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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语人。
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存在。
魏泱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明明白白的死或许会让人崩溃，但稀里糊涂的死才是真的可悲。
比如上一世的她，就是后者中的典范。
‘系统’。
这个东西，她上一世是一点边都没有摸到。
直到再来一世才终于知道……
她的各种遭遇背后，都有‘系统’的催动。
夏侯青蜀拉着魏泱的手，手背青筋暴起，明眼人只要看着就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度，手腕甚至在颤抖。
只是这点力量，对原本是元婴期修士的夏侯青蜀来说，太弱了。
足以证明，夏侯青蜀此时的身体，究竟虚弱到何种程度。
为了屏蔽‘系统’，夏侯青蜀的牺牲实在太大了。
只是，就算如此——
魏泱看着夏侯青蜀那张与自己距离极近的脸，她能看到，那双眼睛里的空洞。
那是一个人，见到远远超出自己思维范围、认知程度的事物后，才会表现出的状态。
顾名思义。
理解不了，所以大脑转不过来，宕机了。
魏泱轻声：“你不说，我怎么确认自己应该靠近，还是和你一样选择遗忘和远离？你当时知道这些事的时候，若是有人跟你说一样的话，你会觉得这是对你好吗？”
设身处地。
所有人都知道换位思考的重要性，只是人之所以是人，就是永远学不会‘本来’两个字。
随着魏泱的话，夏侯青蜀眼中的神色逐渐恢复，只是依然带着犹豫。
许久。
他看着魏泱坚定的目光，终于还是放下了劝阻：
“如你所说，当时的我也是和你有着一样的想法，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有幸……或者说，比较倒霉，亲眼看到过一些东西。”
“你知道……虚空里，其实除了空间碎片、空间异兽外，还有很多其他东西吗？”
夏侯青蜀没有故弄玄虚，也不是要从魏泱这里得到什么答案，他只是整理自己被封印、又被解开的记忆。
“虚空里其实有很多东西，有活的，有死的，有灵智的，有行尸走肉一般的……虚空里的一切，其实和我们的空间没有什么不同。”
“最大的不同或许就是，我们有一个固定的空间作为地盘，可以安稳繁衍生息。”
“虚空生物恰好相反，他们从出生开始就没有一个固定的家园，虚空之地各处都是他们可以去的地方。”
“路过某个空间，吃饱喝足的他们，就只是路过。”
“若是恰好饿肚子，就进入那个空间吃饱喝足，他们从来不会带走任何东西。”
“他们只是留在一个地方，短暂休憩片刻，补给一番，就再次离开这片空间，回到虚空，继续流浪。”
“也是因此，这些虚空生物也被称为虚空流浪者，除此以外，剩下大部分都是没有什么灵智的虚空异兽。”
“一开始，虚空流浪者只是饿了去捕猎，吃饱喝足就在虚空飘荡睡觉，本来并不算什么，直到有一波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族，一切就变了。”
“虚空生物有一个很奇怪的特性，是只有虚空生物拥有的特性——”
“他们对‘思想’的感应，尤为敏感。”
“人多的地方，思维活跃的地方，他们不需要多费力就能感应到，这也是大部分虚空生物选择捕猎场的办法。”
“还有一些虚空生物，这种能力得到加强，甚至只要有人在想着他们，他们就能感觉到这股思想传来的方向，距离越近，他们感应越强。”
“到最后，当距离足够近时，他们甚至能通过这道思想反过来侵入你的思想，将你的想法看得一干二净，甚至可以短暂控制你的思想。”
“只是对虚空生物来说，这个能力也就只有在饿了的时候有点用，他们永远不会一直停留在一处地方，所谓加强的能力对他们一无所用。”
“只是，这个能力，对那些突然出现的人族明显是不同的。”
“他们拉拢的流浪者里，有不少都是拥有加强能力的存在。”
“这些人族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拉拢了一批比较激进，以及平日里实力较弱、吃不饱的流浪者，连同这些感应能力强大的流浪者，组成了一个个队伍。”
“然后——”
“征战开始了。”
“这些虚空流浪者，从那日起，不再是流浪者。”
“他们成为了征战者。”
“他们在那些人族的统领下，不再自娱自乐，不再分散而居。”
“不论是否饥饿，只要感应到存在大量思维波动的空间，这些征战者们就会整装待发，突袭而至，接着便是战争。”
“先是比较小的空间，比如那些突然消失、没有声息，实力相对弱小的万族。”
“等他们征战的空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流浪者加入他们，被征战的空间里，也有倾慕者放弃自己的家园，主动加入征战者。”
“征战者越来越多，最后……他们屠杀了一个空间，将那个地方作为驻地，有了驻地，他们并没有休息，反而继续开始朝着四周继续征战。”
“在弱小的时期，他们需要感应有思维存在、但数量不能太多，强者不能太多的空间。”
“等到现在，他们不需要了。”
“或者说，他们在虚空中，几乎已经没有敌人。”
“就算有强者愿意出手，这些征战者一直在虚空流窜、征战，他们对虚空太熟悉了，哪里是禁地，哪里有虚空风暴，哪里有黑洞……”
“若是不能一击全灭，追击这些征战者，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然后继续回来骚扰。”
“这些征战者宛若蝗虫，过境之处，寸草不生，又跟跳蚤一样，不断冒出来，又不断蹦跳着窜逃，还跟蟑螂一样难打死。”
“只要去过虚空、见到过征战者，见到过征战者去过的空间，所有人都知道一句话——”
“不要和征战者作对，不要被他们缠上，若是被他们盯上……不要回‘家’，不要把他们带回‘家’。”
说到这里。
魏泱也终于知道，夏侯青蜀为什么要封印自己的记忆。
虽然她不知道夏侯青蜀是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又或者是在不知为何去虚空时，恰好看到某个路过的征战者。
又或者……
从夏侯青蜀的恐惧看，不像只是听说的，倒像是真真切切看到过征战者屠杀的场景。
夏侯青蜀此人，心性之坚定，世间少有。
魏泱就没见过几个人，从小就被下毒控制，长大后还能虚与逶迤，暗中布局，整个人看起来还没疯。
若是让夏侯青蜀有个健康的身体……
到时候，他玩儿夏侯王怕不是跟逗狗一样。
最起码，现在他就能遛夏侯王和系统了。
若夏侯青蜀活着……
五年后，等她去上界还怕啥？
夏侯府估计早就成了夏侯青蜀的天下，到时候她就只需要考虑墨家的事情。
“嘶——”
有些诱人啊，这个想法。
魏泱已经快要说服自己了。
不得不说。
对夏侯王来说，夏侯青蜀活得越久，他越恶心。
但对魏泱来说，恰好相反！
等下得给夏侯青蜀检查一下，看看他的身体具体是什么情况。
她没有办法很正常，但不是还有地笔和封天嘛，指不定前朝里就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能帮上忙。
这两个也不行，那她就只能去找她的终极靠山，墨小巨了。
虽然记忆不好，但见多识广的墨小巨如果也没有办法，那怕是就真的没办法了。
心里的想法很多，魏泱面上没有显露半分，只是问出自己的疑惑：
“这些征战者出现，起因都是一开始出现、集结这些流浪者的人族……这些人族，是哪里来的？”
按照魏泱的想法。
一般对战争狂热，四处屠杀的人，除了天生没心没肺，就喜欢血腥的那些人来说，就剩下一种——
心里有仇恨。
仇恨会让人一个人，变得不像人。
魏泱很明白这点。
如果这些人族不是第一种，那就剩下一种可能。
他们在人族里，被追杀、被灭族之类的，然后被追杀得无处可去，只能逃离自己所在的空间。
然后这些人知道了虚空中有流浪者这种东西，在仇恨的催动下，组建了一个军团。
只是如果是这样……
“既然都能征战各个空间了，不去报仇，还四处扩散干什么？”
还是，他们已经报仇完成，然后爱上了这种征战的感觉？
魏泱的疑问，明显也是夏侯青蜀想知道的。
在说到突然出现的人族时，他的表情告诉魏泱，他也觉得很奇怪。
“没有人知道这些人族是哪里来的，在我知道这件事，在还没有封印我的记忆前，我也调查过。”
“只是不论是三千世界还是上界，甚至就万族里我都有派人找过，没有任何类似这些人的行踪。”
“我甚至派人假装成逃亡的人族，投靠流浪者，最后发现——”
“这些人族从样貌上看，各有不同，并不像是拥有同一种血脉的人。”
“据我派出去的探子传来的消息，最初的人族征战者身上，地位比较高的人，都有奇怪的纹身。”
“或者说，是胳膊上、眉心处，都有纹身。”
“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探子身份普通，知道这些，也是这些东西在征战者里不算秘密。”
“更多的……情绪太复杂，容易被有特殊感应的流浪者发现异常。”
魏泱听着，愈发觉得奇怪。
甚至是有些茫然。
让苍官王朝提前覆灭的那个女人胳膊上，画着鸠占鹊巢的纹身。
也就是说。
这个女人可能是征战者里的一个。
问题是——
如果她真的是征战者，一个人来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按照夏侯青蜀说的，她不是应该在发现这里有很多人后，呼唤来征战者大军吗？
苍官王朝确实是覆灭了。
但是这片空间，还好好的啊。
后面又出现了一个叶灵儿。
“叶灵儿，是征战者？”
魏泱说出这句话，自己都觉得离谱。
夏侯青蜀口中的征战者，就是饿狼和恶狼的集合体。
凶残，没有人性。
你要说叶灵儿凶残、没有人性，倒也能说得上。
只是饿狼和恶狼？
魏泱摸摸下巴……没摸成功，手臂被夏侯青蜀抓着还没有放开。
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两个人的姿势着实有些奇怪。
不是奇怪的暧昧。
而是——
魏泱眨眨眼，看了眼一动不动的眼神认真，像是在思考重大事情的夏侯青蜀，忽然道：
“你是不是一个姿势保持久了，胳膊麻了，又不想丢脸，所以一直保持现在的动作？”
夏侯青蜀睿智的眼神停滞片刻：“……看破不说破，我以为这是聪明人之间的默契。”
魏泱“哦”了一声，忽然道：“可是，不是你自己说的，世界上没有什么蠢货和聪明人吗？”
夏侯青蜀：“:)”
这下，他是真的想和做戏表现时一样，和魏泱好好打一场了。
两人对视着。
没有人挪开眼神。
好像是某种倔强和执拗，内心里有某种声音告诉他们——
谁先转移视线，就输了！
魏泱，夏侯青蜀：“……”不能输！
时间过去。
沉默在继续。
就在距离极近的魏泱和夏侯青蜀，觉得自己要成斗鸡眼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夏侯青蜀背后传来：
“小师妹，这就是你不想吃我做的鱼汤的原因吗？这个人弱唧唧的，看着就虚，不是个好东西……大师兄我好伤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