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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招募勇士」。
这则报导的篇幅极长,将屯田的各项优惠政策写得明明白白,字里行间都透著大明的诚意与决心。
报导中写明,凡是愿意前往朝鲜屯田的大明百姓,无论男女老少,均可报名。
报名者当场便可领取五十两白银作为路费,这五十两白银,对于寻常百姓而言,已是数年的生活费,足以支撑他们举家迁往朝鲜。
抵达朝鲜之后,每户可分得肥沃田地三百亩,由官府统一发放耕牛、种子、
农具,并安排专人指导耕种。
更让人心动的是,官府会为每名屯田的男丁分配一名适龄的朝鲜女子为妻,帮助他们在朝鲜安家落户。
在屯田期间,若是能协助明军运送粮草、修缮防御工事,或是在抵御倭国入侵时立下功劳,另有丰厚赏赐,轻则赏银、赏布匹,重则可授予官职,纳入大明户籍。
即便是没有立下任何功劳,只要顺利完成三年屯田任务,朝廷便会再赏赐一百两白银,并允许他们选择留在朝鲜或是返回大明,返回者官府还会妥善安置。
「五十两路费————三百亩地————还有朝鲜女子为妻————」
李珲逐字念叨著这些优惠条件,心中的震撼愈发强烈。
他太清楚这些条件的诱惑力了,大明经过多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很多人连温饱都难以解决,更别说拥有自己的田地和财富。这样的优待遇,必然会吸引许多大明百姓前往朝鲜。
他继续往下看,第三则内容,却是直指朝鲜内部,标题为「朝鲜部分臣子豪强恃宠而骄,不服天朝上国管教,亟待整肃」。
报导中虽未点名道姓,却列举了诸多实例:
有朝鲜地方豪强囤积粮草,拒绝向明军提供补给。
有朝鲜官员阳奉阴违,暗中勾结绫阳君李倧的势力,阻挠大明新政在朝鲜的推行。
更有甚者,竟在私下散布谣言,诋毁大明,煽动朝鲜百姓抗拒明军。
读完这三则关于朝鲜的报导,李珲只觉得浑身冰冷,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将报纸平铺在案几上,目光在三则报导之间来回扫视,脑海中飞速运转,之前的疑惑与迷茫,此刻如同拨云见日一般,瞬间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了,大明皇帝朱由校的真正意图!
大明大军如此大规模地集结朝鲜,绝非仅仅是为了防御倭国,而是要以朝鲜为基地,发动对倭国的全面进攻!
倭国孤悬海外,与大明隔海相望,距离长达数千里。
要想发动如此大规模的跨海作战,后勤补给便是重中之重,也是最艰难的环节。
粮草、军械、兵员的转运,途中的损耗将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拖垮任何一个强大的王朝。
所以,大明必须要有一个稳固的中转站和后勤基地,而地理位置优越、紧邻倭国的朝鲜,无疑是最佳选择!
大明在朝鲜增兵布防,既是为了防备倭国的进攻,也是为了掌控朝鲜的局势,确保这个后勤基地的安全与稳定。
而招募大明百姓前往朝鲜屯田,更是一步高瞻远瞩的妙棋。
这些屯田的百姓,不仅能在朝鲜开垦荒地,种植粮食,为明军提供源源不断的粮草补给,解决后勤难题。
还能在朝鲜安家落户,繁衍生息,逐渐改变朝鲜的人口结构,增强大明对朝鲜的掌控力。
分配朝鲜女子为妻,更是让这些屯田百姓与朝鲜深度绑定,彻底扎根朝鲜,成为大明在朝鲜的忠实力量。
至于报导中提及的朝鲜臣子豪强不服管教,分明是在向他传递信号:
大明需要一个听话的朝鲜国王,需要一个能彻底掌控朝鲜局面、全力配合大明攻倭的代理人。
若是他这个朝鲜国王无法做到这一点,无法整肃朝鲜内部的反对势力,那么他的存在,便毫无价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李珲恍然大悟,心中五味杂陈。
他之前还在庆幸,自己因为献上三位妃子,暂时保住了性命和王位。
现在看来,那不过是朱由校给他的一点薄面,是对他的初步试探。
他这个朝鲜国王之所以还能安然坐在这四夷会馆里,之所以还没有被废黜,并非是因为朱由校贪图他的妃子,而是因为朱由校需要他,需要他这个朝鲜国王来动员整个朝鲜的力量,全力支持大明的攻倭战争!
他的存在价值,就在于此!
朱由校是在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做「狗」的机会!
一个彻底臣服于大明,心甘情愿地为大明驱使,帮大明稳定朝鲜、筹集粮草、征召兵员,成为大明攻倭战争中最忠实的附庸的机会!
只要他能牢牢抓住这个机会,能满足朱由校的所有要求,能让朝鲜成为大明攻倭的坚实后盾,那么他的王位,就能保住!
他就能继续做他的朝鲜国王,虽然只是一个傀儡,一个大明的附庸,但至少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可若是他不识时务,若是他不能满足朱由校的要求,若是他敢有半分反抗,那么等待他的,必然是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的下场。
绫阳君李倧一直虎视眈眈,巴不得他早日倒台,只要朱由校一声令下,李倧立刻就会取而代之,成为大明新的代理人。
想到这里,李珲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侥幸也彻底消散了。
他不再纠结于自己国王的尊严,不再奢望能保持朝鲜的独立。
在绝对强大的大明面前,在朱由校那深不可测的谋略面前,他的尊严和朝鲜的独立,都如同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活下去,保住王位,才是最重要的!
为了这个目标,别说做大明的狗,就算是做牛做马,他也心甘情愿!
「陛下————臣明白了!臣愿意!臣全都愿意!」
李珲对著大明皇宫的方向,在心中默默呐喊。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之前的迷茫、忐忑、屈辱,此刻都化为了决绝。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案几旁,一把推开上面的报纸和杂物,高声喊道:「来人!取纸笔来!快!」
门外的侍从听到他急促的呼喊,连忙应声而入,手中捧著笔墨纸砚,恭敬地放在案几上,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您要写字?」
「废话!」
李珲呵斥了一句,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此刻的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向朱由校表忠心,想要将自己的决心和态度,清清楚楚地传递给那位年轻的大明皇帝。
侍从不敢再多言,连忙为他研墨。
墨汁在砚台里缓缓化开,散发出淡淡的墨香。
李珲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拿起笔,饱蘸浓墨,挥笔在纸上写下「上书大明皇帝陛下」七个大字。
这七个字,笔锋急促,却又带著无比的坚定。
写完标题,他毫不犹豫地继续往下写,将自己的忠诚与决心,一字一句地倾注在笔墨之中。
「臣,朝鲜国王李珲,叩奏大明皇帝陛下圣前:
臣闻陛下圣明,欲举天兵讨伐倭夷,为天下苍生除害,为大明百姓报仇,臣心甚喜,不胜感激!
倭夷狼子野心,残暴不仁,不仅侵扰大明海疆,残杀大明百姓,亦曾觊觎朝鲜,犯下累累罪行,臣与倭夷不共戴天!」
「今陛下欲讨伐倭夷,以朝鲜为后勤基地,臣深感荣幸,亦深知责任重大。
臣在此向陛下立誓:
臣愿倾尽朝鲜全国之力,全力支持大明天兵攻伐倭夷!
臣将即刻下令,动员朝鲜全国百姓,筹集粮草、征召兵员、修缮道路,为大明天兵提供最充足的后勤保障。
臣将亲自出面,整肃朝鲜内部不服管教之臣子豪强,严惩那些勾结逆党、诋毁大明之辈,确保朝鲜境内安稳,绝不让任何势力阻挠陛下的伐倭大业!」
「臣亦知,朝鲜乃大明藩属,臣乃陛下之臣。
臣愿终身臣服于大明,心甘情愿为陛下驱使,为陛下做牛做马,绝无二心!
只要陛下能保全臣的王位,臣愿将朝鲜的军政大权、财政大权,尽数交由陛下掌控,朝鲜的一切,皆听陛下号令!」
「望陛下恩准臣的请求,接纳臣的忠心!
臣恭祝陛下早日平定倭夷,一统天下,万寿无疆!
臣李珲,顿首百拜!」
李珲写得极为迅速,笔锋之间,满是卑微与虔诚。
他没有丝毫隐瞒自己的想法,直白地表达了自己愿意彻底臣服、甘愿做大明附庸的决心。
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朱由校放心,才能让朱由校相信他的忠诚。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此时的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丝毫没有察觉。
他仔细审阅著自己写下的上书,确定没有任何不妥之处,这才将上书仔细折好,递给一旁的侍从,语气凝重地吩咐道:「立刻将这份上书,亲自送往大明皇宫,交给大明皇帝陛下。
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陛下,途中不得有任何耽搁,不得让任何人查看!
若是出了半点差错,朕定不饶你!」
「是,殿下!奴婢遵命!」
侍从连忙接过上书,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躬身行礼后,快步退了出去,匆匆赶往大明皇宫。
看著侍从离去的背影,李珲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大明皇宫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他不知道朱由校看到这份上书后,会是什么反应,不知道自己的这份「忠诚」,能否换来朱由校的认可,能否保住自己的王位。
庭院里的蝉鸣依旧聒噪,暑气依旧浓重,可李珲的心中,却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已经将自己的命运,彻底绑定在了大明的战车上。
从今往后,他将不再是那个犹豫不决、惶恐不安的朝鲜国王,而是大明皇帝朱由校最忠实的附庸,是为大明攻倭大业鞍前马后的「犬马」。
虽然如此,自己的未来,就掌握在朱由校的手中。
若是朱由校接纳了他的忠心,他便能继续做他的朝鲜国王,享受荣华富贵。
若是朱由校不接纳,他便只能落得个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但他别无选择,也没有退路可言。
他只能默默祈祷,祈祷朱由校能看到他的诚意,能给他这个做「狗」的机会。
不久之后。
大明皇宫乾清宫内,朱由校刚刚处理完朝堂议事,正拿著一份关于朝鲜屯田招募的奏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魏朝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陛下,朝鲜国王李珲差人送来一份上书,说是有要事启奏陛下。」
「哦?李珲?」
朱由校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呈上来。」
魏朝连忙将李珲的上书递了上去。
朱由校接过上书,缓缓展开,仔细阅读起来。
当看到李珲直白地表达愿意彻底臣服、甘愿做大明附庸、全力支持攻倭的内容时,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果然是个识时务的人。」
朱由校放下上书,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却又有几分满意。
「既然他这么懂事,愿意做朕的狗,那朕便给他这个机会。
传联旨意,接纳李珲的效忠,赏赐他黄金百两、绸缎千匹,让他即刻写信回朝鲜,整顿国内事务,全力配合明军攻倭。
告诉他,只要他乖乖听话,朕保他一世荣华富贵!」
「奴婢遵旨!」
魏朝连忙应下。
对朝鲜的处置安排,早已在他心中盘桓多日,成了定局。
李珲的「识时务」,不过是恰好契合了他的谋划,省了几分废立的周折。
「朝鲜国王的名分,仍可给他,但他不必再回朝鲜本土了,就在北京建一座朝鲜王府,让他做个留京的朝鲜王便好。」
魏朝闻言,心中微动,却不敢多问,只躬身应道:「奴婢遵旨,这就吩咐人去筹备。」
朱由校微微颔首,目光投向殿外东南方向,那里正是朝鲜的方位,眼神深邃如渊。
他要的从不是一个听话的朝鲜王,而是一个彻底能为大明掌控、可随时驱使的朝鲜。
让李珲留京,看似保留了他的王位,实则是将他软禁在眼皮底下,成了一个没有实权的傀儡。
既可以用他的名分安抚朝鲜旧臣,又能彻底剥夺他对朝鲜本土的掌控力,可谓一举两得。
至于朝鲜本土,朱由校早已另有打算。
「朝鲜本土,不必再设统一的国王了。」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运筹帷幄的从容。
「就让绫阳君李倧与李珲的儿子,现任朝鲜王太子李祬,各掌一方,分而治之。」
这并非临时起意,而是他早从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