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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甲黑骑剿灭血煞堂的消息传回琅琊府时，总督赵明远正在处理公务。
镇府使顾守正匆匆进来，将一份密报轻轻放在案上。
赵明远看完密报后，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顾守正在一旁低声说道：“总督大人，楚云寒此战歼灭魔教两千余人，斩杀血煞堂堂主殷天煞，缴获粮草无数。”
“他的玄甲黑骑越战越强，名声越来越大，这样下去，只怕...尾大不掉啊！”
赵明远面色平静地看着顾守正一言不发，直到顾守正额头渗出冷汗，他才冷声道：
“不是你给他的机会吗？”
顾守正慌忙跪下，颤声道：“卑职该死！”
“卑职也未曾料到，这楚云寒竟如此精通练兵之道。”
“哪怕卑职断掉其粮饷，但那些靖安司玄卫却仍被他练成了精锐骑兵。”
“楚云寒此人本是区区一布衣，卑职本以为此人能够为我所用，却未料到此人天生反骨，根本不懂感恩与敬畏之心。”
“他不但擅自私吞缴获，更是在成势后丝毫不把上官放在眼里。”
“如今更是一举剿灭数千魔教，锋芒太盛，居心叵测。”
“若不加以节制，日后恐成心腹大患！”
赵明远嗤笑一声，缓缓开口道：“顾守正啊顾守正，你跟了我二十年，却识人不明，御下不严，方才有此一事。”
“既然他锋芒毕露，居心叵测，那就彻底断掉其根基。”
“传我口令，着靖安司代千户楚云寒，即刻返回琅琊府，解除玄甲黑骑刀甲，来总督府见我！”
“到时候，你再剥夺他的一切官职，将他打入靖安司大狱，严加审问，让他把私吞的缴获全部吐出来。”
“没了那些玄甲黑骑，他不过俎上之肉，任你宰割罢了。”
顾守正躬身一拜，领命离去。
数日后，一名靖安司百户快马赶到了离阳行省边境，见到了正准备返回琅琊府的楚云寒。
百户将总督大人的口令告知楚云寒后，便冷声催促道：“楚大人，走吧！”
楚云寒沉默了片刻，突然轻笑了起来。
“楚大人，你笑什么？”
“总督大人命你即刻返回，不得有误！”
“若是迟了，你担当得起吗？”
楚云寒望着此人，轻声道：“我在笑，你死到临头却不自知。”
百户脸色骤变，厉声呵斥道：“楚云寒，你什么意思？你莫非还敢对我出手不成？”
“杀了他！”楚云寒嗤笑一声，旁边的赵虎猛地拔刀出鞘，一刀将还未反应过来的百户斩杀当场。
赵虎甩掉刀上的血迹，这才低声道：“大人，总督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楚云寒摇了摇头，轻声道：“狡兔死走狗烹罢了，更何况这狡兔还没死呢。”
“看来是玄甲黑骑让某些人坐立不安了...”
赵虎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问道：“大人，咱们不是刚刚才剿灭血煞堂吗？”
“这么大的功劳，总督大人不赏赐就算了，难道还要处罚咱们？”
“总督大人这不是卸磨杀驴吗？”
旁边的苏荻、钱满仓、赵铁柱等人也满脸愤怒，眼里满是阴翳。
楚云寒淡然一笑，轻声反问道：“什么总督大人？谁的总督大人？”
赵虎挠了挠头，满脸疑惑，似乎是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楚云寒瞥了他一眼，这才沉声道：“赵明远在江南行省是总督，可这是离阳行省。”
“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这两年来，他可曾给过我们半点粮饷？”
“粮饷是我自己筹的，兵是我自己练的，仗是我们自己打的。”
“既然没有给过粮饷，那玄甲黑骑和靖安司与赵明远又有什么关系？”
赵虎这才恍然大悟，与苏荻、钱满仓、赵铁柱等人对视一眼，纷纷单膝跪下，齐声喊道：
“我等能有今日，全是大人给的！”
“我等愿誓死追随大人，唯大人之命是从！”
“从今往后，玄甲黑骑只认楚大人，不认靖安司和总督府！”
周围的玄甲黑骑见状，纷纷下马，单膝跪地，喊声震天：
“我等愿誓死追随大人——！！！”
楚云寒这才满意地扫过在场众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高声道：
“既然江南总督把我们玄甲黑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那我们便不回江南了！”
“靖安司在哪里都可以建，江南可以，离阳自然也可以！”
“全军掉头，我们去离阳首府长安府，投靠离阳总督！”
消息传回琅琊府时，已是十日之后了，此时正值暮春，江南的春天来得早，去得也早。
琅琊城中的槐花开得正盛，满街甜香，茶馆酒肆里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谁都不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靖安司衙门的密报中酝酿。
赵明远正在总督府后花园赏花，顾守正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手中还死死攥着一份加急密报。
赵明远抬起头，看着这个跟随自己二十年的老人，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不满道：
“什么事如此惊慌？”
顾守正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双手颤抖着把加急密报双手呈上。
赵明远接过密报，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脸色大变，阴沉如水。
那目光中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是一种更深的寒意，仿佛就连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度。
他将密报一把撕碎，狠狠地砸在顾守正的脸上。
“你这个镇府使是怎么当的？简直就是废物！”
顾守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发抖：“卑职无能！卑职该死！”
“那楚云寒狼子野心，竟敢斩杀朝廷命官，率众投敌...”
“投敌？投什么敌？”赵明远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眼神阴鸷。
顾守正颤声道：“楚云寒率玄甲黑骑掉头北上，往离阳首府长安府去了。”
“据靖安司探子的回报，他已经投效了离阳总督周世宗...”
“既然你知道是离阳总督周世宗！那你怎能说他投敌？”
赵明远气急而笑，语气森然道：“顾守正，你当场向本官举荐此人时，是怎么说的？”
“你说此人可堪大用，可制魔教，本官信了你，给了他兵，给了他粮，给了他靖安司代千户的职位。”
“如今他却用本官给的兵，本官给的粮，本官给的官职，转头投靠了别人，还是那个该死的周世宗！”
顾守正闻言浑身一颤，瞬间胆寒。
离阳总督周世宗一向与赵明远不合，两人背后的家族更是积怨已久，在朝堂上势如死敌。
这些年魔教在离阳行省搞得乌烟瘴气，赵明远没少向陛下参周世宗。
去年离阳行省大旱，民不聊生，叛乱四起，周世宗焦头烂额，更是让赵明远出了口恶气，就等着看周世宗的笑话。
楚云寒投谁不好，偏偏要投那周世宗！
周世宗本就是文官出身，不擅兵事，离阳行省又无良将，如今有了那楚云寒的投效，可谓是如鱼得水。
最关键的是，周世宗此人有容人之量，从不嫉贤妒能。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胸无大志，就是一混吃等死之辈。
其全靠家族余荫庇护，方才有今日。
只要是赵明远反对的，周世宗必定拥护！
而有了周世宗的庇佑，赵明远再想用官面上的罪名对付那楚云寒恐怕是难了。
在其麾下，那个野心极大的楚云寒从此只怕会扶摇直上，平步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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