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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开车回到村里，直接开去了小玲家。
在外面按了几声喇叭，就见自己老妈抱着小婴儿跑出来。
后面跟着小玲扶着腿脚不好的奶奶。
王志下车拉开车门，幸好他当初买的面包车，能坐的人多。
等人都上了车，王志直接开车往外走，一点都没耽搁。
一边开车，王志一边问：“孩子咋啦？”
“哎呀，小玲跑来找我，说是一直哭，然后冷不丁就吐沫子了。”
许贵兰抱着小苗，这会儿孩子脸色都不太好了，也没了动静。
她时不时的就探探还没有气儿，心里也是紧张。
王志从后视镜里看到小玲坐在一边眼睛通红，小玲奶奶满脸皱纹始终一副愁苦的模样。
这条从村里去镇上的路，王志不知道来回开过多少次了。
他车开的飞快，很快就到了镇里医院。
许贵兰下车就往医院急诊跑，王志跟着冲进去帮忙挂号交费。
小玲眼睛红红的扶着奶奶跟在后面。
急救了一阵子，小苗儿终于有了哭声。
不过经过检查，被确诊是先天性心脏发育不全，而且挺严重的，最好是尽快到大城市找上级医院做手术。
这手术有难度，镇里医院根本不行，没有那个技术。
听完医生的话，许贵兰惊讶的嘴都合不上。
“婶子，你赶紧给东子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回来接孩子去大医院，可别耽误了。”
小玲奶奶也是很吃惊，连连问大夫这个病是啥意思。
大夫也跟她说明白了，心脏没发育好，随时有危险，孩子父母应该知道。
应该知道？可是当初送孩子回来，儿子可是一句都没有提。
王志拿手机出来，打了小玲爸爸的电话然后递给小玲奶奶。
老太太佝偻着身子靠在急诊外面的墙上：“东子，小苗有心脏病，你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妈，我知道，也去打听了，手术费不便宜。”
“那你是啥意思？”
“能养活就养，养不活就算了。”
老太太哎哟一声就哭了起来：“造孽哟，你这个瘪犊子呀...”
许贵兰把老太太扶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接过了电话跟小玲爸爸聊了一阵子。
那边小玲爸爸也是没招了，孩子生出来就检查出心脏有问题，还不是小问题。
这种手术还必须得大医院找权威专家来做，那费用对他们来说就是天价了。
两口子现在在城里也是打工，还要养两个孩子，尤其是老二在城里上学，每个月挣的有一半都花在儿子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积蓄。
而且说起来这老三也是意外来的，他们有儿有女了原本就没打算要。
所以生下来出了月子就送回农村，等孩子没了，找个地方一埋就成了。
不然在城里，还得再花钱。
许贵兰听完就知道人家早就做出决定了，所以当初送回来，都没跟孩子奶奶说这个事。
挂了电话，许贵兰安慰了几句老太太。
要是啥小毛病，这钱许贵兰就做主给出了。
家里男人都是热心肠，村里谁家有啥困难，那也是能帮就帮。
但这不是小事，刚刚东子也在电话里说了，这手术费用高，风险大不说，就算成功了，以后也跟普通孩子不能一样。
有钱人家还能搏一搏，对普通人家来说就是个无底洞。
放弃，也是逼不得已。
小玲很懂事，一直在旁边听着，此时她听明白自己妹妹没救了，也只是默默的流眼泪。
小玲奶奶伤心了一阵子，也是没有那个能力给自己的小孙女改命。
就叫许贵兰帮帮忙，把他们送回村里得了。
“哎，那就回去吧。”
许贵兰发话了，王志什么都没说，把费用交清了，又额外买了个氧气袋。
因为大夫说可能会有之前突然喘不上气的症状。
不管咋样，多少能让孩子舒服点吧。
一行人沉默着回到了大王庄，许贵兰还担心王盛跟王宇，让老大赶紧回去。
她自己看着已经回家的祖孙俩没有跟着进去，回了自己家。
这事告诉了老爷子，老爷子也只能是跟着叹气。
其实这种事，也不少见。
隔壁村里还有人家，生了个孩子是个重度脑瘫，也送回村里，成天关在屋里。
后面又生了一胎健康的，不熟悉的人都不知道家里其实有俩孩子。
那被送回乡下的，就是被放弃了。
被放弃的孩子就像是山里长在犄角旮旯的野草野花，就连枯萎都悄无声息。
像养个牲口一样，能活就给口饭吃，活不了就往山里悄悄一埋。
因为小苗儿的事，老爷子跟许贵兰他们心情都不怎么好。
另一边回到镇上的王志，却带着两个弟弟在镇里玩的很开心。
王宇惦记着小玲家的事，问了几句，王志都给糊弄过去了。
这种事，跟小孩子讲没用，还会让他们害怕。
王志带着两个弟弟去看了电影，吃了冰淇淋，还去电玩城玩了好一会儿。
这一天光是给两个小家伙买吃的玩的，就花了几百块。
晚上王志给两个脏猴子洗澡，两人没一个老实的。
在外面玩的兴奋感还没有消除，洗手间里又打起了水仗。
闹得整个洗手间好像被淹了一样，到处都是水。
好不容易闹累了，才哄了他们俩去屋里睡觉。
等两小只睡着了，王志感觉自己好像浑身被捶了一遍。
他从没想到带一天孩子比干一天农活还要累。
这还是王盛跟王宇好歹能听懂话，要是再小点的那种，更磨人。
累大了，王志却睡不着，自己去了工作间做手工。
做模型他是自学的，因为喜欢这些东西。
上学的时候心思就不在学习上，成天捣鼓这些，所以成绩一直不好。
现在他也算是在圈内小有名气，有时候还接定做的活儿，能小赚一笔。
就算是没有手机店，不靠家里，王志也有了可以养活自己的手段。
因此，虽然他总说没上大学有点遗憾，却也并没有觉得没文凭就没有出路。
夜深人静，王志的工作间一直亮着灯。
隔壁房间里，王盛、王宇两兄弟睡的四仰八叉。
而大王庄小玲家里，灯也一直亮到了天明。
小玲一夜没睡，或者说小小年纪的她第一次有了睡不着、不敢睡的恐惧感。
这一夜她都在看着自己的小妹妹，时不时的去摸摸妹妹的小手。
生怕什么时候，妹妹小苗就没有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