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这一片是啥情况?」
「老早挑河时候用来堆淤泥的地方,但是后来重组几个村,这块田就成了三不管,基本上就是逮鱼摸虾的过来捉捉黄鳝,放放笼子啥的。」
为「万人布」这个大项目做准备,那是不可能慢慢来的,前期选地就是个技术活,滨江镇地块很大,但方正,北边沿江,东西两头都是曾经的干河。
什么地好用,早二十年就被人挑走。
这会儿虽说沈官根让张大象随便挑,但沿江地块是一点儿都没有了。
重化工丶精密重装丶钢铁冶金丶拆船回收等等重资产大型企业连成一片,中间为数不多的堆场码头,也是目前全国第二大木材码头,第一大在西边港区。
没错,这里还不算港区,本质上还是农业镇,税收大头那些重资产企业,跟滨江镇没有一毛钱关系,能分到的只有徵地分红。
张大象是滨江镇第一次自主引进的大投资商,比什么重装工业集团丶粮油集团丶化工集团虽说是远远不如,可能摸着钱啊。
所以沈官根带着张大象去视察,滨江镇有头有脸的都跟着陪同。
这个面子是要给的。
真实想法来说,张大象是想要一个码头的,暨阳市的良港码头太多了,只要拿下一个,就足够让资产翻十倍。
只不过暨阳市除了未开发沿江段,剩下的码头甚至是泊位,都是需要硬到不能再硬的关系。可以是国内的,也可以是国际的。
其中以粮油化工码头为例,基本上除了大国企,剩下的无一例外,都是一百年前就在海外做了投资的豪门家族投资。
滨江镇这里的大型码头,明面上是本地一个做国际贸易的,实际上的大股东兼国际贸易线路合伙人,是姓傅,本姓富察,不仅在英国有混了个爵士的,在波士顿财团中也有股份。
这个股东的代表,出席过几次官方会议,但非官方应酬从来不出现。
张大象知道这些,并不是老沈告知的,而是二化厂老厂长曾经作为暨阳市本地的化工企业代表之一,跟着市里一起欢迎投资商。
不过,还有一些二化厂老厂长不知道的是,他老子当年劫过富察氏的镖,只是并非在暨阳,而是在华亭,跟张之虚合夥儿的「绺子」是老蒙古人,从西域一路辗转到了河南东道,然后跟着张之虚拜把子的「拈子」去了东北。
后来为了筹钱,借道现在的釜山先去的日本,再搭船以锅炉工的身份,到了华亭。
这一票放风的人里面,就有张气定,那会儿二化厂的老厂长还在到处找奶吃呢。
最后的结果是张之虚拿了一笔「鹰洋」,这个「鹰洋」是墨西哥银元,剩下的古玩字画怎么处理的,张气定也不知道他老子怎么搞定的。
因为张之虚虽然识字,可跟文化人打不了交道,当时在文人眼里,张之虚就是「下里巴人」。而「绺子」带走了金锭和金饼子,本来张气定以为是干了一票大的,但张大象聊到了这里,二中老校长也是苦笑,表示他们以为是一票大的,结果人家带走整整一船。
他老子在华亭跟「绺子」合夥做的买卖,连人家的九牛之一毛都没有,直接让张之虚自闭了一年多。这个「绺子」来头也不简单,人虽然是西域出身的,可却是「北元」谱系之一,但并不姓孛儿只斤。实际上蒙古人的「黄金家族」并不直接姓孛儿只斤,老姓跟这个根本不挨着,孛儿只斤这个姓氏,是乾隆收走地方家谱之后,重新赐封的家谱谱系,其中囊括了大量投降乾隆的蒙古部落。
这些投降派被统合起来,一股脑儿被塞进了「孛儿只斤」这个框架中。
跟蒙古人同样遭遇的,还有河东道丶河北南道丶河北北道丶河南东道的地方大族,这也是为什么当地大户人家的族谱,往往会有阴阳册丶正副本。
被清廷收上去又发下来的,就是表面上的族谱,真正的族谱实际上都藏着。
所以这些地方的很多人会奇怪为啥自己家谱在康熙到乾隆年间变得奇怪,要么不能溯源,要么就是有怪味儿,本质跟蒙古人的遭遇差不多。
毕竟河东道丶河北北道丶河北南道以及河南东道,当时被「跑马圈地」一千万亩以上。
这些地怎么来的?
这些地怎么来的,就跟「北元」后人的草场怎么没的,是一个底层逻辑。
只是在特殊的时间,特殊的地点,恰好有个特殊的匪号「草里飞」的「绺子」,遇上了同样特殊的扬子江「水盗」。
然后就联手做了一桩生意,而且更特殊的是,这桩买卖还真谈不上有多少私心,都是恰好都有一点儿义气在里头。
「苦主」富察氏改了姓,但也谈不上多苦,而张大象相信,当时肯定是多少查出来点儿是谁干的。只是没有证据。
老太公张之虚在之后的几十年里,完完全全就是个庄稼汉……
除了子孙多,真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但是经历了这么一遭,那些从欧美回来的富察氏,改成了傅姓,肯定还是会小心警惕一番。知道扬子江的那个「水盗」就在暨阳丶綦江丶江皋一带厮混,来这里投资,那还能大张旗鼓?万一祖传了什么说法,说当初让整整一船狠货跑了,很不甘心……
那不炸了嘛。
还别说,张大象知道滨江镇的综合沿江码头有个大股东姓傅,而且跟脚在富察氏之后,他是真打算干一票的。
有这个条件,也有这个机会。
奈何姓傅的挺小心,非官方会议就派代表,官方会议也是跟市里的人扎堆,而且从来都只参加「高端会议」或者文人墨客的艺术沙龙。
他这种卖路边摊玩对抗路的,确实不太适合去高端野区打野。
对抗路,只能是一边对抗一边路了。
不过,馋还是馋的,张大象在去看老沈圈的三不管地块时候,指了指运河公路尽头:「「清福码头』的董事长,听说离过婚?」
「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老沈一脸疑惑,「原配东乡的,现在这个好像蛮有来头的,娘家本身就是做贸易的,在新加坡也有注册一个涂料公司。」
「还有个大股东吧?」
「投资商啊,叫傅东青,我就见过一次,基本上都是代表过来。打听他做啥?」
「这个投资商,为啥选择暨阳市来投资港口码头,你晓得吗?」
「不晓得,我哪能晓得投资商的想法。你也不想想我原先算个啥,分到银行打扫卫生的小瘪三。不过我可以帮忙打听。」
「有把握?」
「那肯定……嗯?」
这下老沈明白了过来,「听你的意思,是要偷偷地打听,不能打草惊蛇?而且最好不要暴露是谁在打听?」
「有把握吗?」
「那需要时间,这种事情,要想让人发觉不了,肯定是要用点话术的,费工夫。」
「可以慢慢来,帮我打听一下,张家这边我信得过的人不多。」
什么叫张家这边我信得过的人不多?!
这是人话?!
老沈一脸懵逼,凑过来小声道:「你在张家不是说一不二吗?」
「我打算做掉大行还有二行。」
老沈下意识想要捂住耳朵。
啊,我的狗耳!!
我为什么要听见这个!
既然张大象能跟他沈官根说这个,那就不怕传出去,老沈感觉张大象简直就是坑逼中的坑逼。贱得没边了。
不过这下总算是很多事情串联了起来,难怪很多业务本来可以扩张的,但迟迟没有扩张。
同时「三行里驾校」的由来,也一下子明朗了。
舔了舔嘴唇,老沈瞥了一眼滨江镇的其他同僚,跟张大象借一步说话:「先头你去北方,不是带了一个张气赏吗?」
「他是大行的不假,不过并不管财权。」
很多事情不说,旁人看不出真相来。
张大象亲口说了,那就是定了性。
之前沈官根感觉自己捞到了好处,上了一条大船,现在才知道上船容易下船难。
「违丶违法的事情……我不做的。」
「废话,需要你做违法的事情,我还等到今天?」
也是哈。
老沈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儿被侮辱的样子。
「那我需要个半年时间吧,慢慢打听。」
「这个傅东青,我估计不会直接来暨阳市,所以这样,滨江镇如果说有码头要出手,你第一时间帮我盯好捂下来。还有沿江储备开发的地段,我估计滨江镇的国民生产总值有个十五亿左右,应该就有了话语权。」
「那肯定的。」
聊这个,那老沈还是心中有数的,他来滨江镇摸底半年,基本上对于治下有多少筹码,算是了如指掌。尽管规上企业工业产值早就超过十五亿,但是跟滨江镇有关系……不过关系不大。
户籍人口跟常住人口的比例,连一比一点五都没有,放眼整个暨阳市,那都算是比较菜的。基本上这个比例要一比二及以上,那说明适龄劳动力的吸引力很强,经济活力也更好。
不怕劳动密集型产业利润低,就怕劳动力流动低。
只有人多了,在一个区域内的硬性消费才会增加,很多「过路金钱」才会变成银行存款。
「所以「万人布』呢,肯定是要做起来的,织布丶印染丶装备维修等等方面的技术工人需求,我会让张家往自家亲戚关系去想办法,但是长江对岸做印染还有织布的,就需要你帮忙了。」
「我念的是江南西道财经大学,不是崇州纺织学院。」
「一个「家纺城』。」
「我高中同学,有不少就是去崇州念的大专,在崇州纺织学院的也不少。」
「嗯,相信你的。」
在长江两岸的轻纺企业中,分成了三派,最顶端的管理者,一般是华亭的纺织大学毕业;中层管理中的厂长丶车间主任,则是很多在崇州的纺织学院毕业;工程师则是在滨湖轻工毕业。
这三所学校出来的校友,不是仅局限于长江下游,而是遍布江淮流域。
有些推动里下河平原种棉花的技术人员,并非是农学院出来的,而是纺织学院出来的。
虽说有时代的因素吧,但总体来说,形成了相当不错的组织关系,更美妙的是,没有「学阀」和「学霸」,那种垄断技术解释权的「学术霸权」在这里是没有土壤的。
毕竟老板们真会为了几毛钱的利润打出狗脑子来。
同样因为轻纺相对来说的低技术门槛,老板们也挡不住技术泛滥,上升到产业界和学术界,就是互相拉扯,很难形成一股绳。
这也是为什么轻纺领域的「学阀」,通常都是依附工业生产之上的「艺术设计」,也就是各种服装设计丶美学设计等等领域。
再扩散出来,就是时装界丶服饰美学的话语权,争夺的焦点就在这里,在这种领域的「学阀」可以说是根深蒂固,并且还能跨领域跟影视圈搭界。
张大象重生前很多「美院」的荒诞景象,基本都是内部学术乱伦的结果。
言必称希罗的各种美学「泰山北斗」,本质上就是想要把控美学释经权的「学阀」们是奴才出身,有些直接就是当了两百多年的包衣。
而在张大象重生前的时间线上,只有奴才的主子们打不过洋人,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所以美学上的扭曲,就会无限屈服于洋人的心理需求,因为自己打不过,所以拉大家一起下水,一起打不过。在这种终端的高附加值领域中的斗争,形成「学阀」就看弹药,什么是弹药?
资金就是弹药。
那么整个轻纺全链产业中的弹药分布量就很鲜明,在劳动密集型的工厂领域,洋人才不愿意砸大价钱跟中国人玩「内卷」呢;而在所谓的需要「灵感」迸发的领域,基本上都是「范弗利特当量」起步。张大象既然作为过来人,肯定是知道怎么应对的,对付这种把戏,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任你吹得天花乱坠,我自按部就班。
只要形成产业规模,最终解释权一定会逐渐平移到真正的终端消费市场。
拉偏架能搞一年两年甚至十年八年,但搞不了五十年。
五十而知天命。
现在给沈官根承诺一个「家纺城」,也算是埋伏一手,在批发市场和零售市场,可以先建立一定的企业内部学术团体。
可以是工业技术上的,也可以是工业设计上的,自然而然就会发展出一整套工业美学和商品美学体系,之后才要去考虑跟别的「学阀」进行宗教战争。
最后是打成「灭佛」还是「十字军东征」,那就要看时间尺度。
不过张大象本人是比较佛系的,所以他打算直接「爆兵」,在「家纺城」正式在滨江镇落成之前,起码手头要有一个完整的艺术中专。
当然他的要求不是全校集体染个黄毛打个鼻环然后浑身纹着皮皮虾还有带鱼的艺术中专,而是回退到工艺美专的管理模式。
这种模式对学校的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