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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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晏清澜已出落得如此出色，甚至开始在暗中布局。
    但在傅清霁眼里，她依然是四年前那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需要她的保护。
    或许，这就是一个母亲的天性。
    孩子们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保护自己，甚至保护家人的能力。
    但做母亲的，却总也意识不到这一点。
    晏清澜将傅清霁眼中的担忧尽收眼底，她轻轻反握住傅清霁的手，笑着摇了摇她的袖子：
    “娘，您就放心吧，女儿保证，谁也不敢动我一根汗毛。”
    她语气轻快，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但眼神中却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口中的‘没人敢’，可不仅仅是指武力上的压制。
    “夫人！表姑娘！”
    正说着，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罗氏身边的采萍，领着一个眼生的嬷嬷，一路小跑着过来，额头上都渗出了汗。
    “汴京来信了，说是要接表姑娘回去呢！”
    采萍顾不上行礼，喘着粗气，满脸堆笑地看着晏清澜。
    她语速飞快，生怕说慢了，晏清澜就会不高兴似的：
    “夫人一收到信，就乐坏了！说您要是知道了，肯定也高兴！这不，赶紧让奴婢来给您报喜了！”
    报喜？晏清澜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她转头看了傅清霁一眼，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劳烦嬷嬷跑一趟了，只是，二舅母她，也要回京了吧？”
    晏清澜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忽视的威严。
    她虽不知赵家出了什么事，却也知道，这个时候汴京来信，绝不是偶然。
    四年的时间，很多事情都已经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晏清澜，而采萍，也不再是那个敢对她颐指气使的丫鬟了。
    采萍被晏清澜看得心里发毛，她连忙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回答：
    “回表姑娘的话，夫人确实是要回京的。”
    采萍顿了顿，又补充道：
    “其实，就算汴京不来信，夫人也打算过几日就带着表姑娘一起回去的。如今正好，也省得夫人再费心思了。”
    她偷偷觑了晏清澜一眼，见她没什么表情，便继续说道：
    “表小姐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以后啊，有享不尽的福呢。”
    这话说得漂亮，却有几分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嗯，知道了。”
    晏清澜淡淡应了一声，然后对傅清霁说：
    “娘，我先过去看看，您和大哥、溪溪先吃着。”
    说完，她朝采萍点了点头：“劳烦带路。”
    “表姑娘客气了，您这边请。”
    采萍连忙侧身，引着晏清澜往罗氏的院子走去。
    傅清霁看着晏清澜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担忧之色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慰的笑容。
    苏府总算来人了，她家阿清，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晏清澜跟在采萍身后，一路穿花拂柳，toward罗氏的住处走去。
    她垂着眼帘，掩去了眼底一闪而逝的冷意。
    苦尽甘来？
    或许吧。
    只是不知道，这出戏，究竟该怎么唱下去呢？汴京，繁华如织锦，一眼望不到头。
    晏清澜入京那天，微风拂过，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掀开车帘。
    道旁繁花似锦，灼灼其华，仿佛正迎着归来的队伍，热烈绽放。
    只是，这繁华背后，又藏着怎样的波谲云诡？
    晏清澜垂眸，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冷意。
    她知道，有些事，急不得。
    将军回京，按规矩，兵马不得入城。
    城门外，车夫勒马，缰绳在手中紧了紧。
    晏清澜与宋溪溪对视一眼，先后下了马车，一左一右，立在宋明澜身侧。
    三人并肩而立，抬眼望去，满城锦绣，似无边画卷，徐徐展开。
    还未进城门，已有眼尖的百姓认出了陆家一行人。
    “看，是陆家的人！”
    一声叫喊打破了城门口的宁静。
    “陆将军！陆将军驾到！”
    欢呼声像炸开的爆竹，此起彼伏。
    陆家，于这晋国百姓而言，是庇护神，是定海针。
    厉宗玉夫妇，多年征战，护国安民。
    而今，宋明澜年纪轻轻，战功赫赫。
    更何况，此番厉宗玉带回了北戎可汗的降书。
    北戎称臣纳贡，边关战事终得平息。
    陆家声威更胜往昔。
    百姓们自动聚在路边，脸上泪痕未干，却又都笑着。
    这是他们迎接英雄的方式，简单，却饱含深情。
    “陆将军威武！”
    不知是谁带头高呼，紧接着便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
    “顾将军巾帼不让须眉！”
    也有人高声赞着傅清霁，钦佩之情溢于言表。
    突然，人群中有人高声问道：
    “陆将军旁边那位白衣公子是谁？以前没见过啊！”
    “孤陋寡闻了吧？那是陆家大公子，宋明澜！”
    “哎呦，真是少年英豪！瞧这气度，这相貌！”
    “他旁边穿红衣裳的姑娘又是哪家的？真俊啊！”
    “不会是陆家大小姐吧？”
    “陆大小姐在那边呢，穿粉色衣裳的那个！”
    “那这位……莫非是宋公子的心上人？”
    “这可说不准，八成是哪家千金，来和陆家攀亲的。”
    “……”
    议论声中，一个身影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宋明澜。
    那是晏子晏，庄家的四公子。
    他本来只是来看热闹的，现在，他满眼都是宋明澜。
    还有，他身旁的那一抹红。
    宋明澜今天穿着一身白袍，更显得玉树临风。
    大概是感受到晏子晏的注视，他侧过头，原本对着家人的笑意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冷峻的神情，那是属于沙场战将的威严。
    阳光洒下，映着他挺拔身姿，少年英气逼人。
    晏子晏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他向来看不上的陆家大公子，确实不凡。
    但他此刻更关心的，是另一个人。
    晏子晏的视线，缓缓移向宋明澜身侧。
    那红衣女子……如火焰般耀眼。
    一眼，便让晏子晏的心狂跳不止。
    那女子容貌极盛，眉眼精致如画，却又带着几分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
    她美得张扬，美得热烈，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轻浮。
    晏子晏觉得，这张脸，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可是，怎么会呢？
    旁人都说，这女子或许是宋明澜的未婚妻。
    宋明澜长年征战，他连宋明澜都很少见到，又怎会见过他的未婚妻？
    晏子晏拼命回忆，可周围的喧闹声吵得他头昏脑涨。
    他越想越乱，完全理不出头绪。
    “或许……真的只是错觉？”
    晏子晏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嘈杂的人群中。
    他紧盯着那红衣女子，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到答案。
    晏清澜自然注意到了那道热切的视线。
    她微微侧首，目光流转，准确地找到了人群中的晏子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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