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避免生粪烧苗,肥力也提升数倍。
又推行绿肥轮作,在稻田间隙种植豆科作物,其根瘤能固氮养地,来年水稻亩产可增一成。
此外,收集草木灰、研磨骨粉,按比例混入粪肥,能促作物根茎粗壮,抗病虫害能力大增。
如今江南、陕晋等地已普遍采用此法,去年番薯、玉米亩产较往年提升三成有余。」
「至于作物改良与战马配种...」
徐光启有些无奈的说道:「番薯、玉米虽已推广,但要培育更耐旱、更高产的品种,需经数年乃至十数年的选育。
战马配种亦是如此,臣等从西域引入良马,与本土马种杂交,如今第一代杂交马尚在幼驹阶段,能否耐寒、善跑、挽力强,还需时间检验。」
谈及成效显著的领域,徐光启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眼下进展最速的,当属火器、战船与纺织业。
火器局改良了连珠统,采用转轮式弹仓,一次可装填八发铅弹,射程达百丈,射速较旧式火统提升三倍,且故障率大幅降低。
还仿制了西洋红夷大炮,优化了炮身铸造工艺,射程与精准度均胜往昔。
战船局则革新了龙骨设计,仿照荷兰战船,采用三段式拼接工艺,使船体更坚固、航行更平稳,同时调整了火炮布局,在船舷两侧增设炮窗,可搭载数十门大炮,火力较旧式战船提升数倍有余。」
「纺织局也不甘落后。」
「研制出脚踏式多锭纺纱机。如今内府已开设纺纱作坊,所产棉纱供不应求,为内府带来不少收益。」
徐光启娓道来,从农艺到军工,从基础研究到实际应用,桩桩件件皆了如指掌,可见他这个科学院的院长,确实是有在干事的。
朱由校静静听著,脸上神色平静无波,心中却感慨万千。
他原以为凭借超越时代的理论,科技发展能一日千里,如今才明白,科技的进步从来不是空中楼阁,而是需要一步步夯实基础,攻克一个又一个难关。
水泥不如糯米灰浆,化肥沦为空谈,蒸汽机更是遥不可及,这些都在提醒他,急功近利不可取,科技长征,注定是一场持久战。
他微微颔首,自光望向窗外,心中暗忖:
科学院耗费了巨额国库银两,虽有火器、纺织等领域的突破,但核心的蒸汽机、钢铁革新等仍无实质进展。
不过,农家肥推广、作物增产、火器改良,也算是初见成效,没有辜负他的投入。
「徐卿辛苦了。
朱由校收回目光。
「科研之事,急不得。
朕给你们时间,也给你们支持。
钢铁革新与精密加工器械,要列为重中之重,优先攻关。
农艺改良与作物选育,需持续推进,保障民生。
火器、战船的优势,要继续保持,为大明军力保驾护航。」
徐光启躬身应道:「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率科学院众院士潜心钻研,早日攻克难关!」
朱由校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东暖阁内再度恢复宁静,案上的物理手稿静静躺著。
我大明朝的伟大复兴,看来没有那么容易啊!
另外一边。
杭州府,这座东南第一大都会、浙江首府之地,此刻却是喊杀声阵阵。
城外四野,明军的联营如铁壁般铺开,旗帜上的「明」字在风猎猎作响,将钱塘、仁和二县环绕的杭州府城,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月前,邓邵煜率领的明军自嘉兴府挥师南下。
彼时伪顺叛军虽占据杭州府半数州县,却根本没有多少战斗力。
明军一路疾行,所过之处,余杭、富阳等县城望风归附,那些被伪顺占据的乡镇,几乎未遇像样抵抗便纷纷光复。
短短三十日,大半个杭州府已重回大明版图,这般势如破竹的速度,不仅让伪顺叛军心惊胆战,更让江南百姓看到了安定的希望。
明军之所以进展神速,根源在于伪顺政权早已是外强中干。
这所谓的「伪顺」,核心力量本就是流离失所的乱民,平日里啸聚山林尚可,一旦直面正规明军,便暴露了缺乏训练、装备低劣的致命缺陷。
他们既无章法可循,也无战心可依,往往明军火炮一响,便四散奔逃。
更致命的是伪顺内部的崩塌。
首领李铁头为圆皇帝梦,悍然弑君夺位,此举彻底寒了人心。
太子王明璋愤而决裂,带走了伪顺内部仅有的精锐兵力,退守绍兴府,使得本就孱弱的伪顺政权雪上加霜,如风中残烛。
雪上加霜的是,曾与伪顺暗中勾结的无为教,因遭李铁头猜忌镇压,如今已全面倒向大明。
这些熟悉江南地形、深谙乡野路径的教徒,化身最得力的「带路党」,不仅为明军指引隐秘通道,更连夜传递城中虚实,让明军对杭州城防了如指掌。
而那些素来「利益至上」的江南士绅,眼见伪顺大势已去,更是各寻退路。
稍有远见者收拾细软,赶赴绍兴府依附王明璋,妄图保住家族基业。
更多人则携家带口遁逃他地,只求避开兵之灾。
毕竟在他们眼中,无论是明是顺,保全自身财富与功名才是头等大事,如今伪顺气数已尽,自然无人愿为其陪葬。
围城第三日,邓邵煜在中军大帐内敲定了攻城方略。
帐外,来自海运、运河的军需物资早已堆积如山。
三百门佛朗机炮整齐排列,炮身黝黑发亮,炮口直指杭州城墙。
上千箱炮弹分装码放,铜制弹丸泛著冷光,足以让这座南宋以来便不断加固的坚城化为齑粉。
要知道,杭州城虽以「城高池深」闻名,城墙以糯米灰浆混合砖石砌成,坚不可摧,但在明军的火炮阵列面前,不过是待破的朽木。
佛朗机炮射速快、威力猛,连日轰击之下,再坚固的城防也终将崩塌。
此刻的杭州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登基仅月余的李铁头,仍身著仓促赶制的龙袍,端坐于府衙改造成的「金銮殿」内,沉浸在不愿醒来的皇帝梦中。
可殿外的喧嚣与混乱,早已戳破了他的虚妄。
城防士兵连日逃亡,守城的队列日渐稀疏,甚至有将领暗中联络明军,只求献城自保。
为了填补兵力空缺,李铁头竟下令强征城中百姓守城。
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老弱妇孺,皆被驱赶上城墙,手持简陋兵器,在刀枪威逼下直面城外明军的火炮。
杭州城本就「人稠地狭」,如今粮草日渐匮乏,人心惶惶不安。
百姓们蜷缩在城墙之下,望著城外明军严整的阵列与黑沉沉的炮口,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他们深知,李铁头的抵抗不过是苟延残喘,这「人间天堂」般的杭州城,早已注定守不住了。
城墙上的叛军士兵面如死灰,手中的兵器微微颤抖,耳边传来的,是城外明军的战鼓雷鸣,是城内百姓的低声啜泣。
翌日。
天刚破晓,钱塘江上的晨雾尚未散尽,一抹鱼肚白艰难穿透弥漫的硝烟,映照在杭州城东门外的旷野上。
明军早已摆开攻城架势,三百门仿制佛郎机炮如黑色巨兽般依次列阵,炮管直指东门城墙。
每门火炮都配著四具预装弹药的子统,炮身两侧的炮耳架在木质炮架上,准星与照门校准了城墙要害,炮手们身著号服,手持火绳,屏息凝神等待军令,炮阵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车、拒马与鹿角构成三道防线,如铜墙铁壁般护住身后的炮兵集群。
城头上,李铁头身著龙袍,却早已没了帝王的威仪。
他扶著雉蝶,望著城外黑沉沉的炮阵,脸色惨白如纸。
昨夜彻夜未眠的双眼布满血丝,心中只剩一个念头:绝不能让明军开炮!
他深知佛郎机炮的厉害。
子统预装弹药,射速远超传统火炮,且管壁厚、命中率高,一旦三百门火炮齐射,杭州城的城墙再坚固也扛不住。
「传朕将令!」
李铁头声音嘶哑,几乎破音。
「命张彪率老营一千骑兵,从东门出击,务必捣毁明军炮阵!若有退缩,军法从事!」
亲信将领张彪得令,当即披甲提枪,率领一千精锐骑兵冲向东门。
城门缓缓开启,马蹄声如惊雷般划破晨雾,骑兵们高举马刀,嘶吼著冲向明军炮阵,试图凭借速度突破防御。
然而,才冲出不过两百余步,前锋骑兵便撞上了明军的第一道鹿角防线。
削尖的硬木交错林立,马匹受惊跃起,不少骑兵直接被掀翻在地,锋利的木尖瞬间刺穿马蹄与铠甲。
紧接著,第二道拒马防线横亘眼前,粗壮的木架上捆绑著长矛,如利刃般指向冲锋的骑兵。
张彪挥刀砍断几根长矛,正要率军冲过,明军阵中突然抛出数十枚震天雷。
「轰轰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浓烟滚滚,碎石与铁屑飞溅,不少骑兵连人带马被炸得血肉模糊。
侥幸冲过拒马的骑兵,又被第三道循车防线挡住。
数十辆车首尾相连,木板厚实,外层包裹著铁皮,士兵们躲在车后,用长矛从缝隙中刺出,死死阻拦骑兵前进。
张彪此时才发现,明军的炮阵根本就是诱饵!
他们的骑兵根本无法靠近火炮半步,反而陷入了层层包围。
就在这时,两侧旷野上尘土飞扬,明军的骑兵从左右两翼疾驰而来,马蹄声震耳欲聋,呐喊声此起彼伏,瞬间形成合围之势。
「不好!中计了!」
张彪心头一沉,知道再攻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当即嘶吼道:「撤!快撤回城中!」
骑兵们调转马头,争相奔逃,场面混乱不堪。
明军骑兵趁机掩杀,刀光剑影之下,伪顺骑兵纷纷落马。
城门处,守城士兵急于关闭城门,又怕明军趁势冲入,只得半掩城门,让骑兵们拥挤著入城。
混乱中,不少士兵被挤下城门吊桥,落入护城河中溺亡,或是被明军的追兵斩杀。
当最后一名骑兵狼狈入城,城门轰然关闭时,张彪清点人数,发现一千精锐骑兵竟折损了五百余人,马匹伤亡过半,武器丢弃无数。
城头上,李铁头看著狼狈逃回的残兵,嘴角不住抽搐,眼中最后一丝希冀也渐渐熄灭。
捣毁炮阵的计划彻底失败,他只能寄望于杭州城的城墙。
这座历经宋、元、明三代加固的城池,希望能顶得住火炮的轰击。
「坚守!只要守住三日,必有转机!」
李铁头强作镇定,下令士兵加固城防,用沙袋填补雉堞缺口,准备迎接炮击。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城外便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军令:「开炮!」
三百门佛郎机炮同时点火,火绳滋滋作响,瞬间引燃子统药引。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连成一片,仿佛天崩地裂,江潮为之失色。
一颗颗实心弹呼啸著飞向东门城墙,撞击在砖石上,迸发出耀眼的火光。
城墙上的伪顺士兵猝不及防,不少人被炮弹直接击中,身体瞬间被撕裂,血肉飞溅。
靠近城墙的士兵则被剧烈的震动掀翻,或是被坠落的砖石砸中,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佛郎机炮的子统可快速更换,炮手们熟练地取下发射后的子统,换上预装弹药的新子统,射速高达每分钟一发,密集的炮火如雨点般落在城墙上。
城墙在持续的轰击下不断颤抖,砖石剥落,尘土飞扬,原本平整的墙面渐渐变得坑坑洼洼。
有些炮弹直接击中城墙垛口,将雉堞炸得粉碎。
有些则穿透砖石,在墙体内部炸开,留下一个个幽深的弹坑。
半个时辰过去,东门城墙已是满目疮痍,多处墙体出现裂缝,最严重的地方竟塌陷了数丈宽的缺口,露出内部的夯土。
城头上的伪顺士兵死伤惨重,幸存者蜷缩在残破的雉堞后,瑟瑟发抖,早已没了抵抗的勇气。
而城外的炮击仍在继续,佛郎机炮的轰鸣声如雷霆万钧,不断冲击著杭州城的防御,也冲击著李铁头最后的心理防线。
轰轰轰~
杭州城东门的佛朗机炮声震彻寰宇,震得褚思镜院落里的青砖簌簌落尘。
院中的石榴树刚抽新芽,却被硝烟熏得蔫蔫的,与石桌上精致的宴席格格不入。
水晶盘里的松鼠鳜鱼色泽鲜亮,琥珀色的黄酒在锡壶中温得滚烫,旁边还摆著蜜渍金橘、酱爆核桃等精致小菜,可围坐的三位闻香教香主,却个个如坐针毡,手中的竹筷悬在半空,哪里有半分饮酒食肉的心思。
褚思镜身著锦缎便服,端坐主位,手中把玩著一只白玉酒杯,神色平静。
月余来,他借著布商侄子黄轩的身份,携大批绸缎药材南下杭州,以豪爽出手、广结善缘的姿态,迅速打入伪顺核心圈层。
李铁头登基时,他第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