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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论相貌,这位“冰雪神剑”算得文秀清雅,俊俏知性,可说破天也就跟花万紫差不多,甚至还要逊色些,本不会令他侧目。
可若是再结合上她娇怯温柔的性格,那种逆来顺受的气质,确实就不一样了。
陈钰从来就不是什么道德君子。
无论是当初在南境,心仪宁中则时,亦或者是在后来,对着朱媺娖出手,凡是叫他动心的女子,想尽办法也会得到。
甚至在极乐阁,神书香香的幻境中,被香香修改记忆,彻底激发出欲念的他,面对郭夫人也多少生出了贪念。
而且与郭大侠不同,自己与那石清并无交情。
故而能坦然的说出这番话来。
看着脸色通红,泫然欲泣的闵柔。
陈钰心知,这个提议,不亚于是让这妇人去选,到底是丈夫重要,还是儿子重要,其实是比较残忍的。
见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钰微微笑道:“觉得为难?可你非要我放过你那孩儿,又何尝不是为难我,闵姑姑,咱们姑且彼此彼此吧。”
“公子~”
闵柔眼泪汪汪的看向他,声音颤抖道:“现在这样,已经是天大的对不住师兄,我...没脸见他,假使公子垂怜,放过那孩子,妾身愿意伺候公子一阵,然后...然后...”
“然后自杀谢罪。”
陈钰无奈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很清楚,闵姑姑,你这人就是责任感太强,总是将这世上的一切罪过都归咎到你自己身上...这样,我不妨将话说的明白些,若是你果真寻死,你死后的半个时辰内,我先杀石清,再去摩天崖,将石中玉大卸八块。”
闵柔吓的花容失色,忙不迭拽住了他的袖口,哽咽道:“钰宝儿,是姑姑错了,求求你,千万不要伤害他们...”
但见陈钰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闵柔呜咽了两声:“我...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你带我走吧...”
这便是身处下位的人面对上位者的悲哀。
若心无牵挂倒还好,但凡有个弱点,性子柔弱些,便只能任由上位者拿捏。
陈钰心中轻叹。
这种现实,可不是一句轻描淡写的武侠祖坟有问题能够概括的。
伸出手,轻轻的在这清雅妇人的发丝上揉了揉:“别哭了,跟你开玩笑的,只是希望你爱惜自己的性命,要好好活着,别忘了,我还要带你去见你的坚儿呢,跟石中玉不一样,若是没出什么差错的话,他应该是个好人。”
说着站起身来,自顾自的往前方走去。
闵柔梨花带雨,颤颤巍巍的跟着站起身来,陈钰方才所说话犹在耳畔。
她壮着胆子,跟上去问道:“宝儿,你说的坚儿的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闵柔知晓陈钰对石中玉深恶痛绝,昨夜听到这个消息,也只当他是故意这么说,好叫自己觉得,反正还有另一个孩儿在世,石中玉放弃也就放弃了。
陈钰将手背在身后,声音清脆而淡漠:“石中坚,玄素庄石清与闵柔之幼子,儿时被贼人掳去,只送回来一具穿着他的衣衫,血肉模糊的身体,闵女侠,你与石庄主都不是什么愚笨之人,怎的这般糊涂,那仇人无缘无故,为何要害你的儿子?”
闵柔红着眼眶,小声道:“兴许是得罪了什么人,江湖上的事,你应该是知道的,有时候即便问心无愧,可说不准因为些小事,就开罪了对方,这谁能晓得。”
陈钰缓缓驻足,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梅芳姑,你认得么?”
闵柔猛的身子一颤,许久,轻轻的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也没那么傻。”
陈钰冷冷道:“梅芳姑便是杀死你那幼子的凶手,这么多年来,我不信你跟石清一点风声都没打听到,既然对幼子之死耿耿于怀,为何不前去向她寻仇?”
闵柔脸色惨白,垂眸道:“寻了,十八年了,也寻不见。”
陈钰哼了一声,不疾不徐道:“石清年轻那会儿,也算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本来也没什么,可偏偏被这梅芳姑喜欢上了,这女人小性又刻毒,怨恨石清娶了你而不娶她,因爱生恨,非要你们难过,这才将石中坚抢了去,你们当然寻不着,她自从夺走你们儿子,便躲在中原的熊耳山枯草岭,自毁容颜,隐居避世。”
“难怪!”闵柔眼眶通红,猛的惊呼。
此时此刻,恨不得立刻跳海而去,赶回熊耳山,手刃这个杀死自家孩儿的女人。
然而想起陈钰之前所说的话,又忍不住拜伏在地,哽咽道:“公子,求公子说个清楚,坚儿,坚儿他真的没有死么?”
陈钰无奈的摇了摇头,微微抬手,以气劲将她搀扶起身。
闵柔眼泪汪汪的凝视着他,那双秀丽的眸子满是凄婉。
“梅芳姑乃是梅文馨与丁不四所生,丁不四当年苦恋雪山派白自在的夫人史小翠不得,中间与梅文馨欢好过一段时间,后来又抛弃梅文馨而去,梅芳姑继承了她母亲的性格,残忍而刻毒,想着自己不好过,也绝不让你和石清好过...”
陈钰缓缓道:“抢走石中坚后,她想过干脆将那孩子杀了,后来兴许是觉得自己一个人活着过于孤单,又或者是觉得单纯杀了个稚童不解气,所以只用了一具相似的稚童尸体,送回了玄素庄,自己则将那石中坚带在身边,虐待他,辱骂他,总是没有将他杀死。”
此时此刻,听他说了这么多细节。
闵柔已经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哭着拉住了他的手掌,哀求道:“宝儿,钰宝儿,你说,你说呀,那孩子现在何处?也在熊耳山枯草岭么?那毒妇这样折磨他,他活到成年了没有?”
“当然活到了成年。”
陈钰没好气道:“闵姑姑,你捏疼我了。”
其实疼个屁。
闵柔慌乱的撒开手掌,又怜惜的替他揉了揉,满眼期许的看着他:“对不起,都是姑姑不好,钰宝,你说嘛,那孩子,到底在什么地方?我...我一定记着你的恩情。”
“把眼泪擦了。”
陈钰虎着脸道。
闵柔乖巧的点点头,忙不迭的擦拭眼泪。
只听陈钰缓缓道:“就在侠客岛,我原本想的是,如若你夫妇二人发自内心的放弃石中玉,我便带着你们见他,你们的坚儿内心质朴,除了嘴上没门,喜欢说些惹人生气的话外,基本没有缺点,而且,你早已见过他了。”
“是谁...”
闵柔睁大秀目。
陈钰:[99ヘ99?]
这特么是视障还是怎么的。
有件事他一直苦思不得其解。
当时自己看书那会儿就觉得很奇怪。
两个近乎一模一样的人哎,而且石破天还是以“狗杂种”自称,说这是他妈妈给他取的名字。
什么正常的母亲会叫自己儿子狗杂种?
不过也懒得再计较这些细节了。
淡淡道:“等到了侠客岛,我自会领你见他,若是知晓你是他的母亲,他会很高兴的,说来说去,旁人指责你教子不严,指责你溺爱都算不得什么,谁不希望有你这样的娘亲呢,我还希望呢。”
见他快步朝前方走去。
闵柔紧咬唇瓣,红着脸凝视着他那娇小的背影。
得知幼子确实没死,叫她此刻的心中充满了欢喜。
连带着羞耻乃至对梅芳姑的恨意,都消退了不少。
想着他方才最后那一句话,眼神复杂之余,心里却不由得为他的“落寞”而难过。
暗道,这孩子虽然武功盖世,却是个从小缺爱的。
毕竟是被家人抛弃的,即便长大后有了那样大本事,可缺失的亲情却是没人能补给他。
所以才会提出那种荒唐的要求。
陈钰此刻又专注于查探那离开仙宫的女子留下的陈设,并未回头看她的恶念。
若是看了,怕是要笑出声来。
什么假少爷真少爷,都是他短剧看多了胡扯的,也就是这母爱过甚的女子当了真。
这种事,当初在王贞云身上也发生过。
南境那会儿,在客栈里,当时还是林夫人的贞云给他搓背,听他说起这些“苦痛过往”,心疼的都落泪了。
以至于后来入庄后,两人亲昵时,贞云还总是怜惜的搂着他的腰。
眼泪汪汪,怜惜不已的安慰:“乖乖,娘亲在这里,慢慢的,不会跑的,娘亲再不会丢下钰儿的~”
陈钰:(296255^625529)
对着面前散落的棋盘棋子使用逍遥游。
但没有效果。
想是那粉衣女子不让看。
心情逐渐郁闷起来。
带着闵柔又前往了最后的几处瀑布。
最终停在了一处石山之上。
沿着小径持续攀登,最终进了个铺着草席的山洞。
山洞右侧,有几只麋鹿、老虎的石雕,前面的还好,栩栩如生,后面的一两个就显得有些潦草了。
特别是最后的老虎,只雕刻了一半。
想是那粉衣女子临行前走的匆忙。
照旧施展逍遥游,这次对方让看了。
但见流光浮动。
那粉衣女子背对着他,盘腿坐在草席上,哼着小曲儿,用指尖在那石头上雕刻。
有一说一,还挺好听的,就是比不上自家小昭和阿碧,跟陈圆圆那个老艺术家更没法比。
许是感受到了背后的视线。
那粉衣女子轻轻的叹了口气:“你...无礼之徒,总是盯着我的脚看做什么?”
“胡说八道。”
陈钰眼神严肃:“我这是欣赏,我想欣赏你的脸,可你只给我看脚。”
对方没有转身,稍稍顿了顿,像是听不见他说话,又像是不知该如何回复他这耍赖的说辞。
许久,轻声开口道:“要快些,她快要苏醒了,岛上的留字,要认真看,定要解开,不过千万小心,一旦你解开留字,这个故事便维持不下去了。”
“等下。”
陈钰尔康抬手,但见眼前流光闪烁,逍遥游的涟漪竟被生生扯碎了。
临了只听见那粉衣女子带着几分幽怨的抱怨声:“她也是坏人,这种能随时偷窥的本事,所有的故事里都不该出现。”
即将溃散的影子好似回眸,羞道:“你...被她带坏了,也是个色鬼。”
陈钰:(╯⊙67⊙╰)
整人菌子干了这么多坏事,却还没有哪次在干坏事之前就被人骂坏蛋。
Gold,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什么故事不故事的。
这次没再尝试用逍遥游继续回溯。
因为结果必定是与前面那几次一样。
惊疑不定的在那草席落座。
心道,这粉衣女子骂人都没力气,倒真像是黄裳说的什么好女人。
之前在仙宫的那位,可是直接叫自己蝼蚁来着。
对比一下,那个指定是坏女人。
闵柔轻手轻脚的进了山洞,见陈钰虎着小脸蛋,满脸不高兴的盘腿坐在那里。
犹豫许久,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钰宝,姑姑带了点心,都...都是从你的花船上拿的,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一些。”
“不吃。”
陈钰面无表情道。
“哦。”
闵柔低眉顺眼的攥着从袖口取出的一小袋桂花糕,有些拘谨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能感觉到陈钰心情不好,却不知缘由。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是因为自己。
抿了抿嘴唇,又柔声道:“那你口渴不口渴,我去接点水来。”
“不喝水。”
陈钰依旧蹙着眉,粉嫩的小脸蛋满是不解之色。
岛上留字,应当指的是侠客岛上的蝌蚪古文《太玄经》吧。
什么叫定要解开,但是解开了这个故事就维持不下去了呢。
对方口中的故事,到底指的是什么。
闵柔怯生生的看着他,双手搭在腰间的红色系带上,红着脸,犹犹豫豫的走上前,徐徐坐在了他的身侧。
轻咬唇瓣,羞涩道:“那...喝这个,乖宝儿,莫要...生姑姑的气。”
陈钰终是被她打断思绪,叹了口气道:“我没生你的气,只是你说服不了我发誓不伤害石中玉,我也没法叫你心甘情愿的随我离开,这样僵持着也没什么意义,怎的,你很喜欢被我轻薄么?”
闵柔羞赧的摇了摇头:“你救了我和师兄,还...告诉了我坚儿还活着的消息,这份恩情,我...也没什么可报答的,只要钰宝想,今晚,姑姑就...就是宝儿一个人的娘亲。”
破罐子破摔了属于是。
陈钰扫了眼她的恶念。
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可惜。
若是昨晚自己不脱裤子放屁整这一出,干脆趁着药效,使用逍遥游办她个十天半个月,再用狗哥和石中玉要挟,这妇人大抵也不会