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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中央的贺世贤扑来。
他们身著深色劲装,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双狠厉的眼睛,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来得好!」
贺世贤怒喝一声,手中环首刀挽起一道凌厉的刀花,寒光闪过,率先迎上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刺客。
那刺客挥刀直劈贺世贤面门,力道刚猛,却被贺世贤侧身避开,同时左手藤牌猛地往前一撞,「嘭」的一声撞在刺客胸口。
刺客闷哼一声,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积雪中,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另一侧,北面的亲卫已然控制了屋顶,几名试图逃窜的刺客被亲卫一刀枭首,尸体顺著屋顶滚落,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血花。
但仍有十余名刺客借著民房掩护,与亲卫缠斗不休,刀光剑影交织,惨叫声此起彼伏。
贺世贤身著重甲,行动却丝毫不显笨重。
他如同虎入羊群,环首刀每一次挥落,都伴随著一道惨叫。
一名刺客从侧面偷袭,短刀直刺他的腰侧甲胄缝隙,贺世贤察觉身后风声,猛地转身,藤牌横挡,同时膝盖狠狠顶出,正中刺客小腹。刺客弯腰蜷缩,贺世贤顺势一刀,削断了他的臂膀,刺客惨叫著倒地。
「留活口!别都杀了!」
酣战之中,贺世贤突然沉声大喝。
这些刺客背后定有主使,尽数斩杀便断了线索,必须留下几人审问,挖出幕后黑手。
亲卫们闻言,纷纷调整战术,不再下死手,转而以擒拿为主。
一名亲卫避开刺客的刀劈,反手扣住其手腕,猛地一拧,「咔嚓」一声扭断了刺客的胳膊,另一名亲卫上前,迅速用绳索将其捆绑。
还有几名刺客见势不妙,想要往巷口逃窜,却被早已守住巷口的亲卫截住,一番缠斗后,尽数被制服。
雪巷之中,积雪被鲜血浸染,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溪流,触目惊心。
半个时辰后,厮杀声渐渐平息。
原本埋伏的三十余名刺客,大部分已横尸当场,或被枭首,或被腰斩,鲜血染红了小巷的积雪,空气中弥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贺世贤拄著环首刀,站在尸骸之中,玄铁重甲上溅满了血污,头盔上的箭矢痕迹依旧清晰。
他大口喘著粗气,额角的汗水混杂著雪沫子滑落,眼中的杀气却丝毫未减。
亲卫们正将最后几名被制服的刺客拖拽过来,一个个五花大绑,嘴被布条塞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眼中满是惊惧与不甘。
「清点人数!」
贺世贤沉声道。
戴光裕上前查验片刻,躬身回道:「大帅,刺客共计三十七人,当场斩杀三十二人,活捉五人,无一人逃脱!」
贺世贤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五个被捆绑在地的活口。
他们皆是年轻男子,身形矫健,虽被制服,却仍试图挣扎,眼神中透著一股死硬的狠劲。
贺世贤注意到,其中两人的腰间挂著一枚小小的铜制令牌,上面刻著模糊的朝鲜文字,还有一人的刀柄上,竟刻著对马藩特有的樱花纹。
果然,这场刺杀并非单一势力所为!
「把他们的嘴解开,但严加看管,别让他们咬舌自尽!」
贺世贤下令道:「立刻押回帅府大牢,本帅要亲自审问!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平壤城刺杀本帅!」
「遵命!」
亲卫们齐声应道,上前扯掉刺客口中的布条,又仔细检查了他们的牙齿,确保无人能咬舌自尽,随后便拖拽著五个活口,朝著帅府方向走去。
贺世贤看著地上的尸骸与染红的积雪,眉头紧锁。
这三十七名刺客,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绝非普通的江湖亡命之徒。
结合令牌与刀柄上的痕迹,背后主使极有可能是李、朝鲜南方贵族与对马藩的勾结势力。
他们显然是急了,才会发动如此大规模的伏击,妄图除掉他这个心腹大患。
「戴光裕!」
贺世贤转头看向身旁的游击将军。
「你带人清理现场,查明这些刺客的身份背景,同时加强城防与帅府戒备,防止余党再行偷袭。
另外,整编俘虏的事便交由副总兵李怀忠、职标下左翼营管游击事都司张应昌他们处置!」
「末将遵令!」戴光裕躬身领命。
贺世贤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目光望向汉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李珲、全焕、对马藩————
这些跳梁小丑,既然敢捋虎须,那就别怪他贺世贤心狠手辣,将他们一一清算!
他翻身上马,环首刀归鞘,藤牌挂在马鞍旁。马蹄踏过积雪与血污,朝著帅府疾驰而去。
未久。
帅府大牢深处,阴暗潮湿,弥漫著铁锈与血腥混合的腐臭气息。
火把在墙壁上摇曳,昏黄的光线下,刑具架上的烙铁、夹棍、钉板泛著森冷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五个刺客被分别绑在刑架上,衣衫槛褛,浑身是伤,脸上的黑布已被扯去,露出一张张或桀骜、或惊惧的面庞。
贺世贤身著玄铁重甲,未卸戎装,径直踏入大牢。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牢房中回荡。
他走到最左侧一名刺客面前,此人二十余岁,嘴角挂著血迹,眼神却依旧桀骜,死死盯著贺世贤,不肯低头。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贺世贤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感情,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那刺客冷笑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要杀便杀,休想从老子口中问出半个字!」
贺世贤眼神一冷,转头对身旁的狱卒道:「烙铁。」
狱卒应声上前,将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提起,烙铁顶端冒著青烟,散发著灼人的热浪。
刺客脸上的桀骜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仍咬牙硬撑:「你————你敢!我乃————」
不等他说完,贺世贤抬手示意,狱卒手中的烙铁便狠狠按在了刺客的肩头。
「滋啦~」
一声刺耳的声响,皮肉烧焦的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刺客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挣扎,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合著血水滚落。
「说不说?」
贺世贤再次发问,语气依旧平静。
刺客牙关紧咬,浑身颤抖,却仍硬撑著摇头:「我————我不知道————」
「继续。」贺世贤淡淡道。
狱卒再次提起烙铁,这次直接按在了刺客的胸口。
惨叫声愈发凄厉,刺客的眼神渐渐涣散,桀骜被痛苦取代。
贺世贤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冰冷。
「本帅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刑具。你若不说,我会让你尝遍这大牢里所有的滋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刺客浑身一僵,看著贺世贤眼中那毫无温度的杀意,终于崩溃。
他大口喘著粗气,声音嘶哑。
「我说————我说————是————是国主的亲信,还有全焕,以及————以及对马藩的武士,他们联手派我们来的!」
贺世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如他所料。
他转头看向第二名刺客,此人年纪稍长,眼神闪烁,显然已经被方才的酷刑吓破了胆。
贺世贤尚未发问,他便急忙喊道:「我说!我什么都说!国主怕大帅南下攻打他,全焕大人恨大帅毁了他的基业,对马藩的人则想要土地,所以三方勾结,凑了我们这些人,想将您刺杀,打乱明军的部署!」
「还有呢?」
贺世贤追问。
「你们的接头人是谁?在平壤城内还有多少同党?」
那刺客连忙回道:「接头人是城南布庄的老板,名叫金万顺!
他是李珲安插在平壤的眼线,我们进城后都是通过他联系的。
平壤城内还有十几个同党,都潜伏在各行各业,随时准备接应我们!」
贺世贤继续审问剩下的三名刺客,三人或被酷刑震慑,或本就意志不坚,纷纷招供。
他们的供词相互印证,彻底揭露了这场刺杀的阴谋。
李珲、全焕与对马藩达成秘密协议,约定刺杀贺世贤后,李割让朝鲜南部一块土地给对马藩,对马藩则出兵协助李珲与全焕对抗明军,妄图将明军赶出朝鲜。
「好,很好!」
贺世贤听完供词,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滔天。
他转身对身旁的副将道:「立刻传令,包围城南布庄,抓捕金万顺,顺藤摸瓜,将平壤城内的同党一网打尽!
另外,将这些刺客的供词整理成文,快马加鞭送往京城,奏报陛下!」
「末将遵令!」
副将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贺世贤走到刑架前,目光扫过五个瘫软在地的刺客,冷冷道:「你们的主使既然敢背叛大明,敢刺杀本帅,就该想到今日的下场。」
他抬手一挥。
「拖下去,斩了,首级悬挂城门,以做效尤!」
「不要!饶命啊!」
刺客们顿时哭喊起来,却被狱卒们拖拽著往外走,惨叫声渐渐远去。
大牢内,只剩下贺世贤一人。
他望著墙壁上摇曳的火把,眼神闪烁。
李、全焕、对马藩,这三方势力勾结在一起,已然触及了大明的底线。
贺世贤立于帅府堂中,眼神锐利如淬火刀锋,眸底翻涌著压抑的怒火。
刺杀屡屡进行,这不仅是对他的羞辱,更是对大明天威的践踏。
既然借口、理由已悉数齐备,李、全焕与对马藩的勾结铁证如山,那便无需再等,是时候挥师南下,彻底平定朝鲜,将这些跳梁小丑一网打尽!
「传我将令!」
他猛地一拍帅案,声音雄浑如雷。
「城外叛军俘虏,十日之内务必整编完毕,愿降者编入辅兵,配发器械粮草,不愿降者尽数押往后方屯田,敢有异动,格杀勿论!
另外,八百里加急传令登莱水师,限他们三日内补齐平壤城所需火炮,若有延误,以军法论处!」
「他娘的!」
贺世贤低声咒骂。
「真当刺杀上瘾了?屡次三番来捋虎须,那便让你们这群杂碎,连天启四年的一月都熬不过去!」
话语间,凛冽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堂下亲卫皆是心头一凛,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传令。
此刻的贺世贤,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兵发汉城,型庭扫穴!
无论是李珲的残党,全焕的叛军,还是不知死活的对马藩倭兵,都要在明军的铁蹄下化为齑粉。
与此同时,朝鲜汉城却深陷风雨飘摇之中。
连日阴云密布,寒风卷著雪沫子拍打王城宫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王城正殿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芒映得众人面色阴晴不定,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全焕身著褪色的王袍,端坐主位,虽强作镇定,但脸上却有著明显的焦急之色。
他下首,首位坐著的正是对马藩藩主宗义成,此人面色铁青,眉头紧锁,周身散发著郁郁之气。
宗义成身侧,是对马藩家督柳川调兴,他身著黑色武士服,腰间佩著武士刀,眼神阴鸷,死死盯著殿中众人。
柳川调兴身后,站著的是其子柳川智信。
再往后,是全焕手下的武将谋臣,为首的便是谋士卢愚,众人皆是神色凝重,一言不发。
「诸位,无需再绕圈子了!」
全焕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著几分沙哑。
「平壤那边传来消息,我们组织的数次刺杀,尽数失败!
贺世贤那厮不仅毫发无损,听闻大明皇帝非但没有降罪于他,反而因其平定叛乱有功」,赐下重金与布匹作为奖赏!」
「看来,指望大明皇帝猜忌贺世贤、下令退兵,已是绝无可能!
如今要想守住朝鲜,保住我们的基业,唯有一条路。
在正面战场上,彻底击败明军!」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难色,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大————大王。」
柳川调兴率先开口,操著一口脚生硬的朝鲜话,眉头紧锁,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虑。
「只是,明军势大,装备精良,我们————我们要如何才能打败他们?」
对马藩长期负责与朝鲜的贸易往来,府中不少人都通晓些许朝鲜话,柳川调兴虽说得磕磕绊绊,却也能让众人听清。
宗义成闻言,脸色愈发难看,心头满是怨怼。
此番出兵朝鲜,根本不是他的本意,完全是被柳川调兴以性命相胁。
柳川调兴深知,一旦离开对马藩,宗义成定会趁机清算他的势力,便强行拉著宗义成一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