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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术,专门用来对付蹬大缸的手艺。
砰!砰!
大缸在碎石上纷纷裂开,里边大酱撒的到处都是,一股咸味扑鼻而来。
这里边有酱园绝活,叫酱香腌骨。
这股酱香气不仅能把人的骨头给腌了,还能把枪的骨头给腌了。
人要是被腌了,浑身乏力起不来身。
枪要是被腌了,扳机丶撞针丶枪管都变软,有的枪打不出子弹,能打出来子弹的还容易炸膛。
对付酱园绝活,黄招财也有准备,他扔出了八张风符,八张风符各落其位,直接布成了一道借风阵。
酱园周围立刻刮起强风,把这一股酱香气,吹到了楚玉森的阵地上。
楚玉森加大了绝活力度,让酱香气顶着风,强行往黄招财的阵地飘去。
黄招财再补了九张风符,风来借势,又把酱香气生生给吹了回去。
楚玉森顶不住了,赶紧把绝活收了,这股酱香气要真吹回到自己阵地上,肯定把自己的士兵给害了。
「对面这人应该是天师吧?」楚玉森实在看不明白这战局。
天师不擅长应变,可这人为什么应变的这么快?见招拆招,没有半点疏漏。
黄招财事先看过楚玉森资料,知道楚玉森的手艺丶层次和作战习惯,每一步战术都不知道演练了多少遍,各类符纸准备了不知多少张,应对的自然周全。
双方交火愈发激烈,楚玉森兵多,黄招财兵精,看着势均力敌,可双方的武器不在一个档次上,黄招财的军械要精良的多。
不光是武器,士兵的心气上,也天差地别。
黄招财领着士兵一路势如破竹,士气正盛。
打仗之前,张来福先给了一笔赏金,打完这一仗,还有更厚的赏金等着他们,士兵心里想着赏金,杀敌的时候满身都是力气。
老郑弹着琵琶,唱着曲儿不停助威,把枪和人都快夸上天了,五百士兵连人带枪都杀红了眼睛,恨不得把敌军吃进肚子里。
再看楚玉森这边,今天晚上吃进肚子里的是大酱拌糙米饭。之前吃这个,打完这一仗,明天还得吃这个。
打赢了他们肯定没功,打输了黑锅一样不少,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仗,也不知道打赢了有什么好处,这种心气之下,士兵可坚持不了太久。
交火半小时,楚玉森这边伤亡惨重,粗略估算,至少有三百士兵不能继续作战了。
咔嚓!
几道炸雷接连劈了下来,酱坊的一面墙被劈倒了。
眼看酱坊要失守,楚玉森准备下令撤退。
做酱师傅曾越斌叹了口气:「老楚,别退了。」
楚玉森一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曾越斌摇了摇头,「我真觉得没意思!」
标统严兴辞在旁边劝了一句:「协统,别打了,酱坊是咱最硬的阵地,咱们都顶不住,退到别的地方又能怎么样?」
楚玉森把手枪指在了严兴辞的脑袋上:「你他娘的想投降吗?」
「投降咋了?」严兴辞还不服气,「咱们是乔帅的人,现在跟了阎帅,不也是投降吗?」
「你给老子再说一遍?」楚玉森拉开了手枪的撞针,马上就要开枪了。
曾越斌按住了楚玉森的枪管:「老楚,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弟兄们跟了你这么多年,这些日子受了多少罪?你瞎了吗?你看不见?
严兴辞跟了你多少年,陪你吃了多少苦,现在就让你开枪把他给毙了,你下得去手吗?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是乔帅的人,我原本就是阎帅的人,连我都觉得现在投降不寒碜。
任冠平怎么对我的?阎殿臣怎么对我的?我凭什么给他们卖命?你问问弟兄们凭什么给他们卖命!」
一番话说得楚玉森哑口无言。
曾越斌平复了片刻,缓和了语气:「你是南营协统,我听你的,你要是觉得寒碜,我们就跟着你,跟他们拼到底,反正你也不在乎弟兄们的死活,我就当瞎了眼,再陪着你拼一回。」
楚玉森咬牙道:「你是定邦豪杰,就想不出别的办法吗?我不想投降,你就不能想个办法把弟兄们保住吗?」
做酱师傅低着头:「不是想不出来办法,是不愿意去想了,定邦豪杰不也跟着你做大酱吗?
我是蹬大缸的,为了活命还得跟着你做大酱,我自己都觉得害臊,打完这仗,就算活下来了,又有什么意思?」
楚玉森愣了许久,把手枪放下了。
他两眼无神坐在断墙后边,仿佛被人抽走了魂。
要是连活着都没意思,还打什么仗?
曾越斌见状,从酱坛子上扯了块蒙布,系在了枪管上,举起步枪摇了起来。
酱坛子上这块蒙布也不算太白,晚上也看不太清楚,黄招财盯着步枪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郑琵琶经历的战事多,知道这是什么状况:「招财,他们投降了,咱们停火吧。」
黄招财这边先停了火,对面也停了火。
等了片刻,黄招财高声问道:「怎么了?怂了?」
对面没回话。
李运生拽了拽黄招财:「这时候别把话说这么硬,留点余地,跟他客气两句」
黄招财摆摆手:「我客气不来,你跟他说吧。」
李运生喊了一嗓子:「楚协统,别打了,我听说弟兄们这些日子一直吃糙米,诸位受苦了。」
对面还觉得纳闷,他怎么知道这边一直吃糙米?
殊不知这些糙米,大部分都是李运生卖的。
李运生又喊了一声:「楚协统,我知道你是个好汉子,你在乔帅手底下是个好将领,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声。
乔帅没了,你在这边寄人篱下,受了那么多气,受了那么多委屈,就是想给弟兄们争条活路。
我们是沈帅的人,跟着中原大帅不丢人吧?沈帅这边也有活路!沈帅不让弟兄们受委屈!」
郑琵琶点点头:「运生这话说得好!」
这话就是让郑琵琶说,都未必能说到这份上。
李运生要说让楚玉森投降张来福,楚玉森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张来福是当世豪杰也好,窝窝县的标统也罢,那终究是个后生晚辈,你让楚玉森跟一个晚辈低头,心里肯定有疙瘩。
哪怕他手下人都投降了,他自己也得拼一回。
可你说要投降沈师,楚玉森这下就能接受了。
他本来就是降将,投降中原大帅,这个真不算丢人的事儿。
楚玉森从酱房坊里走了出来。
「你们怎么处置我都行,别伤了我弟兄。」楚玉森把手枪往地上一扔,径直走向了黄招财的阵地。
黄招财冲着楚玉森点了点头:「行!你倒还真是个好汉!」
楚玉森这边投降了,黄招财占领了南营,接下来要对北营反攻。
可反攻得有船,船都让楚玉森的手下开走了,去追老茶根去了。
黄招财走到楚玉森近前:「楚协统,还有件事得麻烦你,劳烦你把船都叫回来,咱们得去北岸了。」
北岸这边打得惨烈,两边绕来绕去,都绕成圈子了。
任冠平一直跑,张来福一直追着任冠平打,任冠平的手下还一直追张来福打。
这一路打下来,任冠平满身都是伤,他实在想不明白,无论他跑去哪,为什么张来福总能找到他。
不光他想不明白,连顾百相都想不明白:「来福,你到底怎么找到任冠平的?」
张来福没力气解释:「这叫开图,你不懂。」
他真没力气了,体能耗尽,还满身是伤,张来福说话都觉得费劲。
顾百相的状况也不太好,身上的戏服都被鲜血染红了。
这是锁江营的北营,要不是仗着不好找和老茶根把北营搅和乱了,就凭他俩,哪能扛到现在。
而今老茶根开着船走远了,原本乱作一团的北营也渐渐恢复了秩序。
幸亏任冠平选错了路,用「马」跳进了一片树林子里,这片树林离营地很远,暂时没人过来接应。
张来福追进了树林,锁定了任冠平的位置。
两人躲在大树后边,准备动手。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这一次还杀不了任冠平,张来福和顾百相必须得撤回魔境,他们实在打不动了。
任冠平靠在一棵大树后边,眼下正思考一个严峻的问题,下一步该往哪走?
这是他的营盘,他是这的协统,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该往哪走?
可现在他真不知道。
被张来福和顾百相一路追杀,任冠平受伤严重,现在脑子一片昏沉,身子也不中用,根本控制不住手艺。
现在如果再跳马,跳个三五十米,应该还有准星,三五十米开外,任冠平也不知道自己会跳到什么地方。
要不乾脆别跳马了,趁着自己还有点余力,再拼一回吧。
他从怀里掏出两颗棋子,一颗是车,一颗是炮,他准备使一招炮碾丹砂。
炮碾丹砂是棋盘上的手段,说简单一些,就是炮借车力,来回抽子,把对方的防御打穿。
任冠平已经做好了打算,他知道对面那俩人也伤得不轻。
单打一个张来福,又或是单打那个戏子,任冠平都有拼下去的本钱,但以一敌二,他绝对没有胜算。
所以他准备用炮碾丹砂杀掉其中一个,然后再专心对付下一个。
炮碾丹砂对体力消耗不大,手艺也不需要用得太精准,唯一麻烦的地方,是需要合适的布局。
现在正缺个炮架子,以他的手艺,炮架子必须由人来担任,可这炮架子从哪找呢?
副官齐俊海带着几十人走进了林子。
任冠平笑了,差点笑出声音。
齐俊海听说有生人闯进了营地,特地来林子里搜捕。
有人来接应了,这回肯定能杀了张来福和那戏子吧?
单靠齐俊海还真不行!
任冠平知道齐俊海什么成色,这人就是个草包,要不是因为他是陆参谋的亲戚,他连个副官都当不上,就凭他那点本事,就凭他带来那几十人,两下就能被张来福给玩死。
可如果让齐俊海做个炮架子,这倒绰绰有余。
任冠平准备好了棋子儿,观察着齐俊海丶张来福和那戏子的位置。
张来福和顾百相不知道齐俊海是什么成色,他俩只知道对面人多,眼下处境非常不妙。
齐俊海看见了张来福,他大声喊道:「树后边那俩人,别躲着了,你们跑不了!」
张来福准备出去拼一回,顾百相把张来福拦住了。
两人有伤在身,最好不要硬拼。
她挡在张来福身前,突然开唱:「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这段《空城计》唱得好,唱腔苍劲从容,一字一句把诸葛亮的胸有成竹全都唱出来了。
齐俊海正要派人包围这棵老树,听到了这段戏文,他不敢往前走了。
身后的士兵也挺害怕:「齐副官,前边是不是有埋伏?」
齐俊海回头看了看士兵:「要不你先过去打探一下?」
士兵捂住了胸口:「齐副官,我有伤在身,实在去不了。」
齐俊海踹了士兵一脚:「去不了,你还那么多话。」
一行人都觉得大树后边有埋伏,齐俊海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中了戏子的阴绝活,戏梦成真。
这群人都被唱进了《空城计》里,此刻他们都入戏了,就跟司马懿一样,看着诸葛亮就在眼前,可就是不敢往前冲。
躲在大树后边的任冠平也不敢往前冲,他也中了戏梦成真,他也怀疑张来福还留着后手。
可现在不用往前冲,布局的时机来了。
顾百相和张来福正好一前一后站着,炮碾丹砂可以成型了。
任冠平的掌心划了一道,从拇指根划到小指尖,在距离够近的情况下,任冠平跳得很精准,一步跳到了齐俊海身后。
齐俊海一惊:「协统,您怎么在这?」
任冠平不理会齐俊海,他站在齐俊海身后,先往张来福的左边扔了颗棋子。
这颗棋子是个车,扔的位置刚刚好。
张来福扭头一看,一辆两匹马拉的战车,从左边冲向了张来福,车上有三个人,都穿着厚重的铠甲,一人拿着长戈,一人拿着长剑,一人拿着长弓,拿弓那个搭箭上弦要放箭,战车也眼看要冲到张来福近前。
与此同时,任冠平从齐俊海腰际上取下了一颗手雷,朝着顾百相扔了过去。
炮打隔子,隔着齐俊海,这颗手雷一定能打中顾百相,这里边加着炮的手艺,威力是手雷本身的几十上百倍,肯定能炸死顾百相。
顾百相想躲开,可又不敢躲,张来福在她身后。
炮打隔子是摆棋局的手艺,手雷会按照棋盘规则自动瞄准,顾百相一闪,张来福就是下一个目标,顾百相要是不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