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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就是要告诉吴敬尧,他们是乔家的将领,绝不向吴敬尧低头。
四时乡所有反对吴敬尧的军官都到齐了,难得他们齐聚一堂,吴敬尧如果真想下手,现在可以把他们全给杀了。
但吴敬尧没有这么做,他走到院子当中,和这群军官一起站着,一起说今后的打算。
「四时乡是乔家的地方,吴某人来这是为乔家守土,从未有僭越之心。」
协统尚振彪直接问吴敬尧:「老吴,你说为乔家守土?我先问你,我们司令还活着吗?」
吴敬尧皱了皱眉头,他最讨厌这样的问题,因为这种问题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如果说乔建颖还活着,吴敬尧就没有资格入住司令府。
如果说乔建颖已经死了,那她死在谁手里了?吴敬尧到底要不要给乔建颖报仇?
这些军官今天就要吴敬尧给个说法。
吴敬尧首先明确了一件事:「乔司令已经阵亡了。」
但他还表明了态度:「杀害乔司令的凶手,不一定是张来福。」
军官们不答应了。
沈大帅都说,乔建颖就是在窝窝县阵亡的,窝窝县是张来福的地界,为什么吴敬尧还有别的想法?
吴敬尧乾脆把话挑明了:「我始终不认为张来福是杀害乔司令的真凶,这件事我还会调查下去。
在我调查期间,如果在场诸位谁能给乔司令报了仇,谁就有资格替乔家守护四时乡。」
几个军官一商量,这话说得确实有道理。
吴敬尧不认为凶手是张来福,那他就查他的。
我们认为凶手是张来福,我们就打我们的。
他们准备集结人马去窝窝县,趁着张来福在锁江营,先打他个措手不及。
等送走了这些军官,吴敬尧回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竹筒,在竹筒上长长短短敲了十几声。
咔哒!咔哒哒!咔哒!
竹筒里传来了竹诗青的声音:「吴督军,有什么吩咐?」
「竹姑娘,我想请你帮我联络一下张来福,我有笔生意要和他做。」
张来福正在研究《壶经》和钱袋,这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物件,现在有了非常紧密的联系。
李运生做过仔细对比:「钱袋是碗,王赫达做出来的夜壶也是碗,这两种碗的共同特点就是都缺东西。」
严鼎九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到底缺了什么东西?」
张来福拿着夜壶认真跟严鼎九讲解:「夜壶是碗,王赫达的夜壶一旦被撒了尿,就会变成能打能杀的兵刃,你能明白这里的道理吗?」
严鼎九觉得这事儿不复杂:「这道理不难想吧?尿就是土呗,撒了尿就等于开了碗,开了碗,这碗就能打了呗?」
张来福点点头:「所以说这里边缺东西,碗有了,土有了,种子呢?」
「种子不也是————」严鼎九愣住了,「种子是什么,这个确实说不清。」
李运生拿着钱袋子:「这个钱袋子的道理也是一样的,我把金条放进去,金条时间长了就有窃听的能力。
这个钱袋子是碗,那金条就应该是种子,可土在什么地方呢?」
「这个土吧————也说不清,」严鼎九一下也想不明白了,「万生万变,这个东西真让人脑壳疼。」
三个人正在琢磨钱袋子,黄招财来到了协统府:「鼎九,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看家吗?」
严鼎九笑道:「我跟着孙知事来的,孙知事要跟仙家说一下锁江营的状况,有些事他怕说不明白,让我帮他琢磨一下神调的词句。」
黄招财纳了闷了:「老孙是跳大神的手艺人,还得找个说书的帮他琢磨神调的词句?这说不过去吧?」
严鼎九也觉得奇怪:「孙知事最近办事很谨慎,尤其是涉及仙家的事情,轻易不会出手的。」
孙光豪写好了神调,找到了严鼎九:「老九,你再帮我看一看,这么写合适不?」
严鼎九一看:「孙知事,虽说咱们要对仙家心怀敬重,但你这写得也太客气了。
"
孙光豪很紧张:「客气些是应该的,你是不知道,最近仙家脾气有些暴躁,那天我正睡觉呢,仙家一通闷棍把我打醒了,我问仙家什么事,仙家说他打错了。」
张来福一愣:「这也能打错了?」
孙光豪心有余悸:「可能是冬天快到了,仙家这段日子有点暴躁,跟仙家说话且得加小心,老九,咱俩把这段再好好改改。」
严鼎九真改烦了:「孙知事,这个神调词,咱们俩已经改了七八遍了。」
孙光豪觉得还是差点火候:「多改一遍,多一份心意,老九,你帮哥哥做事,哥哥还能亏待你吗?」
严鼎九不是白身,孙光豪任命他做了窝窝县的风化局长。
县知事都说话了,严鼎九只能帮孙光豪接着改。
一直改到了深夜,孙光豪觉得改得差不多了,他摆好神坛,开始跟灰四爷汇报。
在孙光豪看来,耗子的习性都是晚上行动,灰四爷肯定是不用睡觉的。
砰砰!砰砰!砰砰砰!
「凯歌震野庆狼烟,恭设香案拜灵仙。文王鼓敲惊天响,武王神鞭镇千山。
大报马!二通灵!穿山越岭把信通,今日堂前禀大事,一场恶战定江山——
咣当!
孙光豪刚刚进入状态,被一闷棍把状态给打没了。
耳畔传来了灰四爷的声音:「有事说事,不要唱了。」
孙光豪揉了揉脑壳,觉得有些委屈。
他准备了一大篇神调,刚唱两句就不让唱了。
要不再唱两句试试?
「仙家,锁江营已经打下来了,险隘雄关咽喉地,兵家必争万古悬。敌寇盘踞凭天险,高墙深垒守营盘————」
咣当!
孙光豪又挨了一闷棍。
灰四爷怒道:「告诉你不要唱了,直接说关键的!」
孙光豪把关键事项汇报了一下:「锁江营一战,共缴获火炮一百零七门,重机枪二百三十六挺,轻机枪————」
咣当!
灰四爷怒道:「别说那些没用的,我让你说关键的!」
孙光豪揉着脑壳,想了好一会儿,他觉得火炮枪枝这些就是关键的。
可为什么灰四爷不爱听呢?
其实是孙光豪不了解,灰四爷不用别人家的武器。
还有什么东西是关键的?
要不直接说钱?
孙光豪高声说道:「此役缴获银元一千三百多万!」
吱吱!
灰四爷高兴了。
「阿豪,你仔细数过了,确实是一千三百多万?」
孙光豪挺起了胸膛:「数过了,一箱子一箱子过的数。」
灰四爷非常满意:「阿豪,大事上没含糊,也不枉我这么器重你。」
孙光豪稍微松了口气:「四爷,这笔钱要怎么处置?」
「先封存起来,等消息就行了。」
孙光豪压低了声音:「四爷,我准备从这笔钱里单独抽出一部分孝敬您老人家,咱不能都便宜了沈程钧那小子。」
「你说————那小子?」灰四爷的语气突然变了。
孙光豪又有些紧张了,他估计四爷的胃口也不小:「四爷,您觉得我拿多少出来孝敬您合适?」
吱吱!
灰四爷笑了笑:「阿豪呀,你是我弟子,我帮你是应该的,你跟我说什么钱呀?这不跟我见外了吗?」
孙光豪赶紧表忠心:「四爷待我恩重如山,不报答四爷我心里过意不去。」
灰四爷貌似挺高兴:「这话说得好呀!你是我行门弟子,想要报答我,就得好好练手艺,刚才不是想唱神调吗?你再唱两句我听听。」
孙光豪高兴坏了,拿起文王鼓,抄起武王鞭,接着唱神调。
砰砰!砰砰!砰砰砰!
「仙家护佑人丁勇,将士挥戈敢争先,刀光翻滚遮日月,枪声震彻九重天————」
咣当!
孙光豪又挨了一闷棍。
灰四爷厉声斥责:「谁让你把鼓打这么大动静?这还能听清楚你唱什么吗?
从敲鼓开始,给我好好练!」
当天晚上,孙光豪练了一夜神调,严鼎九帮他写的神调词,一句都没落下,反反覆覆唱了好几遍。
第二天,孙光豪脑袋上面绑着绷带,鼻青脸肿,来找张来福。
张来福一看孙光豪这个状态,心头猛然一紧。
他怎么被打得这么惨?
是不是老沈对什么事情不满意?
「孙哥,仙家为什么打你?」
孙光豪很看得开:「也不能叫打,就是严厉了些,来福,我把咱们缴获的军械钱粮都跟仙家报过数了,仙家没怎么过问军械的事,让我们把大洋封存起来,好好看管。」
一听这话,张来福心里踏实了。
他知道沈大帅爱钱,那一千三百万大洋,张来福自己没打算要,都可以交给沈大帅。
他最担心的是武器,沈大帅不信任别人家的武器,如果让他全数上缴,回炉重造,这可就麻烦了。
而今仙家没怎么过问武器的事情,张来福就可以放心大胆把这些武器给留下。
孙光豪又提起了锁江营的生意:「我把你那个挣钱的生意告诉仙家了,仙家说这生意不错,他觉得沈大帅肯定能答应,让你给沈大帅写封信,把事情详细说一说。」
张来福早就准备好了书信,只是担心内容有点多,白鹭送不过去。
楚玉森帮了大忙,锁江营有专门的通讯设备,也有专门的通讯兵。
通讯兵拿了一个马蜂窝,把张来福写好的书信放到了蜂窝里。
嗡!嗡!蜂窝里边传来一阵阵低沉的轰鸣。
等了五分多钟,蜂窝里的书信不见了踪影。
张来福问道:「已经送到大帅府了吗?」
通讯兵核实了下:「信件会在五分钟内抵达。」
花烛城,大帅府。
「啊!」顾书婉突然大喝一声,吓得门前的警卫营长差点举枪。
沈大帅一脸不悦:「什么事,一惊一乍的?」
这事真不怨顾书婉,她的舌头被马蜂给蛰了。
从她嘴里吐出一封密件,看厚度,这密件的内容不少。
沈大帅打开密件,认真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笑容。
张来福发来的物资数量,和孙光豪汇报的物资数量完全一致。
沈大师自己也派手下做过调查,他可以确定,张来福提供的数据是真实准确的。
「好小子,一仗就挣了一千三百万大洋,」沈大帅十分高兴,当即下了命令,「让他交回来六百万,剩下七百万留给他了。」
顾书婉大惊,手里拿着笔半天没落下去。
沈大帅看了看顾书婉:「等什么呢?赶紧记下来啊。」
「好,我马上记。」顾书婉咬了咬嘴唇,心里挺不是滋味儿。
沈大帅笑了笑:「是不是觉得不公平?是不是觉得顾书萍为什么没这个待遇?」
顾书婉赶紧摇头:「我没敢瞎想,您这么做肯定有您的道理。」
话是这么说,顾书婉心里可真不服气。
顾书萍跟沈大帅算钱的时候,大帅可从来没这么大方过,都是全数上交,大帅再发奖赏。
哪成想沈大帅居然直接跟张来福分帐,还给了张来福大头,这种待遇,顾书萍做梦都不敢想。
沈大师挺有耐心:「书婉,我现在就给你讲讲道理,张来福的人是自己找的,枪是自己弄的,就连军饷都没花我的!
他不骗我,挣了多少就是多少,敞敞亮亮跟我说,这样的人,我多给他一些,心里都高兴。」
大帅这么一说,顾书婉也服气了。
顾书萍手下的除魔军二旅,吃的丶用的丶穿的丶戴的,一分一毫全是沈大帅出的。
这么一算,顾书萍的情况确实和张来福没法比。
沈大帅接着下令:「锁江营缴获的枪枝弹药,让张来福自己留着用吧,他刚攒起来点家底,暂时不要求他回收重造。」
顾书婉更吃惊了。
这么多武器,沈大帅居然都留给张来福了?
他就不怕张来福野心太大,自立门户?
沈大帅又仔细看了一遍张来福提出的经营策略,看完之后,沈大帅不停点头:「好啊,这小子做得好!
他提出来的锁江营和三河口的经营策略,我都同意了,发布文件和通告,另外专门给他送去一套金牌和印章。」
这话顾书婉可不信。
锁江营能怎么经营?说到底不还是收钱吗?
连她爹顾老先生都说了,此事别无他法,只能换个好听点的名目收钱。
中原第一大学问家都没办法,张来福出身草莽,他能想出什么主意?
「大帅,他的经营策略能否给我看一下?」
沈大帅把张来福的经营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