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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发,支援汪都司,攻打芦边湾!」
「遵命!」
三十艘快艇调转船头,沿著壹岐岛的海岸线,朝著芦边湾的方向疾驰而去。
徐勇曾站在船头,脸色阴沉,心中暗自祈祷,希望汪翥那边能遇到倭军,让他也能捞上一场战功。
而此刻,汪靠率领的明军舰队,已经抵达了芦边湾外。
芦边湾位于壹岐岛南部,港湾狭长,入口狭窄,湾内水深平缓,是天然的避风良港。
与乡浦港的仓促撤离不同,芦边湾的倭军并未完全撤离。
壹岐岛南部代官芦边政长,直到松浦镇信的撤退命令下达半个时辰后,才收到消息。
当时,芦边政长正在湾边的营地中巡查防务,接到命令时,心中顿时大乱。
他一边下令手下的士兵收拾行装,准备撤离,一边派人联络湾内驻守的幕府水师,可幕府水师的将领却态度强硬,不愿轻易撤离。
他们直接受幕府管辖,并非松浦镇信的私兵,若是不战而退,回去之后定然会被井上正就严惩。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撤离事宜毫无进展之时,汪率领的明军舰队,已然冲破浓雾,出现在了芦边湾的入口处。
「将军,前方便是芦边湾!湾口有倭军战船驻守!」
瞭望手站在大福船的桅杆上,高声喊道。
汪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手持单筒千里镜,望向湾内。
只见湾口处,一艘安宅船居中停泊,船身高大,船舷上装有铁皮护舷,桅杆上悬挂著幕府水军的旗帜。
二十艘小早船分散在安宅船周围,如同众星拱月一般,形成了一道简易的防线。
滩头之上,三座临时炮台依山而建,炮台周围布满了鹿角拒马,三百名平户藩兵手持铁炮,严阵以待,四门日式大筒架在炮台上,炮口对准了湾口的方向。
湾内的浅滩处,还停泊著数十艘渔船,五百名幕府水师士兵正慌乱地登上渔船,显然是在准备抵抗。
「哼,看来这些倭人,倒是还有些骨气。」
汪翥冷笑一声,放下千里镜,语气坚定地下令。
「传令下去,舰队列阵,佛郎机炮准备!目标,湾口的安宅船与炮台,开火!」
「遵命!」
传令兵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舰队,三十艘福船迅速列成一字阵型,船舷两侧的佛郎机炮纷纷露出炮口,炮口在浓雾中闪著冷冽的寒光。
水兵们各司其职,有的装填火药,有的搬运铁弹,有的调整炮口角度,动作娴熟而默契,有条不紊。
「轰!轰!轰!」
三声巨响如同惊雷一般,在芦边湾上空炸开。
三颗十斤重的铁弹拖著长长的尾焰,穿透浓稠的浓雾,朝著湾口的安宅船呼啸而去。
日式安宅船的木质船舷,即便加装了铁皮护舷,也根本无法抵挡佛郎机炮的威力。
第一发铁弹精准地洞穿了安宅船的船铁皮,径直闯入船舱内部,炸起漫天木屑与碎铁,船舱内顿时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第二发铁弹击中了安宅船的主桅杆,粗壮的桅杆应声断裂,巨大的帆布裹著浓雾与雪沫,轰然坠落,将半个甲板都覆盖住。
第三发铁弹更是精准,直接砸进了甲板下的弹药舱,「轰」的一声巨响,剧烈的爆炸瞬间席卷了整艘安宅船,船当场燃起熊熊大火,浓烟裹著火光,在浓雾中滚成一个巨大的黑团,如同地狱升起的烈焰。
「放!放!放!」
汪翥的吼声伴著炮声震彻海面,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
三十艘大船的佛郎机炮齐齐开火,密集的弹幕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著湾内的倭船与炮台罩去。
那些小早船本就是轻型巡逻船,船板薄如纸张,根本经不起铁弹的撞击。
有的被铁弹直接砸穿船身,海水瞬间涌入,当场沉没。
有的船身被炸开一道巨大的缺口,水兵们哭爹喊娘地跳海逃生,却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挣扎了片刻,便被浓雾与海浪吞没,再也没了踪影。
滩头的倭兵被突如其来的炮声惊醒,慌乱地想要操作大筒反击,可明军的佛郎机炮射程远超倭人的大筒。
佛郎机炮能轻松打到三里之外,而大筒的有效射程最多不过一里。
不等平户藩兵的大筒架好,明军的铁弹便已经呼啸而至,将三座临时炮台炸成了火海。
炮台的木栅栏被轰得粉碎,碎石与弹片横扫滩头,抱著铁炮的藩兵成片倒下,惨叫声、哀嚎声在浓雾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弃炮!快退到村落里!」
芦边政长挥著太刀,声嘶力竭地嘶吼著。
他原本想依托炮台,打一场防御战,可明军的火炮威力实在太过惊人,根本不给他们近身的机会。
铁炮队连瞄准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伤亡惨重。
三百名平户藩兵丢盔卸甲,拖著受伤的同伴,狼狈地朝著湾岸后的村落逃窜。
鹿角拒马、铁炮弹药、破损的甲胄散落一地,原本严阵以待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安宅船的大火越烧越旺,映红了半边雾天,浓烟滚滚,遮蔽了阳光。
幕府水师头领村上一郎站在一艘小早船上,看著麾下的战船一艘艘沉没,士兵们死伤惨重,眼睛红得像血。
他知道,若是再这样被动挨打,迟早会全军覆没。
倭人擅长接舷肉搏,只要能靠近明军战船,用铁炮与太刀展开近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剩下的船,跟我冲上去!展开接舷战!」
村上一郎咬著牙,嘶吼著下令。
八艘侥幸未被击沉的小早船,扬起残破的船帆,水兵们奋力划著名船桨,如同疯了一般,朝著明军的舰队冲去。
船上的倭兵手持铁炮与太刀,眼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嘶吼著,想要与明军同归于尽。
汪翥早已料到倭军会狗急跳墙,见状冷笑一声,下令道:「牛角号传令,火船队出击!
「」
低沉的牛角号声在海面上响起,三十艘火船从明军舰队的侧翼驶出。
这些火船皆是由小型渔船改造而成,船舱内堆满了桐油、硫磺、干草与引火物,船头插著锋利的铁刺,防止倭船避让。
敢死队的水兵们腰系绳索,握著火把,肃立在船尾,眼神坚定,视死如归。
待倭军的小早船冲进一里范围之内,敢死队的水兵们毫不犹豫地点燃火把,狠狠掷进船舱。
瞬间,三十艘火船如同三十条火龙,借著北风的推力,朝著倭人的小早船猛冲而去。
桐油遇火,腾起丈高的烈焰,火船船头的铁刺精准地扎进小早船的船身,瞬间便黏在了一起,火焰迅速蔓延,将倭船也包裹其中。
火海里,倭兵的惨叫声、战船的爆裂声、火焰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令人不寒而栗。
浓雾被烈火烤得发烫,空气里弥漫著烧焦的木头味、硫磺味与浓重的血腥味。
村上一郎的座船被三艘火船同时夹击,烈焰迅速爬上甲板,吞噬著一切。
他看著身边的士兵一个个被烧死、淹死,心中充满了绝望,缓缓拔出腰间的太刀,对著倭国本土的方向躬身一拜,随即拔刀自刎,尸身很快便被熊熊烈火吞噬。
不到半个时辰,湾内的幕府水师便全军覆没。
唯一的安宅船烧得只剩一副漆黑的骨架,歪歪斜斜地瘫在水面上,如同一条死去的巨鲸。
二十艘小早船要么沉入海底,要么变成漂浮在水面的火炭,湾内的海面,布满了尸体、木屑与燃烧的杂物,一片狼藉。
而明军的战船,却几乎毫发无损。
倭人的大筒炮弹根本够不到明军舰队的位置,零星的铁炮子弹打在大福船厚实的木板上,只留下浅浅的弹痕,连皮毛都伤不到。
水兵们有条不紊地清理著炮口,补充著火药与铁弹,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登陆战。
辰时末,浓雾渐渐散去,太阳的金光刺破云层,洒在芦边湾的海面上,照亮了这片惨烈的战场。
海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漂浮的尸体与燃烧的战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汪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下令道:「先登,冲滩!」
八百名明军登陆兵迅速登上二十艘海沧船,朝著滩头疾驰而去。
他们身披轻便的藤甲,手持鸟铳与腰刀,船头的便携佛郎机小炮不时轰响,对著滩头残余的倭兵进行清扫。
海沧船速度极快,很快便抵达了滩头,士兵们放下跳板,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上滩头。
滩头之上,早已没有了有效的抵抗。
平户藩的三百守军退守到湾后的村落里,用竹篱、木屋、石墙筑起了简易的防线,试图凭借村落的复杂地形,打一场巷战。
可明军的战术,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便携佛郎机小炮被迅速架在村口,几声轰鸣过后,竹篱与木屋被轰得粉碎,防线瞬间出现缺口。
明军的鸟铳手排成三列,轮番射击,火绳枪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铅弹如同雨点一般,朝著村落内射去。
倭兵躲在木屋后面,根本无法抬头,只能被动挨打,成片倒下。
「明军只诛幕府兵,平户藩众降者免罪!」
明军的喊话声在村落里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倭兵的耳中。
汪翥早已摸清了松浦氏与幕府之间的矛盾,知道平户藩的士兵本就不愿为幕府卖命,特意下令分化敌人,减少自身的伤亡。
果然,听到喊话后,不少平户藩的士兵眼中露出了犹豫之色。
他们本就是松浦镇信的私兵,并非幕府的直属部队,如今松浦镇信已经撤离,他们根本没有必要为幕府卖命。
犹豫片刻后,越来越多的平户藩兵丢下手中的铁炮,跪倒在地上,双手抱头,选择了投降。
芦边政长站在一座木屋后面,看著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心中充满了绝望。
再抵抗下去,也只是徒劳,只会徒增伤亡。
长叹一声,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太刀,走出木屋,对著明军的方向,束手就擒。
「都司,倭贼芦边政长被俘,平户藩守军尽数投降!」
亲兵快步跑到汪翥面前,躬身禀报。
汪翥点了点头,说道:「传令下去,善待俘虏,收缴军械物资,同时派遣斥候,带著猎犬,搜捕滩涂与山林中的残余幕府兵,务必斩草除根!」
「遵命!」
五百名幕府水师的残兵,此刻正躲在滩涂的芦苇荡里,瑟瑟发抖。
他们不敢逃跑,也不敢抵抗,只能蜷缩在芦苇丛中,祈祷著明军不要发现他们。
可明军的斥候早已带著猎犬,朝著芦苇荡搜来。
猎犬的狂吠声、斥候的呵斥声、鸟铳的轰鸣声不时响起,那些没来得及逃远的幕府兵,要么被当场击毙,要么被活捉,无一漏网。
巳时三刻,芦边湾的战斗彻底结束。
从明军发起进攻,到彻底占领芦边湾,前后仅用了三个时辰。
这场攻守战,明军以极小的代价,取得了完胜。
战后清点战果,明军伤亡极为轻微。
战死十二人,其中八人是火船敢死队的水兵,在点燃火船后撤离不及,被烈焰烧伤,溺水而亡。
四人是登陆时被流弹擦伤,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另有三十人受伤,多为轻微的烧伤与划伤,并无性命之忧。
战船方面,明军无一艘损毁,仅少数战船的船舷被铁弹划伤,稍加修缮便可恢复。火炮弹药消耗不足三成,足以支撑后续的作战。
倭方则损失惨重。
幕府水师五百人全军覆没,一艘安宅船、二十艘小早船被尽数焚毁。
平户藩守军伤亡百余人,两百余人投降,主将芦边政长被俘。
湾内的军需物资被明军尽数缴获,包括数十挺铁炮、四门大筒、数百石粮食、大量的火药与箭矢,还有一批松浦氏与西洋商人往来的贸易文书。
就在这时,徐勇曾率领的舰队,也抵达了芦边湾。
看到湾内的战果,徐勇曾心中既有羡慕,也有一丝不甘。
他快步登上汪翥的旗舰,对著汪翥躬身拱手:「汪都司,乡浦港已被我军占领,倭军尽数撤离!」
汪笑著点了点头,说道:「好!徐都司来得正好!如今乡浦港与芦边湾皆被我军掌控,壹岐岛已然到手。
接下来,我们只需分兵驻守,巩固防御,等待总镇的命令即可!」
徐勇曾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功劳,也只能日后再立了!
未时。
平户岛的海风裹挟著咸湿的雪沫,拍打著港口的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一艘残破的安宅船摇摇晃晃地驶入港湾,船身满是风浪冲刷的痕迹,桅杆上的平户藩旗帜被寒风撕扯得七零八落,在灰蒙蒙的天幕下,透著一股狼狈的颓败。
船舱内,松浦镇信瘫坐在一张简陋的榻上,面色苍白,额头上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