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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明国的进攻,我们再来论一论,当初是谁的过错,再来争夺对马藩的控制权!」
柳川调兴的眼神闪烁不定,心中充满了猜忌。
宗义成这番话,不过是缓兵之计。
可他也明白,宗义成说的是事实。
若是明军真的攻打对马岛,仅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抵挡。
如今,他只能暂时与宗义成妥协,先稳住局面,再暗中谋划,寻找除掉宗义成的机会0
沉默了许久,柳川调兴缓缓点头,语气冰冷地说道:「好!暂且如你所说,以对马藩的安危为重!
但你记住,我不会轻易相信你,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丝毫通敌的迹象,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彼此彼此。」
宗义成淡淡地说道。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充满了敌意与试探。
他们都清楚,所谓的「暂且不提」,不过是权宜之计。
从宗义成归来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便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柳川调兴绝不会让宗义成活著威胁到他的地位,宗义成也绝不会放过这个背叛自己、
霸占藩主之位的叛徒。
只是,眼下双方兵力相当,互相牵制,谁都奈何不了谁,只能暂时维持著这种脆弱的平衡。
柳川调兴狠狠瞪了宗义成一眼,对著身后的亲兵下令道:「我们走!」
说完,便率领著亲兵,转身朝著自己的居所走去。
他的脚步沉重,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宗义成站在原地,看著柳川调兴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对著身旁的阿比留健次郎低声说道:「密切监视柳川调兴的一举一动,他的居所、
军营、议事之处,都要布满眼线,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禀报!」
「嗨!」阿比留健次郎躬身领命。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柳川调兴回到居所之后,当即召集了自己的核心家臣,面色阴沉地说道:「宗义成归来,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威胁。
他现在手握千余兵力,又占据了道义上的优势,我们暂时无法除掉他。
但你们记住,一定要严密监视他的动向,在他的居所、队伍中安插眼线,一旦发现他有通敌的证据,或者兵力出现破绽,立刻动手,将他与他的旧部,一网打尽!」
「另外...」
柳川调兴继续说道:「将镇守严原港的精锐驻军,全部撤回到我的居所附近,加强防卫。
明国明年才会来攻,港口的防御暂时无需担心,眼下最重要的,是防备宗义成的偷袭!」
「嗨!」家臣们齐声应道。
与此同时,宗义成也在杉村智次的居所内,与阿比留健次郎、口七郎、杉村智次等人商议对策。
「柳川调兴必然会暗中算计我们,我们必须做好防备。」
宗义成沉声说道:「樋口家臣,你立刻挑选一批精锐武士,乔装成杂役、商贩,潜入柳川调兴的居所与军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收集他的情报。
杉村家臣,你负责加固我们的防御,将兵力分成三队,轮流值守,防止柳川调兴偷袭。
阿比留家臣,你率领五百名足轻,驻守在居所附近的山地,形成特角之势,一旦发生战事,立刻增援。」
「嗨!」三人齐声领命。
就这样,对马藩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对峙之中。
宗义成与柳川调兴,各自占据一方,在对方的阵营中布满了眼线,互相监视,互相防备。
每日,双方的士兵都会在严原港附近的街道上相遇,眼神中充满了敌意,却又不敢轻易动手,只能在沉默中擦肩而过。
原本兵力就不算充裕的对马岛,因为这场内部对峙,防御力量被严重分散。
柳川调兴将镇守严原港的幕府精锐驻军,全部撤到了自己的居所附近,只留下一千余名幕府水军,驻守在港口。
这些幕府水军,原本是严原港防御的核心力量,负责巡逻海岸线、守卫港口、检修战船。
可如今,宗义成「明军明年才会来攻」的消息,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他们的耳中。
再加上连日的大雪,天寒地冻,海面风大浪急,出海巡逻不仅艰苦,还充满了危险。
渐渐地,这些幕府水军便懈怠了下来。
每日,他们只是象征性地在港口内巡逻一圈,便躲进营房里烤火、喝酒,根本无心防御。
原本每日出海巡逻的哨船,也全都停泊在港口的岸边,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再也没有出过海。
港口的炮台之上,火炮早已被积雪掩埋,士兵们懒得清理。
甚至连守卫港口大门的士兵,都常常躲在一旁打盹,对进出港口的人员,不闻不问。
严原港的防御,如同被抽走了筋骨一般,迅速松懈下来。
当日。
深夜。
对马海峡的寒风裹挟著细碎的雪沫,如同锋利的刀子,刮过海面。
铅灰色的天幕低垂,将整片海域罩进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唯有漫天的浓雾,如同化不开的墨,将五十艘快艇的身影,彻底掩藏。
快艇之上,邓世忠一身玄色紧身棉甲,头戴铁盔,盔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手持单筒千里镜,眯著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隐约可见的港口轮廓。
寒风卷著咸湿的水汽,打在他的脸上,生疼生疼,可他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这五十艘快艇,皆是大明水师精心改造的快船,船身狭长,吃水极浅,船帆被涂成了深灰色,与夜色融为一体。
每艘快艇上,都载著六十名精锐士兵,三千人,皆是从登莱水师与天津水师中挑选出的先登死士。
他们皆是军中最勇猛、最悍不畏死的精锐,身披轻便的札甲,背负鸟统,腰挎长刀,手持藤牌,个个眼神锐利如鹰,透著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这句口号,早已刻在了每个先登死士的骨子里。
此番奇袭对马岛,他们便是尖刀,要狠狠插进敌人的心脏。
快艇在海面上悄然滑行,桨手们皆是经验老道的水手,手中的船桨划入水中,只发出轻微的「哗哗」声,几乎被海浪的声响掩盖。
邓世忠放下千里镜,抬手看了一眼怀中的沙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辰时将至,浓雾最浓之时,便是我军登陆之际!」
邓世忠低声下令,声音压得极低。
「传令下去,所有将士,检查装备,准备登陆!」
「遵命!」
传令兵的声音,如同蚊蚋一般,迅速传遍了每一艘快艇。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检查鸟铳的火药,擦拭长刀的刀刃,调整藤牌的背带,动作娴熟而默契,没有丝毫的喧哗。
时间一点点流逝,当第一缕微光,艰难地刺破浓雾,洒落在海面上时,快艇已经悄然逼近了严原港。
邓世忠再次举起千里镜,望向港口。
这一看,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严原港的码头之上,空无一人。
往日里,即便是深夜,也会有巡逻的士兵,提著灯笼,在码头上来回走动。
可今日,码头之上,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曳,灯笼下,空无一人。
岸边的炮台之上,火炮被厚厚的积雪掩埋,炮口指向天空,显然已经许久未曾动用。
停泊在港口内的幕府战船,更是毫无防备,船帆低垂,船舷上连一个守卫的身影都没有。
「他娘的!」
邓世忠低声骂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化为狂喜。
「这宗义成,果然有两把刷子!老子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这港口的防御,竟然松懈到了这种地步!」
他原本以为,即便宗义成能在岛上制造混乱,严原港作为对马藩的核心港口,也定然会有重兵把守。
可眼前的景象,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将军,港口无人防守,是否立刻登陆?」
身旁的亲兵,低声问道。
「登陆!」
邓世忠毫不犹豫地说道:「传令下去,第一队,随我登陆,剿灭港口内的幕府水军!第二队,占领炮台,控制港口!第三队,留守快艇,防备突发情况!」
「遵命!」
五十艘快艇,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迅速冲向码头。
船身靠岸的瞬间,士兵们立刻放下跳板,手持武器,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上码头。
邓世忠一马当先,手持长刀,冲在最前面。
他的目光扫过码头,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码头之上,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灯笼的声响,连一声狗吠都没有。
「不对劲!太安静了!」
邓世忠心中暗道,却来不及多想,只能率领著士兵,朝著幕府水军的营寨冲去。
幕府水军的营寨,位于码头西侧,是一座用原木搭建的栅栏营寨。
邓世忠率领著先登死士,悄无声息地潜入营寨。
营寨内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数十顶帐篷杂乱地排列著,帐篷外,散落著酒壶、碗筷,还有一些破旧的甲胄。
帐篷内,幕府水军的士兵们,正睡得酣甜,有的人甚至连甲胄都未曾脱下,就趴在地上睡著了,嘴角还流著口水。
「杀!」
邓世忠一声令下,长刀出鞘,寒光闪烁。
三千先登死士,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冲进了帐篷。
鸟统的轰鸣声,在营寨内骤然响起,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睡梦中的幕府水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鸟统击中,倒在血泊之中。
「敌袭!敌袭!」
少数反应过来的士兵,惊慌失措地大喊著,想要起身反抗。
可他们大多赤手空拳,即便有少数人摸到了身边的长枪,也根本不是全副武装的明军对手。
明军的鸟铳手轮番射击,压制著敌军的反抗:藤牌手手持藤牌,护住身前,朝著敌军冲去;长刀手紧随其后,手起刀落,收割著敌人的性命。
营寨内,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
幕府水军的士兵,早已被连日的懈怠磨掉了锐气。
他们每日躲在营寨内喝酒、赌钱,根本没有进行过任何训练,面对如狼似虎的明军,哪里还有半分抵抗之力?
不到半个时辰,营寨内的幕府水军,便被剿灭殆尽。
只有少数几个运气好的士兵,趁著混乱,翻出营寨的栅栏,逃进了旁边的山林之中。
「将军,幕府水军已被剿灭!港口炮台已被我军占领!」
一名亲兵快步跑来,对著邓世忠躬身禀报。
邓世忠点了点头,看著满地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小茂田城的方向,沉声下令:「传我将令!留下五百人,镇守严原港,看管俘虏,检修战船!
其余两千五百人,随我进军小茂田城!
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小茂田城,彻底掌控对马岛!」
「遵命!」
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得周围的积雪簌簌掉落。
邓世忠率领著大军,朝著小茂田城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进发。
与此同时,登莱水师水军都司张斌良,也率领著另一支明军,在对马岛北部的佐须奈登陆。
佐须奈的防御,比严原港还要松懈。
张斌良率领著士兵,几乎兵不血刃,便占领了佐须奈的码头与营寨。
随后,他按照预定计划,率领著大军,朝著小茂田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支明军,如同两把尖刀,从南北两个方向,朝著小茂田城,发起了夹击。
而此刻的小茂田城内,宗义成的城主府中,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宗义成身著一袭锦缎和服,坐在主位之上,眉头紧紧地蹙著,脸色阴沉得如同锅底。
他的面前,阿比留健次郎、樋口七郎、杉村智次三位家臣,正围坐在一起,低声商议著什么。
「主公,依属下之见,不如暗中在柳川调兴的饮食中下毒,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毒死1
「」
阿比留健次郎率先开口,语气狠厉。
「这样一来,既除掉了心腹大患,又不会引起幕府的怀疑。」
樋口七郎摇了摇头,说道:「不可。柳川调兴为人谨慎,饮食都有专人试毒,下毒之计,难以成功。
一旦败露,我们便会落得个清除异己」的罪名,幕府定然不会放过我们。
「那便设计一场意外!」
杉村智次说道:「柳川调兴喜好狩猎,我们可以在他狩猎的途中,安排一场意外」,让他坠入悬崖,或者被野兽咬死。
这样一来,幕府只会以为是意外,不会怀疑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