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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1章隔空杀戮
一旁的乐伯阳怔怔地抬头，凝望著天穹之上那第四颗骤然亮起、光耀天地的浩然之星。
乐伯阳缓缓低下头，看向身旁静立的陈斐，原来陈斐在不知不觉间，已然斩杀了整整二十位十五阶的魔修。
这是何等惊人的战绩，陈斐成为了这千蕊魔莲界内，继三位前辈之后，第四位引动「浩然映空」天地异象的修士。
而且，陈斐还是以十五阶后期的修为，做到了这一切。
阵眼中心，陈斐同样微微抬头，平静地注视著天穹上那颗因自己而点亮的第四颗浩然星，光芒璀璨，映照天地。
片刻后，陈斐的眉头却微微蹙起，他仔细地感知著自身神魂的变化，结果令他有些意外，除了刚才斩杀那两名魔修所带来的那一丝压制松动外，神魂上压制，并未因为这「浩然映空」成就的达成，而给予任何额外的加成。
眼前这异象，仿佛仅仅是一个荣誉称号。
「只是给个成就而已？」
陈斐心中暗道，微微摇了摇头，这与自己预估的有些偏差。所以，想要继续恢复神魂力量，还是要更多的去斩杀魔修，获取更多本源莲子才行。
各种念头自脑海中闪过，但陈斐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右手轻轻一拂，一股无形的吸力产生，将空中悬浮著的那六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本源莲子，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那两名魔修的精纯魔源，尽数收入袖中。
陈斐轻车熟路地运转功法，开始剥离、炼化那些魔源之中所蕴含的珍贵位格碎片与磅礴气运。这些算是实实在在的好处，陈斐之后突破其他境界，位格碎片必不可少。
与此同时，整个千蕊魔莲界内。
所有身处此界的魔修，无论修为高低，都清晰地看到了天穹上那第四颗浩然之星的诞生。
起初，确实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与议论。
「又一个浩然映空？哪些家伙这么倒霉！」有魔修嗤笑。
「哼，不过是垂死挣扎，我黑煞城大势已成，岂是区区一两个浩然映空就能扭转的？」有魔修不屑。
「杀得再多，最终也不过是为我等凝聚更多、更精纯的本源莲子罢了，最终胜利，必定属于黑煞城！」有魔修充满自信。
很快，这点骚动便平息了下去。
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们黑煞城一方，依旧占据著绝对的优势，天穹上那六颗狰狞刺目的血色魔斑，便是最好的证明。
距离陈斐所在枯骨山林约莫八百万里之外，一片被浓郁死气笼罩的沼泽上空。
身披暗紫鳞甲、面容阴鸷的魔修车念波，正悬停于空中，他周身气息磅礴浩瀚，已然达到了十五阶极限。
并且，其气息圆融厚重，与脚下大地隐隐相连，分明是铸就了地元道基的顶尖强者。
此刻，车念波同样抬头，望著天穹上那新出现的浩然之星，一双猩红的魔瞳中闪烁著若有所思的光芒。
「这个动静……传来的方向……」他仔细感知著那浩然正气荡漾而来的微弱涟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自己下巴上坚硬的鳞片。
「似乎……距离我并不远啊。」
车念波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绝对不会超过千万里……要不要顺著波动找过去，试著把这个刚达成浩然映空的家伙，给杀掉呢？」
车念波已经在此界斩杀了三十几个十五阶修士，不论是自身铸就地元道基的基础实力，还是通过杀戮解除压制后所能发挥出的力量，都已经远远超越了一般的十五阶极限，因而他有著强烈的自信。
不过，这个念头在车念波脑海中盘旋了片刻，便被他按捺了下去。
「算了。」
车念波缓缓摇了摇头，眼中的嗜血光芒渐渐收敛，恢复了冷静与精明。
「能够达成浩然映空的，必然不是什么善茬。即便我能胜他，恐怕也要耗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车念波低声自语，在权衡著利弊。
「如今界内，我黑煞城占据绝对优势，普通的修士还有很多。与其去啃这块可能崩牙的硬骨头，不如多花点时间，去猎杀那些更容易得手的普通修士。」
「这样效率更高，风险更小，事后根据斩杀数量结算功勋时，我能得到的赏赐，反而更多一些。」
想明白这一点，车念波不再犹豫，他身形一转，化作一道暗紫流光，朝著另外一处他感应到的、气息相对较弱的修士位置，疾驰而去。
枯骨山林内，陈斐已经将魔源中的位格碎片与气运剥离完毕。
不过陈斐并没有立刻动身去寻找下一个猎物，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低垂，落在了脚下的连环大阵上。
一旁的乐伯阳见到陈斐盯著地面出神，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疑惑：「阵法出什么问题了吗？还是在感悟刚才战斗的得失？」
尽管不解，但乐伯阳深知陈斐做事必有深意，因此并未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著。
陈斐此刻观察大阵，并非因为阵法出了什么问题。
恰恰相反，他是在思考如何进一步提升自己的杀戮效率。
回想刚才遭遇的那两名魔修，说实话，即便不召唤出连环大阵，仅仅依靠他自身十五阶后期的修为与战力，陈斐也有十足的把握能将他们斩杀。
但问题在于，如果对方见势不妙，分头逃窜呢？
以陈斐目前初入十五阶后期，许多该境界的神通特性还未来得及凝练完全，战力并未达到此境顶峰的状态，很有可能会被其中一个魔修成功逃脱。
而且，单纯依靠自身力量去追杀，耗时必然更长，动静也可能更大，容易引来其他不可预知的麻烦。
可若是像刚才那样，一遭遇这种级别的对手，就直接召唤出连环大阵……又未免有些「杀鸡用牛刀」的感觉，显得过于兴师动众。
而且阵法显化的过程，终究需要那么一刹那的时间。
突然，一个念头，在陈斐的识海中亮起。
「连环大阵就潜伏在地脉之中，与我距离极近，几乎可谓一体。」
「如果，能在不需要大阵完全显化出来的情况下，我依然可以隔著这段极近的距离，直接借用、调动大阵的部分力量呢？」
「比如，仅仅引动那五行灭绝神光，或者周天星辰戮仙剑罡……」
这个想法一出，立刻点燃了陈斐的思维。
无数关于阵法嵌套、能量传导、规则映照的方案与符文组合，如同喷涌的泉水般，从他浩瀚的阵道知识库中涌现而出，在他识海内飞速地推演、优化。
不过片刻工夫，一个最优解便已然浮现。
「无需对现有大阵进行伤筋动骨的大改。」
陈斐眼中精光一闪：「只需再额外嵌套一座小型，专精于规则映照的辅助阵法，劫律映照阵即可。」
此阵本身并无太强的攻击或防御能力，其核心作用，便是作为一个中转站。
它能通过地脉虚空阵与主阵核心相连，精准地映照出主阵内某一种或几种特定阵法的力量规则，并将其隔空投射、作用于指定目标之上。
而且，布置这样一座小型辅助阵，所需要消耗的神魂力量与阵法余量，刚才斩杀的两个十五阶魔修，足够提供。
心念既定，陈斐毫不迟疑。
他双手骤然在身前抬起，十指急速舞动，一道道散发著奇异波动、结构精巧繁复的银白色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飘荡、凝聚在半空之中。
「去。」
十几息后，陈斐并指如剑，朝著下方地面轻轻一点。
「嗖嗖嗖！」
漫天的银白色符文，如同受到指引的流星，瞬间没入了大地之中，精准地融入了那座负责沟通地脉、隐匿潜行的地脉虚空阵内。
劫律映照阵，必须通过地脉虚空阵这个桥梁，才能最高效、最稳定地借用到整座连环大阵的磅礴力量。
「嗡……」
整座连环大阵微微震颤了一下，幅度极其轻微，远不如之前嵌套五行灭绝神光阵和周天星斗坠世阵时那般剧烈。
毕竟，这只是一座功能相对单一的小型辅助阵，与现有大阵体系的兼容性极高。
不过片刻工夫，阵法的震颤便彻底平息了下来，一种新的，更加灵动，更加如臂指使的联系感，浮现在陈斐的心神之中。
陈斐仔细地感知著这种变化，嘴角不由得微微向上勾起，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接著，陈斐左手轻轻一翻，掌心中光芒一闪，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流光溢彩，表面隐隐有微型阵法光影流转的龙珠，显现而出。
这枚龙珠，与陈斐之前操控整座大阵化形的那枚核心龙珠颇有几分相似，但气息明显要微弱、内敛许多。
「师祖。」
陈斐转头，将这枚小型龙珠递到了乐伯阳的面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道：
「我对大阵进行了一些改动，您只需将其略微炼化，便可通过它，在一定范围内，直接借用、调动部分大阵的力量进行杀敌或防御。」
乐伯阳下意识地接过了那枚触手温润的龙珠，听到陈斐的话，不由得一怔，眼中充满了惊讶与不解。
「借用……这座大阵的力量？」乐伯阳下意识地看向手中那枚流光溢彩的小型龙珠，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与担忧。
他并非不渴望力量，也并非不愿相助陈斐。
恰恰相反，他是担心，担心自己修为不足，操控不当，反而会影响到这座精妙绝伦的连环大阵的运转，关键时刻拖累陈斐，影响他对敌时的发挥。
「师祖不必担忧。」
陈斐一眼便看穿了乐伯阳的顾虑，脸上露出温和而自信的笑容，轻声劝说道：
「此珠并非直接操控大阵核心，而是通过我新设的劫律映照阵进行中转，所能借用的，也仅是大阵部分威力的投影而已，对主阵运转并无妨碍。」
陈斐语气微微一顿，继续解释道：
「而且，我们并非每次遭遇魔修，都能如方才那般，顺利将他们圈入大阵范围之内。有时敌人过于分散，或见机极快，若仅有我一人追击，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届时，若师祖您也能出手，凭借此珠借来的阵法之力，足以轻易斩杀普通十五阶后期魔修，甚至牵制住十五阶极限的敌人。
如此你我二人配合，方能真正做到除恶务尽，不留后患。这反而是更好的选择，能极大提升我等的清剿效率。」
乐伯阳仔细听著陈斐的解释，眉头微微蹙起，沉吟了片刻，随即缓缓舒展开来，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化为了然与坚定。
乐伯阳点了点头，沉声道：「你所言甚是，倒是我过于谨小慎微了。」
正如陈斐所言，这座连环大阵虽威力绝伦，但也并非真的完美无缺、无所不能。
回想之前，陈斐对决那几位十五阶极限魔修时，也是先用计将他们诱骗到一处相对集中的位置，然后才骤然显现大阵，将他们一网打尽。
若是敌人足够狡猾，始终分散游击，或者见势不妙立刻远遁千里，即便大阵威力再强，也难免会有力所不及之时。
想通此节，乐伯阳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枚小型龙珠托于掌心，闭上双眼，凝神静气，开始运转功法，将自身的一丝神魂与元力，缓缓渡入龙珠之内，进行初步的炼化。
见乐伯阳开始炼化龙珠，陈斐微微点头，随即也闭上了双眼。
他将心神沉入识海，再次与袖中的本源莲子波动，进行深度共鸣。
「嗡……」
下一刹那，一幅画卷呈现在陈斐的识海之中。
无数或明或暗的光点，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在画卷内闪烁不定，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身怀本源莲子的存在。
「嗯？这次的感应……」
陈斐的心神刚一沉浸入这幅画卷，立刻便察觉到了不同。
感知的范围，比之前足足拓宽了五成以上，而且感知的清晰度、精准度，也有了显著的提升。仿佛原本隔著一层薄纱看东西，如今薄纱被骤然掀开，一切都变得历历在目，秋毫可察。
「只是增加了六颗本源莲子，绝不至于让感知提升如此巨大……」
陈斐心念电转，立刻便明白了缘由：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刚才达成浩然映空成就时，此界规则虽然未在神魂压制上给予额外优待，却暗中提升了我通过本源莲子感应其他莲子的范围与精度。」
陈斐心中豁然开朗，这项提升，看似不如直接减轻神魂压制来得实惠，但在实际猎杀过程中，却能让他更早、更远地发现猎物。
陈斐收敛心神，开始认真查看脑海中那幅愈发清晰的感知画卷。
突然，陈斐的心神微微一动，锁定了画卷一处，一道正急速移动、光芒剧烈闪烁的光点。
让陈斐在意的，是那光点隐隐约约散发出的气息，竟给他一种隐隐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