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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想给你几点就能给你几点,这得看运气!」
「咱们之前不配合得挺好吗?」
「好什么?你抱怨的少吗?不合你心意的时候少吗?那都是撞大运!」
仔细想一想,确实都是撞大运,闹钟给出的时间不合心意的时候居多,只是合心意的时候张来福都记住了,不合心意的时候张来福都给忘了。
他给闹钟上了发条,时针丶分针丶秒针,三根表针飞速运转。
他希望能停留在三点的位置,他真盼着闹钟能一针戳死这个怪物。
如果是一点也行,那就毒死这个怪物。
如果是两点呢………
两点也行,一会跑到水车子旁边,再听家里人说两句话。
可时针最终停在了四点的位置。
四点有用吗?
屠户祖师本来要开口说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却没能说出来。
四点有用,有大用!
闹钟晃了晃闹铃,喜出望外。
她没让屠户祖师开口说话,但她不是为了这件事感到欢喜。
她欢喜的是打断了屠户祖师临世的进程。
「他临世变慢了,接着想办法拖延。」
张来福沿着河堤边跑边问:「这老怪物还有多久才能临世?咱们还有多少时间?」
「多少时间我也没法推测,困住这老怪物的套盘非常繁琐,刚才他破盘失败,应该要从头再来。」「那时间还挺充裕的,我是不是能拔个铁丝?」
「你拔铁丝做什么?」
「把我祖师叫来,莫牵心应该能打得过他吧?」
闹钟想了想,这还真是个办法:「祖师和祖师不一样,手段上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这老东西肯定不是莫牵心的对手。」
一听这话,张来福有信心了。
如果能拔出一根十八道铁丝,把莫牵心请出来,局面就扭转过来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张来福身边没有拔丝模子!
他从裤兜里拿出来个铁坯子,直接用手拔。
拔丝匠绝活,引铁牵丝,能拔多细就看本事了。
可话说回来,多细才算十八道铁丝?
莫牵心都是从拔丝模子里出来的,直接用手拔,还能把祖师从手里拔出来吗?
张来福无暇多想,他开了灯下黑,奋力拔铁丝,刚把铁坯子拔到了三尺长,脚跟忽然一软,张来福摔在了地上。
他转脸看向了织水河,河面上插着一把硕大的杀猪刀。
屠户祖师碰了碰刀把,腰身稍微扭了扭,张来福腿上血流不止。
「错刀剜骨!套盘漏缝了!」闹钟绝望了,她本以为屠户祖师破解套盘的速度没那么快,没想到屠户祖师居然用出了阴绝活。
挥刀出错,刀子没落在该落的地方,甚至出刀落空,这是屠户犯下的严重错误。
可屠户这个行门,正是利用了这个严重错误,创造了最可怕的阴绝活之一。
屠户祖师把杀猪刀插进了河里,这刀看似落空了,甚至和张来福没有任何关系,可这一刀却如同插进了张来福的骨头里。
能用出来阴绝活,证明套盘已经被打开了缝隙,屠户祖师现在擡擡手指就能杀了张来福。
张来福还想起身,屠户祖师又动了一下刀把,张来福不能动了。
「把你手上的闹钟给我。」屠户祖师开口了,没有用手艺,只是说了一句话。
闹钟在耳边对张来福说:「你要是敢把我给了他,我立刻毁了自己。」
张来福忍着剧痛,他从来没想过把闹钟给屠户祖师,只是没想到闹钟绝望到了这个地步。
小声问了闹钟一句:「阿锺,你肯定隐藏了实力,你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对吧?」
闹钟是个斯文人,说话一直很高冷,今天她破了个例,说了句粗话:「都这个状况了,还他娘的能有什么办法?」
屠户祖师又转了一下刀把,张来福疼得差点失去了意识。
他给了张来福最后的警告:「立刻把闹钟交给我。」
张来福想拖延一下时间,他抱着闹钟,冲着屠户祖师喊了一声:「把闹钟交给你,你能给我们一条生路吗?」
「你就是块杂碎,我现在把你剁碎了,扔到泔水缸里,闹钟也是我的,你又何必说那么多?」屠户祖师挪动了一下脑袋,油脂顺着他肩膀往下淌。
河面上浮起了一层厚厚的油水,屠户祖师就快临世了。
闹钟能感知到,套盘出了一道缝隙,很快又裂开一道口子,屠户祖师破盘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如果只是想杀张来福,不需要完全破解套盘,有一条缝隙就够用了。
但要是想拿走闹钟,光靠一条缝隙可差得远。
他不知道闹钟现在是什么状态,如果还是当初传说中的那个闹钟,想收伏她,必须得完全临世。张来福不值得他费这么大力气,但这闹钟值得,太值得了。
屠户祖师对张来福道:「杂碎,你要怕死,就把闹钟给我。」
「闹钟就在我这,你有本事自己来拿。」张来福抱着闹钟,就是不肯撒手。
「沈程钧到底看上你哪一点?你蠢到这个地步,说你是块猪杂碎,都擡举了你。」屠户祖师动了动刀把,张来福的左腿失去了知觉。
与此同时,张来福的右腿流血了。
冰溜子抱着一坛子酒,走到了杂坊。
张来福送给他两坛子酒,一坛子被他喝了。
本来他不想喝这么烈的酒,可今晚张来福跑到胡同口唱曲,折腾了半天,把冰溜子给折腾失眠了。在胡同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冰溜子想喝点酒助眠,哪成想,这酒越喝越精神。
一个人精神不如大家一起精神,冰溜子抱着酒坛子去找张来福乐嗬乐嗬。
他不止带了酒,还带了一罐子玻璃珠子。
这玻璃珠子是好东西,每一颗珠子冰溜子都非常珍惜。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和张来福玩,张来福玩珠子的时候劲太大,有好几颗珠子都被他弹坏了。也不能和那天师玩,那天师脾气太差。
那个祝由科大夫人还不错,陪他玩两局倒可以。
可他有珠子吗?
万一他没有珠子,还得从我这里借,那我就亏大了!
思来想去,冰溜子打定了主意。
他一路自言自语,走到了锦绣胡同:「还是和老九玩吧,老九人最好了,他没有珠子,我就分他几个,上次答应和他一起出去玩,结果我先走了,现在想起来还挺对不住老九的。」
想到这里,冰溜子停下了脚步:「老九不会生我气吧?老九那么好的人,我当时走了是不想连累他。」连累他……
冰溜子抱着酒坛子坐在了胡同口:「我为什么会连累他呢?肯定是有会连累他的事情,可是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冰溜子放下酒坛子,抓了抓脸上的绷带:「到底是什么事情想不起来了?」
在胡同口坐了好一会,冰溜子笑了:「算了吧,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想那个东西有什么用呢?」冰溜子抱起酒坛子,进了胡同,他现在心里只想着那座小院,那座小院真好,要是能一直住在那小院里就好了,有那么多个好朋友,还有那个像猪丶像羊又像狗的家伙,也挺好玩的....
人呢?
冰溜子站在小院门口,愣了好一会。
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们都上哪去了?
这么晚了,都出去干活了?
别人可能出去了,张来福去哪了?他疯疯癫癫的,还能上哪干活?他为什么不回家?难道又去街边卖唱了?
还有那个像猪丶像羊又像狗的家伙呢?它又去哪了?
按照冰溜子小时候的记忆,如果有哪个小夥伴家里没了人,那可能是全家一起出门了,过几天,还会回来。
可如果连家里的狗都不见了,那就不是出门了,那是搬家了。
冰溜子有些失落:「搬家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今晚还跑到我那里唱小曲,这么快就搬家了?
冰溜子低着头,抱着酒坛子刚想走,忽然听到了一些声音。
浪花声。
这是织水河的浪花。
咔嚓!
一道电光闪过,雨比刚才来得更大了。
今晚雨确实大可织水河的浪也不应该这么大。
不光是浪大这浪里的味道也不对。
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冰溜子抱着酒坛子,身形闪现到了织水河旁边。
他抽了抽鼻子,闻了闻味道。
今天河腥味很浓。
不对,这不是河腥味。
这里有血腥味。
李运生用牙啃开了药膏瓶子,用手蘸出来一点药膏,往黄招财身上抹。
黄招财身上的血稍微止住了一些,李运生一步一步往前爬,爬到了严鼎九身边,他正要给严鼎九上药,忽听一声脆响,一个酒坛子摔在了眼前,摔了个粉碎。
李运生一擡头,看见冰溜子站在严鼎九近前,两手不住地哆嗦。
他扶起了严鼎九,严鼎九身上掉出了几个玻璃珠子。
自从冰溜子上次走了,严鼎九心里一直不是滋味,他买了不少玻璃珠子随身带着,想着冰溜子下次来的时候,再跟他一块玩。
冰溜子擡头看向了黄招财,黄招财已经不能说话了。
冰溜子又看向了李运生:「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运生指着河边的方向,艰难地说道:「来福...」
张来福疯了?把老九他们伤成这样?
不讲理爬到冰溜子身边,咬住了冰溜子的裤腿,示意他赶紧去河边。
张来福在河边躺着,满身都是血。
河里的屠户祖师已经完全临世,他从河里站立起来,想要张来福手上的闹钟。
闹钟晃了晃闹铃,三根表针闪现着寒光,照在了屠户祖师的身上。
看到这三根表针,屠户祖师有些忌惮,关于闹钟的种种传闻,在他脑海里逐一浮现。
好不容易破解了套盘,现在能自由行动了,现在要是被闹钟给伤到,这可就太不值得了。
可他还不忍心放手,他真的很想要这只闹钟。
思前想后,屠户祖师想试探一下:「你在顾书萍手里的时候,我就让她把你交出来,结果她宁肯把你送出去,也不肯交给我。
收了她这个逆徒,只怪我当初瞎了眼,可天意终究是天意兜兜转转,你还是落在了我手上。」闹钟感觉自己身上覆盖了一层油脂。
闹铃一晃,闹钟向屠户祖师发出了警告:「非要拚个鱼死网破吗?」
屠户祖师看了看张来福,对闹钟说道:「你要跟了我,我可以饶了他,你要和我打,我可以割他一万刀,还让他咽不了气。」
闹钟似乎不在乎:「你只管动手,我又不心疼。」
话是这么说,可闹钟还是哆嗦了一下。
「是吗?那咱们试试。」屠户祖师把手放在了刀把上,突然发现张来福身边站着个人。
那人满身缠着绷带,身形和模样都无从辨认,屠户祖师刚刚临世,猪油蒙在眼睛上,导致他视线有些模糊,看了几次,都没看出来这人是谁。
「这又是哪来的杂碎?」屠户祖师嘴上没把这人当回事,可心里却加紧了戒备。
能走进这块翻里地的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辈,这人还能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近前,至少是个立派宗师,有可能是天成巧圣。
屠户祖师把杀猪刀从河床上拔了出来,攥在了手里。
他拿着杀猪刀指着冰溜子:「你到底是谁?」
冰溜子不说话,低着头在原地站着。
屠户祖师松了口气,他用挥刀定牲能轻松把这人定住,让对方一动不动,连话都说不出来,证明这人还达不到天成巧圣,至多就是个立派宗师。
按照屠户祖师的推断,这个人应该就是张来福的靠山,张来福这个蠢人,能得到这只闹钟,还能得到沈程钧的器重,应该和这个立派宗师应该有很大关系。
一个立派宗师应该不难对付,先把张来福给杀了,把其他人也都杀了,免得他们过来捣乱,最后再对付这个立派宗师……
冰溜子蹲下身子,把张来福扶到了一边。
屠户祖师一惊,这个人能动,只是刚才没动。
他行动自如,身上的关节没有一点滞涩,挥刀定牲对他完全无效,这可就不是立派宗师了。这好像也不是天成巧圣。
难道是老朋友……
屠户祖师拿起了杀猪刀:「咱们是不是认识?」
他用了杀气凝声,这一声能先把张来福及一千人等震死,了却后患,而后再专心对付这位老朋友。张来福没死。
屠户祖师这一声动静挺大,但没喊出来杀气。
杀气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一股烟气挡住了,屠户祖师闻了闻烟的气味儿,满身的油脂不停往外流淌。这就不只是老朋友了。
这可能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