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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空手道社(第1/2页)
柳慕白的提醒，如同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投在了虎跃社刚刚点燃的火焰上。东瀛人，黑带三段，国际比赛名次，强硬，护短……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足以勾勒出一个难缠对手的形象。
“松本健一，四十二岁，东瀛神奈川县人，空手道极真会馆黑带三段，曾获得全东瀛空手道大赛无差别级季军，五年前受邀来华，担任江州大学空手道社总教练，同时也是江州市‘极真’空手道馆的馆主。在江州空手道圈子内颇有名气，教学严格，实战能力很强，门下弟子在省市级大学生比赛中成绩斐然。性格……确实比较强硬，而且极为护短，据说很看重道馆和社团的声誉。”
阿龙将连夜打探来的消息汇总，报告给聂虎。信息的来源，既有柳慕白提供的线索，也有虎跃社新发展的情报网络——主要是通过几个在大学城人脉较广的新社员，以及回春堂那边接触到的三教九流。
聂虎坐在虎跃社会客室唯一的旧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阿武、柱子、老猫站在一旁，脸色都有些凝重。他们不惧挑战，但面对一个背景深厚、实力不明、且明显来者不善的外国教练，必须慎重对待。
“极真会馆……黑带三段……”聂虎低声重复。他对空手道流派有所了解，极真流以强调实战、全接触打击、抗打训练著称，风格硬朗凶悍。黑带三段，已经是相当高的段位，意味着对方不仅技法纯熟，而且实战经验丰富。能拿到全东瀛大赛的季军，更是证明其绝非浪得虚名。
“虎哥，这个松本健一，恐怕比赵刚那帮学生崽子难对付多了。”阿武瓮声瓮气地说，他性格直率，但并不鲁莽，“而且他是教练，是成年人，还是外国人，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柱子也皱眉道：“他要是借切磋名义，亲自下场找虎哥你麻烦，倒还好说。怕就怕他不按规矩来，或者利用他的影响力，从学校层面或者社会上给咱们下绊子。”
老猫则更关注细节：“我打听了一下，松本健一在江州开的那个‘极真’道馆，规模不小，学员很多，不少是社会上的白领甚至有些背景的人物。他本人似乎跟本地一些商会、日资企业关系也不错。这次赵刚他们吃亏，丢的不仅是空手道社的脸，也等于打了松本和他道馆的脸。以他护短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聂虎点了点头，这些情况都在他预料之中。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选择了高调展示实力，就必然要面对随之而来的挑战。松本健一，就是虎跃社在大学城，乃至在江州站稳脚跟必须跨过的一道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聂虎沉声道，“松本健一要找回场子，无非几种方式。第一，以交流切磋的名义，亲自或者派他道馆的高手，正式挑战。第二，通过学校施压，比如投诉我们社团活动存在安全隐患、教学方式不当等等。第三，利用社会关系，玩阴的，比如找混混骚扰，或者在道馆业务上打压我们。”
他顿了顿，看向阿龙：“阿龙，学校那边，特别是学生处和体育部，你多走动走动，把我们古武分社正规、安全、积极向上的宗旨和训练计划再详细报备一下，必要时可以请柳大夫帮忙说说话。我们手续齐全，教学规范，只要自身不出大问题，学校没有理由为难我们。”
“是，虎哥！”阿龙应下。
“柱子，老猫，”聂虎继续吩咐，“你们两个，这几天多留意道馆和我们这边的动静，特别是晚上。如果发现有人窥探或者意图不轨，先不要打草惊蛇，摸清底细再说。另外，提醒新招的社员，最近训练结束早点回宿舍，不要单独行动，尤其是那几个表现出色的，比如周岩、沈星河他们。”
“明白！”柱子、老猫点头。
“阿武，”聂虎最后看向阿武，“你跟我一起，重点抓新社员的实战反应训练。松本如果来挑战，很可能还会从‘切磋交流’入手，而且是‘指导’性质的，针对新社员的可能性很大。我们要尽快让这些新人，至少在面对突发攻击时，有基本的自保和应对意识，不能一触即溃，丢了气势。”
“放心吧虎哥，那帮小子虽然嫩，但骨头都不软，练得也刻苦。”阿武拍着胸脯道。
安排妥当，众人分头行动。聂虎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江州大学城在晨曦中苏醒，一切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但他知道，平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松本健一，这个陌生的东瀛名字，像一块试金石，将检验虎跃社的成色，也检验他聂虎在江州立足的决心和能力。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空手道社那边异常安静，赵刚等人似乎销声匿迹，没有再来找茬。学校方面也没有任何异常。但聂虎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加强了古武分社的训练强度和纪律要求。
新社员们经历了“踢馆”事件，亲眼目睹了聂虎神乎其技的身手，热情空前高涨，训练起来格外卖力。聂虎因势利导，在原本的站桩、基础拳法、步法训练之外，加入了更多的实战反应训练。他让阿龙、阿武、柱子、老猫扮演“袭击者”，以不同方式、从不同角度突然攻击新社员，训练他们的闪避、格挡和本能反击意识。虽然一开始弄得新社员们手忙脚乱，鼻青脸肿，但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尤其是像周岩、李锐李锋兄弟这样有底子的，以及沈星河这种善于观察和思考的，进步尤为迅速。
这天下午，训练结束后，新社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沈星河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正在收拾器械的聂虎身边，推了推眼镜，有些迟疑地开口：“聂教头，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聂虎停下手中的活，看向这个思维敏锐的物理系高材生：“什么事？直说无妨。”
沈星河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有个高中同学，就在江州大学空手道社，不过是普通社员。昨天他悄悄告诉我，他们总教练，就是那个松本健一，从外地回来了。而且，回来后发了好大的火，把赵刚副社长他们几个叫去，狠狠训了一顿，据说还加了倍的训练量，练得赵刚他们这几天走路都打晃。”
聂虎目光一闪：“哦？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沈星河的声音更低了，“松本教练对这次的事情非常不满，认为赵刚他们不仅技不如人，还丢了空手道和极真流的脸。他好像……好像有意要亲自来‘拜访’我们古武分社，说是要进行‘友好的武术交流’，但实际上，恐怕是想找回场子。而且，时间可能就在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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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河顿了顿，补充道：“我那个同学还说，松本教练这个人，非常看重胜负和面子，而且……似乎对咱们中国的传统武术，有点看不上。他以前在道馆里就常说，中国的武术都是表演，是舞蹈，不如空手道实用。”
聂虎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拍了拍沈星河的肩膀：“我知道了。谢谢你提供的信息，很有用。不过这件事，你知道就好，先不要跟其他社员说，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紧张。”
“我明白，聂教头。”沈星河认真地点点头。
沈星河离开后，聂虎独自站在渐渐空旷的体育馆里，陷入了沉思。松本健一果然回来了，而且正如柳慕白所说，性格强硬护短。他所谓的“友好交流”，恐怕来者不善。而且，他对中国传统武术的轻视，可能会让这场“交流”带上额外的色彩。
“看不上中国传统武术么……”聂虎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也好，那就用事实告诉他，什么叫做真正的功夫。
他没有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阿龙他们，而是暗中调整了训练计划，增加了更多针对性的闪避和卸力技巧训练，尤其是应对直线快速打击（如空手道常见的直拳、侧踢）的方法。同时，他也开始有意识地观察新社员中，哪些人心理素质更好，临场反应更快，可以作为关键时刻的倚重。
平静，仅仅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下午，古武分社的活动时间。社员们正在聂虎的指导下，两人一组进行简单的攻防演练。突然，体育馆主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行人，约莫十来个，身着统一的白色空手道服，腰间系着黑色或棕色的带子，迈着整齐的步伐，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为首一人，年约四十，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极为精悍，短发，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如鹰，嘴唇紧抿，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走路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尺子量过，显示出极其严格的自律和训练痕迹。在他身后半步，跟着脸色还有些苍白的赵刚，再后面则是七八个神情肃穆、太阳穴微微隆起的空手道社员，年龄看起来都比普通学生大一些，眼神凌厉，显然都是练家子，很可能就是松本道馆的学员。
这群人一出现，立刻吸引了体育馆内所有人的目光。其他正在活动的学生纷纷停下动作，好奇地张望。古武分社的社员们也停下了练习，有些紧张地看向聂虎。
聂虎心中了然，正主来了。他示意社员们列队站好，自己则缓步迎了上去，在距离对方五步左右的地方停下。
“这里是虎跃社古武分社活动场地，请问各位有何贵干？”聂虎声音平稳，目光平静地落在为首的中年人身上。此人，应该就是松本健一了。
松本健一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在聂虎身上扫过，又在聂虎身后略显紧张但努力挺直腰板的新社员们身上扫过，最后回到聂虎脸上。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略带生硬、但相当流利的中文说道：“你，就是聂虎？虎跃社的，总教头？”
“是我。”聂虎点头。
“我叫松本健一，江州大学空手道社总教练，‘极真’空手道馆馆主。”松本健一微微昂首，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听说，我的几个不成器的学生，前几天来这里‘交流’时，承蒙聂先生‘指教’了。”
他特意加重了“指教”二字，目光瞥了一眼身后的赵刚。赵刚脸色涨红，羞愧地低下头。
“谈不上指教，互相切磋而已。”聂虎不卑不亢，“年轻人气盛，有些摩擦很正常。好在双方都无大碍。”
“无大碍？”松本健一冷哼一声，“我的学生，学艺不精，败了是他们自己无能。但身为他们的教练，我也有责任。是我教导无方，才让他们丢了空手道的脸，也让我松本健一，脸上无光。”
他话锋一转，目光紧紧盯着聂虎：“所以，今天我亲自前来，一是为我学生的鲁莽无礼，向聂先生道歉。”说着，他竟然真的微微欠了欠身，但眼神却更加锐利，“二是，久闻聂先生身手高超，对中国传统武术有独到见解。我松本习武三十余载，对各国武术也略有涉猎，今日特来请教，希望聂先生不吝赐教，让我和我的学生们，也开开眼界。不知聂先生，可否赏脸？”
此言一出，他身后那些道馆学员，以及赵刚等人，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聂虎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战意。而体育馆内的其他学生，也纷纷围拢过来，脸上露出兴奋和期待的表情。大学城两大武术社团（道馆）的顶尖人物要对上了？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热闹！
古武分社的新社员们则更加紧张了。松本健一虽然嘴上说着“道歉”和“请教”，但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来者不善，是要为他的学生，为他的空手道社，找回场子！
聂虎看着松本健一，对方眼神锐利，气势沉凝，站姿稳如磐石，呼吸绵长，显然是个高手，而且是个极为注重实战、经验丰富的高手。他身后的那些道馆学员，也个个精气神饱满，不是赵刚那些学生社员可比。
这一战，避无可避。而且，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如果自己拒绝，不仅弱了虎跃社的名头，也会让刚刚凝聚起来的社员人心动摇。
聂虎缓缓吸了一口气，目光平静地迎上松本健一充满压迫感的视线，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体育馆角落：
“松本先生客气了。既然阁下有心‘交流’，聂某自当奉陪。只是不知，松本先生想如何‘请教’？”
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体育馆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松本健一的回答。一场真正的较量，似乎一触即发。而这一次，聂虎面对的，不再是几个血气方刚的学生，而是一个浸淫空手道数十年、实战经验丰富的东瀛黑带三段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