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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总想象力真的是，很丰富。”陈立勉强笑道。
“陈总这话不客套，我这不是想象力，而是过往的经验。”对于陈立的话，刘时代不置可否的说道，“想当年，两千年前，汉武帝削藩，诸侯王们也是这么对付中央的，无非就是这些手段罢了：经济封锁、人才争夺、舆论攻击、武力威胁等等。如果你熟读史书的话，就会发现历史啊，其实总是重复的发生。”
这话说得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两千年前？汉武帝？这又是什么路数？
林薇见状，赶紧打圆场，“刘总的意思是，商业竞争和历史上的那些权力斗争有相似之处，陈总，今天我们不是来吵架的，而是来谈合作的，既然你我双方估值的差距大，那咱们能不能换个思路呢？比如业务合作，而不是股权并购？”
见林薇开口说话，于是陈立顺台阶而下，“业务合作？怎么合作？愿闻其详。”
“我们专注于城中村市场，而你们则是专注于写字楼和住宅小区。”林薇说道，“我们之间的市场本来就有区隔，没必要你死我活，再者，我们可以数据共享、流量互导，甚至系统对接，你们的大数据和算法优势，结合上我们的本地运营经验，我相信可以创造出更大的价值。”
不得不说，这是个折中的方案，陈立也在思考着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你的这个办法的确不错，但是我需要请示总部的。”他最终说，“愿意等的的话，我们下周一给你们答复。”
随着最终的办法敲定，于是双方的第一轮谈判结束，虽然没有结果，但好在双方兵没有谈崩。
在回城中村的路上，王猛一直沉着脸。
“这些家伙，实在太欺负人了！六百万就想把咱们买了？咱们光这种运营的模式就不止这个价！”
“他们不是真的想买我们，而是想要探底。”刘时代看的透彻，直接说，“看看咱们的底线在哪，看看咱们团队稳不稳定，而今天咱们的表现，应该让他们已经知道，咱们不是软柿子的。”
林薇开车，从后视镜看了刘时代一眼，“刘时代，你刚才提到汉武帝削藩，看上去把陈立吓了一跳，不知道你怎么想到这个比喻的？”
“随口说的。”刘时代含糊道，“历史上这种以大欺小的事多了。”
林薇没再追问，但眼神里多了些探究的颜色。
回到餐馆后，李姐和赵明立刻围上来问谈判的情况，听完情况以后，李姐叹气道，“六百万......说实话，我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钱，要是他们真的能给六百万现金，我可能就心动了。”
“李姐！”王猛急了，“你可不能这样，咱们办这件事情，可不是为钱！”
“我知道，我知道。”李姐摆手，“但现实点吧，六百万，就咱们几个人分，每人能拿一百多万，在西安能买套房，还能剩不少，要是我们光靠送外卖的话，干十年也挣不到。”
说实话，李姐说的这话不无道理，很实在。不光王猛等人理解，刘时代也能理解，因为普通人奋斗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吗？
六百万摆在面前，有几个人能不动心啊？
刘时代认真地说，“李姐，王猛，如果你们真想卖，我尊重你们的意见，钱是重要，但我觉得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比如尊严、自主、创造价值的机会，咱们当初从零开始做到现在，不是因为钱的，是因为想证明我们自己的能力，普通人也能做成事，也能被那些有钱人所尊重。”
王猛重重点头，也是赞同，“对！时代说得对，我宁可少挣点，也要挺直腰杆做人！”
李姐眼眶红了，“你们说得对......是我短视了，不管他们出多少钱，咱们都不卖，咱们接着干！”
正在几人说着，刘时代口袋里的玉匣剧烈震动起来。他脸色一变，借口上厕所，跑到餐馆后面的小巷。
此时的玉匣烫得吓人，他刚拿出来，画面就强行涌入脑海：
未央宫正殿，朝会，刘弗陵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但强撑着精神，下面文武百官分列，大将军霍光站在最前面。
今日议题便是盐铁官贪腐案，魏相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洪亮：
“陛下，臣弹劾盐铁丞王延年贪赃枉法、欺压百姓、克扣盐工工钱，证据已经确凿，还请陛下严惩，以正朝纲！”
霍光眼皮都没抬，便反驳道，“魏御史，王延年之事，早已有定论，调离原职，闭门思过，此事不必再议。”
“大将军！”魏相提高声音，“王延年贪墨白银三万两，导致河东盐场三个月发不出工钱，盐工暴动，死伤数十人，如此大罪，难道调离原职务就完了吗？按《汉律》，贪墨超过一千两，当斩！”
朝堂上顿时陷入一片哗然，大将军霍光终于抬头，眼神冰冷。
“魏相，你这是在教本将军做事？”
“臣不敢，臣只是依**事。”魏相毫不退缩，眼神灼灼的反对，“陛下，盐铁专卖乃国之根本，若任由贪官污吏横行，必损国本，失民心，此事还请陛下圣裁！”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投向弗陵，这个十三岁的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显得那么单薄，他咳嗽了几声，缓缓开口：
“魏御史所言......有理，王延年......当按律查处。”
霍光猛地转头，盯着弗陵，有些不可置信，霍光此时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
“陛下，王延年虽有错，但多年为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且盐铁系统关系重大，若严惩，恐动摇天下人心，老臣以为，罢官、追赃即可，不必动刑。”
霍光，这是在公然抗旨。
朝堂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诸位大臣们低着头，不敢看皇帝，也不敢看霍光。
刘弗陵的手在袖子里颤抖，他看着霍光，又看看魏相，再看看下面噤若寒蝉的百官。那一刻，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名为皇帝，实为傀儡。
“那......就依大将军。”弗陵最终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弱。
魏相满脸失望，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同僚拉住，而霍光嘴角则是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陛下圣明。”他说，旋即向文武百官说道，“今日，诸卿若无他事，退朝吧，陛下还需要静养休息。”
画面到这里剧烈晃动，像要破碎，而这边的刘时代感觉胸口剧痛——那是弗陵的绝望，通过玉匣传了过来。
“弗陵......”他喃喃道。
玉匣的热度稍退，但紧接着，另一个画面出现：
霍光府邸的密室内，烛光昏暗，几个人影围坐。
“魏相不能再留了。”一个声音说道，“今日朝会，他敢当面顶撞大将军，明日就敢弹劾大将军。”
“但他有天下清名，杀他会引起天下的士林非议。”另一个声音说。
“不用杀，调走吧。”霍光的声音响起，“让他去边郡，远离长安，做个太守，眼不见为净。”
“若他不肯去呢？”
“哼哼，这事情，就由不得他了。”霍光冷笑，“找个由头吧，比如......结党营私，诽谤朝政，如今陛下病着，这些事，本将军就代劳了。”
画面消失，刘时代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在墙上，浑身冷汗。
看来，霍光要对魏相下手了，而弗陵连自己最信任的臣子都保护不了。而他，在这里谈什么商业谈判，什么估值并购，那些事情，跟弗陵的生死存亡比起来，算什么？
可是，他回不去啊，这种无力感，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这让刘时代的心里极其难受。
很快就到了周一，陈立没有如约回复，周二也没有。直到周三上午，林薇接到一个电话，脸色变得很奇怪。
“陈立被调离这里了。”她挂断电话后说，“总部空降了一个新的总经理，今天就到任。”
“为什么？”王猛问。
“不清楚，只说‘战略调整’，但我侧面打听了一下，好像跟咱们的谈判有关。”林薇看着刘时代，“陈立给总部的报告里，把你说成‘顽固不化、不识抬举’，但总部有人看了报告，反而对你感兴趣。”
刘时代皱眉，“对我感兴趣？”
“准确说，是对你的模式感兴趣。”林薇说，“新来的总经理叫徐峰，是总部战略投资部出来的，他的任务是，不是收购，而投资。”
下午两点，新任的大平台西安分公司的总经理徐峰亲自来了杨家堡。
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休闲西装，没打领带，笑起来眼角甚至有鱼尾纹，而且他一个人来的，没带助理，开着一辆普通的SUV。
“刘总，久仰啊。”他主动伸手，“我是徐峰，大平台新来的西安负责人，今日冒昧来访，不介意吧？”
刘时代和他握手，手很厚实，有力。
“徐总客气了，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