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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罚就罚我吧！是我没用，没能护住姑娘！”
夏竹泪如雨下，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抬起头，看向罗氏，眼神里满是坚定和决绝。
“姑娘身子弱，受不得半点委屈。这事儿跟姑娘没关系，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甘愿受罚，只求夫人……只求夫人能饶过姑娘……”
夏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
晏清澜身子猛地一颤，像是受了惊的小鹿，她急促地喘息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在房间里回荡，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
她猛地伸手，想要去拉夏竹，却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胡说什么！”
晏清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和责备，
“快起来……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乱说话……”
她努力想要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厉一些，可颤抖的声音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罗氏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心力交瘁。
原本以为只是小女儿间的一点口角，没想到，竟牵扯出这么多事端……
她还没开口问，晏清澜主仆二人就跟倒豆子似的，把事情经过全说了出来。
一个拼命求饶，一个拼命揽责。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不分青红皂白、滥用私刑的恶人呢！
自打她进门以来，可曾说过一句重话？
没有！
她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还来不及问！
这主仆俩倒好，先声夺人，把她架在火上烤！
好像她一定会不问缘由，把晏清澜狠狠责罚一顿似的！
赵芊芊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烧得她眼睛都红了。
她死死盯着晏清澜，恨不得扑上去把这个颠倒黑白、装模作样的女人撕碎！
方才在自己房里，晏清澜明明是那般嚣张跋扈、咄咄逼人！
她甚至……甚至差点杀了自己！
可现在呢？
她却摆出一副柔弱可怜、受尽委屈的样子！
哭得梨花带雨，妆都花了，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声音颤抖……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那个被欺负到走投无路的受害者！
变得可真快啊！
戏班子里的变脸，都没她变得这么快！
赵芊芊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理智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现在只想让这个满口谎言、装腔作势的女人付出代价！
“你这个贱人！还敢在这里装可怜！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怒吼一声，猛地挣脱罗氏的手，像一头发疯的小兽，朝着晏清澜扑了过去。
晏清澜吓得脸色煞白，惊叫一声，本能地闭上了眼睛，身体缩得更紧了，仿佛这样就能躲过即将到来的责罚。
“姑娘！”
夏竹惊呼一声，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护住晏清澜。
主仆二人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像两只无助的小动物，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也正是因为这遮挡，无人瞧见——
晏清澜那双紧闭的、本该蓄满泪水的眸子，此刻，竟清亮得如同寒星，不带一丝杂质。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房间里凝重的气氛。
不是拳打脚踢的声音，而是……巴掌声。
罗氏眼疾手快，猛地把赵芊芊拉住。
看着这个被怒火冲昏头脑，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动手的女儿，失望、愤怒、心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再也控制不住，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没有丝毫留情，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赵芊芊的脸上。
清脆的声响，回荡在房间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罗氏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她手指直指赵芊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赵芊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当着我的面，你就敢对你表姐动手！你是不是要翻天了！”
赵芊芊被打懵了，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罗氏。
她做梦也想不到，平日里最疼爱她的母亲，竟然会为了一个外人，动手打她！
而且，还是两次！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委屈、愤怒、不甘、难过……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放声大哭：
“娘！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明明是她……是她先动的手！是她欺负我！我真的是被人冤枉了！”
“芊芊，你冷静点！”
罗氏又气又急，她紧紧抓住赵芊芊的胳膊，生怕她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你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啊！你看看你表姐，她被你吓成什么样子了？”
“我……”
赵芊芊还想争辩，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晏清澜，心里更加委屈。
明明是自己被欺负了，为什么到头来，却成了自己的错？
“表妹，你……你别怪二舅母……”
就在这时，晏清澜柔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我知道……我身份低微，不配跟你相提并论……可、可我真的没有说谎……你的簪子……就是最好的证据……”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背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那簪子……当初是你想毁我容……我为了自保……才不小心碰掉的……真的……不是我故意要抢你的东西……”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却又不敢大声哭出来，那副隐忍的、可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罗氏顺着晏清澜的视线，看向梳妆台，
一眼就看到了那支熟悉的簪子。
那是赵芊芊平日里最喜欢的一支簪子，几乎是走到哪儿戴到哪儿，罗氏怎么可能认错？
人证物证俱在，还能说什么呢？
总不能是赵芊芊自己把簪子弄掉，故意陷害晏清澜吧？
“夫人，姑娘的性子您是了解的，她平日里最是温顺，别说是跟人动手了，就是大声说话都不敢……”
夏竹也适时开口，为晏清澜辩解，
“今天这事，肯定是芊芊姑娘误会了……姑娘绝不会主动招惹是非的……”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罗氏的脸色，
“要怪就怪奴婢，是奴婢没有保护好姑娘，才让姑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她哽咽着，没有再说下去，可话里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若不是赵芊芊欺人太甚，晏清澜又怎会反抗？
要不是赵芊芊自己找事，晏清澜怕是会把这份委屈，默默咽下去，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
这个孩子，实在是太懂事，太让人心疼了……
罗氏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她下意识地扶住桌子，才勉强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