帝定会喜欢。公主殿下的心意,加之这般贵重的礼物,足以彰显王室的诚意。」
而此刻,紫禁城东暖阁内。
朱由校身著一袭月白色常服,腰束暗金龙纹玉带,手中正捧著一幅画像,目光凝注,眼中难掩讶异。
画像上的塞西莉亚身著西班牙宫廷礼服,金发如瀑,眼如蓝宝石,笑容明媚,身姿窈窕,尽显王室公主的华贵与娇俏。
「这么说,这个公主倒真有几分姿色?」
朱由校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画像上塞西莉亚的眉眼,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他此前虽听魏朝禀报过西班牙公主出使之事,却未曾料到竟有这般容貌。
身旁的魏朝躬身侍立,脸上堆著谄媚的笑容,语气恭敬:「回陛下,奴婢特意派了心腹去天津接应,亲眼见过公主殿下。
那模样,真是美若天仙,肌肤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细腻,气质更是端庄灵动,绝非寻常女子可比。」
他深知朱由校的喜好,既喜美色,又重实际,故而禀报时既夸容貌,也不忘补充。
「公主殿下虽是哈布斯堡王室成员,却性子纯良,未曾沾染欧洲贵族的奢靡陋习,待人也温和有礼。」
朱由校微微颔首,目光从画像上移开,眉头微蹙,语气多了几分审慎:「欧美风气开放,贵族子弟多不重贞洁。
这公主年方十四,虽年纪尚轻,却也难保————」
他话未说完,意思却已明了。
欧洲诸国距离大明遥远,习俗迥异,他虽有意借联姻巩固邦交,却也不愿娶一位身家不清的女子,更怕沾染异域病症。
魏朝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放心,此事奴婢早已办妥。
宫里头的刘嬷嬷经验老道,特意乔装成使馆侍女,去天津查验过了。
公主殿下确是处子之身,身家清白,绝无半点问题。
刘嬷嬷还说,公主殿下自幼养在深宫,由嬷嬷悉心教导,恪守妇道,性子也温婉柔顺。」
闻此言,朱由校心中的顾虑总算消散大半,重新拿起画像,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如此便好。哈布斯堡虽是远邦,却在欧洲势力雄厚,若能联姻结盟,对我大明牵制荷兰、拓展海外贸易,大有裨益。
明日召见,你安排妥当,既要显我大明威仪,也不可失了待客之道。」
「奴婢遵旨。」
魏朝躬身应道,心中暗暗记下,即刻去安排召见事宜。
礼仪流程、宴会场次、侍从调配,每一处都需细致周全,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四夷会馆便已忙碌起来。
侍女们为塞西莉亚梳妆打扮,换上一袭银白色宫廷礼服,裙摆绣著金线缠枝花纹,头戴珍珠王冠,原本的头纱换成了轻薄的蕾丝纱巾。
安杰丽卡则身著正式的使臣服饰,手持国书,神色肃穆,反复叮嘱塞西莉亚面君时的注意事项:「殿下切记,见大明皇帝时需屈膝半跪,不可直视陛下双目,应答时语气需恭敬,不可随意插话。
若大明皇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